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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羅伊法則》第3章 魅影
鼠寶垂頭喪氣地回到了家中。這天,他滿十五歲了。他一直克制自己不去犯錯,希望可以見到王。但是,他還是犯錯了,他似乎陷入了犯錯的惡性循環。

  笙看到一身泥土的鼠寶,明白了一切。

  “又打架了?你真是無可救藥了!”笙恨鐵不成鋼地說。

  “不是我的錯!是他們先挑釁我!”鼠寶恨恨地說。

  笙破天荒地沒有反駁。

  “反正你也不相信對不對?”鼠寶看了笙一眼,扭身上樓將自己關進了房間。

  “別穿著髒衣服往床上躺!晚飯時間到了自覺地下來!”笙在樓下仰著脖子喊道。

  “真囉嗦!”鼠寶小聲嘀咕著,一頭倒在床上。

  他覺得非常憤怒,他忘不了綠楊那副無恥模樣。

  “就憑你還想見到王?連你父母都嫌棄你!”

  “知道他們為什麽嫌棄你嗎?你根本不是人!你是他們造出來的一堆垃圾!”

  鼠寶無法忍受這種羞辱,他揮拳狠狠砸了綠楊的鼻子。綠楊的兩個跟班立即圍上來,對著鼠寶拳打腳踢。鼠寶豁出去了,他忍著痛,隻管揪著綠楊的領子不放。

  巡邏的懲戒隊聞聲趕來,綠楊的跟班立刻裝起可憐來。綠楊更是從懷中拿出一本撕毀的唱詩抄本,聲稱他如何舍命保護抄本不被損壞,而鼠寶又是如何對抄本肆意破壞。

  鼠寶輕蔑地冷笑著,懶得爭辯,即便他爭辯,也沒人會相信劣跡斑斑的他。

  破壞唱詩抄本,這是對帕諾蒂斯規則的褻瀆。因為這天是鼠寶的生日而他又未成年,鞭笞之刑得以免除。但是,覲見王的機會自然也沒有了。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要報這個仇!鼠寶咬著牙握緊了拳頭。

  “吃飯了!”笙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鼠寶還犯不著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他走下樓來。

  餐桌上擺著一個蛋糕,上面插了十五根蠟燭。

  “生日快樂!”笙笑著對他說。

  這種情景,令鼠寶很不適應,他已經五年沒過生日了。

  “發什麽呆,快來吹蠟燭許願!”笙說。

  鼠寶的鼻子突然酸了,恍惚間,他以為母親又回到了他身邊。

  “奴隸進不了城,哪來的蛋糕?”

  “我用番薯粉、雞蛋和麵粉做的!沒有賣的蛋糕好吃,你將就一下吧。”

  “難怪這麽難看。”

  “我還請了朋友幫你慶祝生日,你不介意吧?七等星,無惠,你們可以進來了!”

  “我還沒答應呢!你們這些奴隸真大膽!有沒有跟主人告假?”

  “阡陌集禮同意我出來的。”無惠老老實實地說。

  “我給主人跑腿,順便就來你這裡玩一下囉。”七等星說。

  “你什麽時候在乎過規矩啊?裝模作樣!”笙笑著說。

  “那你們帶了生日禮物嗎?”既然有人來了,鼠寶就想好好行使壽星的權利。

  七等星從懷裡掏出一件皺巴巴的短衫遞給鼠寶,說:“哥哥我製作的第一件成品衣服!從設計到剪裁到縫製都是我獨立完成的哦!”

  “沒有紋飾,連袖子也沒有,這衣服太簡單了吧?比魚淵師傅的手藝差多了。”鼠寶牽開短衫看了看,說道。

  魚淵正是七等星的主人,她是帕諾蒂斯首屈一指的服裝設計師。

  “知足吧小子!哥哥我的手指扎了幾個窟窿你知道嗎?要不是笙拜托我……”

  “鼠寶,將就吧!七等星以前從來沒有動過針線的哦。”笙打斷了七等星的話。

  “鼠寶,我托阡陌集禮到城裡買了這個,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無惠送給鼠寶的是一雙皮靴。

  鼠寶雙眼放光,他立刻從椅子上跳了下來,脫下腳上的草鞋,將皮靴穿上。來回走了幾步後,鼠寶高興地說:“真合腳!謝謝啊!你怎麽知道我的鞋碼?”

