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這也算掌門?”齊思靜輕聲嘲弄。
聲音雖小,幾人可都聽得真切。
江緣初的嘴角微微一翹,忍住了笑意,但對浪飛的輕視不言而喻。
這般道行,也敢接仙劍令,真是不知死活。
玄一道宗和紫霄宗都是入世門派,按理說被奉為當朝國教的玄一道應該更懂禮數,講究紅塵磨礪的紫霄宗應有超然心性,或許正是因入世過久,沾染了市井俗氣。
本就臉皮頗厚的浪飛,心理早有準備,他並不覺得尷尬,笑盈盈的接過禮物,直接對巴良作揖回禮道:“福生無量天尊,如此厚禮,巴良道友可氣了。”
赤參是靈參中的極品,顏色赤紅,可補充大量精元,還能微量擴充氣海,正是浪飛這種煉氣修士的緊缺之物。
蜀山並無種靈參,送此禮物也是用了心思的。
浪飛不知道,這是老掌門留下的一些人緣福澤。
多年前,老掌門遊歷銅陵山救助過一位蜀山劍修,那人叫巴振,正是如今青蓮劍宗的掌門。
樹梢上的江緣初,輕咳一聲,略帶磁性的暖男聲說道:“咳,巴良道友,俗套的話語先免了吧,本宗祖師耗費十年壽元卜算過河陰城慘案,好似天機不顯,隻得出“向海之東”的方位,不知蜀山大能可確切位置?”
身材修長,儀表不凡的江緣初說完後從樹梢緩緩飄落,不沾一絲飛雪的落在巴良身旁。
本就身材矮小的巴良和江緣初站一起對比,足足矮了兩個頭。
紫霄宗祖師有沒有耗費壽元佔卜,浪飛不知道,但是可以確定,這江緣初是想要行動的指揮權和話語權。
浪飛肯定是沒法爭奪的,那個姓齊的坤道似乎和他的關系不一般,就只看巴良是個什麽想法。
結果巴良一臉的清澈,昂著頭爽朗道:“沒有哇,吾收到傳訊,在此山薈聚,隻待諸位將那廝找尋出來,吾一劍滅之。”
江緣初又轉頭看向浪飛,問道:“桂山距離河陰城不足百裡,想必有些線索吧?”
很明顯,他只是隨口詢問,甚至連個稱呼都沒有。
浪飛微微搖頭,表示沒有,他不喜此人也懶得搭話。
同時心中正在思量“向海之東”的含義,從字面上理解的話,就是朝東面,有海的位置。
如果那邪魔在海域,那麽合歡宗島恐怕脫不了乾系。
如果是東面臨海……那正是桂山所在。
浪飛凜然一驚,畢竟方圓百裡,最合適的藏匿之所就在這裡。
為了桂山安危,他自然是希望正道早些除掉那作惡邪魔,可對這件事,他的存在幾乎毫無作用。
同時也不看好來者三人,築基雖強,可也沒毀城手段。
只希望他們背後的師門長輩眼睛盯緊一點,該給的法寶多給一點,免得禍水東引,引出那邪魔招又處理不掉。
其實大致方位各派大能都能卜算得到,金丹元神大能幾乎都在飛往往合歡島,築基境界留著內陸尋找遺漏所在。
江緣初見幾人都無線索,負手來回走上幾步,沉吟道:“想必三位都去過河陰城,曾有人口數萬,今日小道在那舊址找尋許久,卻不見半塊屍首殘肢。”
話說一半,他看向玄一道宗的齊靜思。
“你是說乃大妖作惡,吞噬了整個陰河城的黎民百姓?”
齊靜思驚訝道。
獸類妖修幾乎都在西荒百蠻群山,中原內地就算偶有化形妖獸,幾乎都是靈智不高的那些,雖然也能為禍一方,但很快就會被附近的修士斬殺。
然而浪飛可不這麽認為,提出疑問道:
“而且河陰城距離西荒十萬八千裡,如果作惡邪魔是妖修,他是怎麽躲避正道修士,跑這麽遠過來做惡的?”
“妖修神通詭異,自然有諸般藏匿手段,你休要少見多怪。”
齊靜思鄙夷道。
浪飛不知道有什麽地方得罪過她,討論事情就討論,幹嘛非要針對自己?
“確實不像妖修精怪所為,它們吃了人之後沒,必要施展神通移平整個城池,這倒像是在泄憤。”江緣初冷靜的分析道。
“如此說來,應當是附近邪派所為了?”齊齊靜思說完,冷眼看向浪飛,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好似她口中的邪派就是凌天宗一般。
浪飛十分無語,想要扣這帽子也得先看看他戴不戴的上啊,煉氣二層的修為,想當邪派也沒那實力。
江緣初點了點頭,又道:“或許我們一開始就被誤導了,雖陰河城是被一種神通所滅,但不代表只是一人所為。”
“有人結陣作法!”
巴良依舊瞪著大眼睛。
“沒錯, 本門略擅佔卜之術,如河陰之事乃一人所為,那斷不是我等能夠應付的,師門差遣我等來此,說明其危險程度是在諸位能夠應付的范圍。”
江緣初繼續分析道,同時也對自己師門的水平有足夠的信心。
這話浪飛聽後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了,只要自己低調一些,不至於有太大的危險。
“既不是遠方妖修,又不是邪道強者,如此說來定是附近的鄉野小門,只是不知是圖財還是尋仇。”
齊思靜的眼神再一次看向浪飛,就差明著告訴大家,浪飛就是其中之一。
浪飛身正不怕影子斜,無視她的小眼神,裝作沒看見。
江緣初看了看齊思靜,又看了看浪飛,微微搖頭。
他從來就沒睜眼瞧過浪飛,如果浪飛這點修為就能掀起如此波瀾,會顯得他們相當無能。
他抖了抖衣袖,自信道:“依我看,此事定是合歡宗所為,想必諸派前輩已經前往合歡島討要說法,相信很快就有結論,我等還是自行查尋,是否有邪道爪牙藏匿附近。”
浪飛聞言,心中一喜,有了定論就好辦了,只是心中還有一絲疑慮,不禁問道:“合歡宗雖是邪道,素來隻圖荒淫之樂,又是何故做此大惡?”
合歡宗是人族修士,與那妖獸精怪不同,人族行事講動機原由。
誰知他隨意詢問的一句,讓齊思靜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樣,怒喝道:“小賊!你想替合歡宗洗白嗎!我果然猜得沒錯,此地離合歡島不過千裡,想必你沒少與他們暗通款曲,還是說,你本就是合歡宗的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