“何出此言?”顧寧心中一驚,卻不動聲色道。
“若你當真是天外之人,來了這幻禁之河,怎會察覺不到異處?區區二字也敢說出口,如此無知,我還當是什麽厲害人物!”玄機子一改之前的語氣,蔑視地回了一句。
顧寧心頭一震,自己搜魂的宋應殘魂,確實是沒來過此處,那鬼差連幻禁之河的存在都不知道!
“幻禁之河,不是這片寒崖禁製中的靈障所化?”顧寧還不死心,準備繼續試探一下。
“哈哈哈!這是何太欽那蠢人告訴你的吧?”
“敬酒不吃吃罰酒,便叫你嘗嘗本座的厲害!”既然如此,顧寧也不再廢話,瑪德,一會搜魂不就啥都知道了。
言罷,顧寧抬手一抓,拘魂策又一次將那血光人影的魂魄攝離軀體,緊接著陰蝕鬼火席卷而出,就要徹底毀了那血腥的肉軀。
“我確實不是你對手,不過元尊已醒,天地將變,我無憾矣!”
玄機子掙扎了幾下,在銷血蝕肉的極刑和魂魄被拘的痛楚中,厲聲道:“要搜我的魂?!癡心妄想!”
話音剛落,那道血光人影猛然一縮,瞬間爆炸成沸騰的血海!
墨璿趕緊化為黑煙散開,往後躲避,而顧寧卻是存心想試一試這修士玉石俱焚的威能如何。
他單手下壓,身前便起了一道陰蝕火牆,然而在那沸騰的血海衝擊下,卻如同風中殘燭一般飄忽不定!
玄元值在飛快消耗,眼看就剩下不到一半了,顧寧也舍不得浪費白色技能點來硬抗,當即也化為黑煙往後遁走。
這修士自毀,果然厲害。
只是可惜,玄機子不是被他親手所殺,沒法收為替身。
大殿的前庭如同被潑了一汪血汙,顧寧尋了許久,也沒有找到玄機子殘魂的氣機,看來是死的不能再透了。
“這麽狠?”顧寧下意識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修士最是惜命,絕境之中都要爭那一線生機,怎麽不到最後時刻就玉石俱焚了?
正當顧寧納悶時,一聲悶雷般的隆隆回音,不帶任何感情的從大殿下方的無邊寒潭內傳出。
“兩位道友,請升仙。”
什麽?!
顧寧一臉莫名其妙,那晦暗破敗的巍峨大殿,殿門還是開著,只是他此刻卻不敢進去了。
“兩位道友,請升仙。”
見顧寧二人一動不動,那如同雷鳴又不似人聲的回音,再次複述了一遍。
“寧哥哥,怎麽辦?那聲音是要我們進殿?”墨璿咬著下唇,有點緊張道。
不知怎的,那雷鳴般的聲音,她哪怕聽一下都感覺魂軀快要渙散了一樣!
“別進,誰知道裡面有啥。”顧寧看見玄機子肝腦塗地的一灘血汙,那血汙中隱隱流動著海市蜃樓般的幻象!
幻象變動了一會後,那攤血汙逐漸在某種禁製作用下,變成透明的水流,從大殿前庭滴落,匯入下方的無盡寒潭。
看著那水流滴落,顧寧不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和幻禁之河中的河水,差不多類似啊!
莫非這幻禁之河,是什麽東西的血被那寒崖禁製中的靈障轉化而成的?!
聯想到玄機宮的太上祖師曾經來此,一劍分開通天崖,從兩崖之間湧出這幻禁之河。
那人不會是斬殺了什麽東西吧......
“兩位道友,請升仙。”
悶雷般的聲音,第三次響起。
顧寧二人還是不動,反而打起了退堂鼓。
然而不等他們返身走下大殿,那殿門立時關閉,然後在震動中,直接往高空飛去!
無數的罡風還沒觸及這巍峨大殿,就被一股莫名氣機絞得粉碎。
也不知過了多久,顧寧隱隱看見漆黑一片的空中,出現了一道亮光。
“界門?”還未及他仔細辨認,那道亮光就籠罩了整座大殿。
顧寧二人眼前俱是白光一閃,然後天旋地轉中,就發現自己身在一處廣袤無垠,又遍布荒崖的戈壁中。
他輕輕一抬手,隻覺掌間靈機四溢,連空氣中都充滿了天地偉力的玄奇之感!
墨璿也是有了同樣的感覺。
“這便是西荒絕域.....?”顧寧回想著鬼差宋應的記憶,再辨識了一下方向,便身化黑煙往一處荒崖直直掠去。
不多時,二人就到了一處寸草不生的荒崖之下,尋找了一會後,便在一處崖隙內發現了一面覆蓋灰塵的玉石。
這玉石極大,好似和整座山崖連成一體,顧寧在玉石的截面上按照特定規律摸索了一會,很快某處便蕩漾起了一點水波。
顧寧把一根手指伸入水波中,裡面的罡風刮得他手疼!
“原來如此....宋應便是從這裡投入神衛的,瞎貓碰上死耗子,其中一個運氣爆棚的還真給它平安落地了。”
那方世界裡面的幻禁之河,還有那晦暗破敗的巍峨大殿都是什麽,顧寧此刻已經不想也不敢深究了,以後有緣再會吧。
而墨璿卻呆呆看著那面玉石斷壁, 這裡面,就是生她養她的地方?
她陵州墨家,還有大楚子民,就在這方小小的天地裡嗎?
墨家小妹閉上眼睛,感應著自己的神衛所在,很快便發現哪怕隔著這玉石斷壁,也不影響她的神衛替自己收取願力,回饋自身。
這便是神鬼修士最特殊之處,在境界很低的時候,感知就能跨越界壁的障礙!
將那面玉石斷壁稍作掩飾後,顧寧二人便禦風飛上附近最高的一處山崖,只見目力所及之處,皆是茫茫風沙。
顧寧正要開口說什麽時,面板突然提示。
——顯化時間結束。
替身顯化只有在玄元值清空並發動替死,或者直接放棄替身時,才會回復相應的玄元值。
而顯化時間結束或者是提前取消顯化,是不回復玄元值的。
眼看十幾個白色技能點就這樣沒了,顧寧不由心疼萬分。
這一幕讓墨璿不由好奇道:“寧哥哥,你方才變的那人是誰?”
“操縱晉帝的人。”
這西荒絕域的茫茫天地間,連個活物都難見到,此時這一個年輕人和一個年輕鬼一同孤立在崖頂,頓生寂寥之感。
從宋應的記憶中,顧寧了解這片絕域的凶獸卻是不少,但他也知道了一條最安全的路線。
“走吧,璿兒,這西荒絕域延綿十萬裡,我等不知道飛多久才能出得這片地域了。”顧寧歎息一聲,便再次禦風而起。
墨家小妹緊隨其後。
兩人此刻都是明白,茫茫道途中,孤寂之處恐怕遠勝眼前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