  無惠看了笙一眼,摸著腦袋嘿嘿笑了。

  “喂喂,我也送了禮物!你怎麽不跟我道謝啊?”七等星抗議了。

  “這件衣服我就勉為其難地收下了,”鼠寶說,“你還要努力磨練技藝才行!”

  “不要就算了,你小子話還多得很!”七等星說著就要過來搶衣服。

  “哪有送人禮物又要回去的!”鼠寶嘻嘻哈哈笑著躲開了。

  鼠寶不討厭這些人,他忽然覺得空蕩蕩的房子充滿了生氣。他甚至暫時忘了綠楊的羞辱,心中陽光燦爛。他拿出父母留在地窖裡的葡萄酒,請七等星和無惠開懷暢飲,不醉不歸。

  “你可不許喝酒!”笙瞪了鼠寶一眼。

  紫時之初,笙督促鼠寶回房睡覺,鼠寶帶著久違的滿足感進入了夢鄉。七等星和無惠喝得微醺,趴在餐桌上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尖叫驚醒了笙。起初,笙以為是自己夢中的幻覺,但是又一聲被壓抑的叫喚從鼠寶的房間傳來。

  “什麽聲音?”七等星和無惠也被驚醒了。

  “好像是鼠寶,大概是做噩夢了,我上去看看!”

  笙輕手輕腳上樓,輕輕推開房門,借著月光,她赫然看見一個黑影站在房間!

  “你是誰?你要幹什麽?”笙喝道。

  黑影倏地上前,伸出手捏住了笙的喉嚨!笙死死抓住黑影的手腕,試圖掙脫。笙的力氣也算不小,但黑影人的手像鐵箍一樣緊緊扼住了她,令她動彈不得!很快,笙感覺到呼吸困難,意識也逐漸模糊。她下意識地拚命掙扎著,踢翻了門邊的小凳子。

  七等星和無惠聽到了不尋常的響動,他們也趕了上來。

  黑影見驚動了更多的人,不敢再停留,他放開笙,從窗口跳了出去。

  “什麽人?你給我站住!”七等星一個箭步追到窗前,拉住了黑影的衣袖。刺啦一聲,半截衣袖被拽掉了,黑影像靈貓一樣輕巧地落到地面,迅速地消失在夜幕之中。

  這裡是二樓,七等星可沒把握跳下去不受傷,他放棄了追趕,回頭查看笙和鼠寶的情況。

  笙摸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著,半天才緩過勁來。

  “鼠寶!鼠寶!你沒事吧?”無惠使勁搖著床上一動不動的鼠寶。

  鼠寶躺在床上,雙目圓睜,臉孔扭曲。他張大嘴巴,似乎因為驚恐而尖叫著,但是叫聲卻消失在喉嚨裡。

  “這個樣子,不會已經……”七等星心裡湧起不詳的感覺。

  聽到這話,笙一下子跳了起來,撲到鼠寶床前。

  “沒有沒有!他還有呼吸和脈搏!”無惠趕緊說。

  “他這是怎麽了?嚇呆了嗎?”笙稍稍心安,問道。

  鼠寶直勾勾往上看的眼睛突然眨了眨,仿佛回過了神,他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鼠寶,你怎麽了?剛才那個黑影是怎麽回事?”笙急切地問。

  “黑影?什麽黑影?你們怎麽都在這裡?”鼠寶說。

  七等星三人面面相覷,他們不明白鼠寶為何對剛才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你剛才慘叫來著。”笙說。

  鼠寶皺著眉頭,想了想說:“剛才我好像做了一個噩夢……我夢見有人要搶我最重要的東西!”

  “最重要的東西?那是什麽?”七等星問。

  “我不知道……只是個夢吧,我沒什麽值錢的東西。”

  “鼠寶,你真的沒有重要的東西?也沒有得罪什麽人?”笙問。

  “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但是重要的東西真的沒有。”

  “你好好想想,在夢中,你那重要的東西是什麽?”七等星問。

  “我隻記得,有什麽鑽進了我的腦子!它一直深入想要找些什麽……我就不想讓它找到……”鼠寶突然捧著腦袋,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鼠寶,你再好好想想!”七等星催促道。

  “想不清楚……頭好疼……只是一個噩夢!有必要想清楚嗎?”鼠寶不耐煩地說。

  “好吧鼠寶,你好好休息吧。已經沒事了。”笙說。

  三人走出了鼠寶的房間,卻是滿腹狐疑。

  “那個黑影是什麽人?他到底想對鼠寶做什麽?”笙問。

  “聽鼠寶的描述,似乎黑影想從鼠寶這裡拿到什麽東西。”七等星說。

  “可是,鼠寶說那只是做夢。”

  “我想,是不是黑影先催眠了鼠寶,所以鼠寶才以為一切都是夢?”無惠說。

  “鼠寶會有什麽被人惦記的東西呢?他根本就是個一無所有的小孩啊!”笙說。

  “別忘了,他的父母是司禮,或許給他留了什麽東西吧。只不過,看鼠寶的樣子,似乎他並不知道父母給他留了什麽。”七等星說。

  “那個黑影心狠手辣!他剛才簡直是想殺我滅口!有這樣一個人存在,對鼠寶來說太危險了!”

  “恐怕,我們才更加危險,”七等星審視了手中的半截衣袖,皺起了眉頭,“這個黑影,竟然是一個懲戒!”

  “你怎麽知道他是懲戒?”無惠和笙異口同聲地問。

  “這個衣袖的紋飾就是懲戒的標識,錯不了。”七等星說。

  王、司禮和懲戒的衣服都由魚淵縫製,七等星跟著魚淵打雜多日,他自然對紋飾的等級劃分了如指掌。

  無惠和笙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如果覬覦鼠寶寶貝的只是個普通居民,他們大可以將情況報告給懲戒隊, 請懲戒隊捉拿犯人,保護鼠寶。但是現在,這個犯人竟是懲戒!他們三個,是毫無地位的奴隸,笙還有違規的前科;鼠寶雖然是前司禮的兒子,但因為他調皮搗蛋,在帕諾蒂斯居民心中,地位也比奴隸高不了多少。只怕,沒人會相信他們的話去懷疑地位崇高的懲戒!

  “從今晚開始,我會好好看著鼠寶!就算那個人是懲戒,我也不允許他隨便害人!”

  “你又來了,你都差點被那個懲戒弄死!他似乎只是想要什麽東西,應該不至於要鼠寶的命。而這東西,連鼠寶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我們又何必替他在乎!我們還是睜隻眼閉隻眼以免惹禍上身的好。”

  笙沉默不語,要她睜隻眼閉隻眼她還真做不到。

  七等星看著笙的表情,歎了口氣,他也知道笙沒那麽容易被說服,他隻好說:“好吧好吧,我會向主人,每天晚上到這裡過夜。”

  “我也過來,阡陌集禮很好說話的。”無惠說。

  “我可沒*你們兩個。”笙說,臉上有幾分欣喜。

  “我也好奇,一個高高在上的懲戒,到底想從鼠寶這扶不上牆的爛泥身上得到什麽。”七等星說。

  “我倒想知道,到底是哪個懲戒,這麽不知廉恥,想搶小孩的東西。”笙說。

  無惠沒有吭聲,他比較在意鼠寶的話。鼠寶說有東西鑽進了他的腦子。這是鼠寶被催眠後的錯覺,還是黑影懲戒施加給他的真實感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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