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6.12.23,12:01a.m,天氣:陰
斯科莫堡內的南牆軍隊駐扎處,長長的一排軍隊列在城牆前,以絕對的力量堵住了一切圖謀不軌之人的陰謀,這一幕在西側城牆亦是如此。
城市內幾乎所有的燈光都熄滅了,只有皇宮依舊燈火輝煌。
但寂靜平等地降臨在了這座城市的每一處,斯科莫堡的所有事物都陷入了深深的壓抑裡。
在這死寂的城市中,莉季婭率領著自己的精兵在西、南面城牆處不斷巡視。
她與自己的麾下高舉燈火,照亮前路,在這漆黑的城市內就如劃過夜空的流星一般。
而伊恩則率領祖安小隊的其余6人蟄伏在東側城牆,默默等待被逼迫到東牆的其他暗哨。
東牆的城門守軍力量並不強大,但城牆上密密麻麻地擠滿了黑影,可見埋藏了不少射手和法師。
在東牆軍隊駐扎處的第4樓頂層,幾個黑影聚在一起,監視著下方黑壓壓的守城軍。
“老大,咱們就這麽在這等著?真是太特麽遜了,我要上去大殺四方!”
“奧康納,你被澤塔那傻逼傳染了吧?”
“喂!索羅,你們他媽說別人壞話時,能不能避開當事人?”
“別吵了你們幾個蠢貨!難道你們想把敵人全都引過來嗎?!”
這幾個豬隊友在關鍵時刻又開始嘰嘰喳喳,伊恩殺人的心都有了。
“唉......”
馬澤在一旁扶額歎氣起來,神色頗有些莫名的自得。
“有動靜!”
利亞突然說道,眾人急忙向下方看去,在東牆聚集的軍隊中起了些騷亂。
似乎是軍隊中產生了分歧,於是漸漸分為了兩派。
人數眾多的派別將人數少的派別包圍了起來,但雙方還只是在爭執著什麽,沒有動手。
“老大,整?”
澤塔架起弓弩瞄準了人數極少的派別,對著伊恩問道。
其他人聞言也架起了弓弩,瞄準了人數較多的派別。
“嘶......不急,先等等。”
伊恩拿出煙開始抽起來,雙眼死死地盯著下方騷亂的軍隊。
東牆前的守軍的爭吵愈演愈烈,伊恩覺得時機已到,扔掉手上的煙頭,在圍牆上架起弓弩。
“兄弟們,我先來!”
身為出位弩手的伊恩熟練地將手放在弓弩的握把上,將魔石的能量導入其中,散發著橙黃色光芒的紋路隨之浮現在握把上,漸漸蔓延至整個弓身。
搭在弓弩上的箭矢也開始被紋路覆蓋,然後箭矢輕輕顫動了一下,發出一聲輕吟。
伊恩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繃緊的弓弦迅速彈開,直接將箭矢打飛。
幾乎是在伊恩扣動扳機的下一刻,箭矢就遊到了一位正高舉著手準備下令進攻的叛軍將領的腦袋前。
在箭尾後,一條從伊恩弓弩到箭頭兩點一線的筆直光軌追在箭矢後方,一點點向前移動。
在光軌末端,空氣被擠到外圍壓在了一起,形成一圈圈的潔白雲環。
“砰——!”
在箭矢射出後,弓弩直接被衝擊力震成木屑,架著弓弩的圍牆也被震出一個巨大的豁口。
縱使伊恩早有準備,也依舊被瘋狂壓縮的空氣直接爆裂產生的推力,推得後退了好幾步。
他脫力的坐在地上,使勁甩了甩發麻的雙手,看向隊友。
其余5人在伊恩射箭後,也同時扣動了手中的扳機。
“嗖!”
箭矢發射的聲音重合在一起,聽起來就像隻射出了一支箭一樣。
五支箭矢在空中相互環繞著,分別朝各自的目標射去。
而伊恩的箭矢將叛軍撕裂出一道口子,沿途的所有士兵全部被撕裂成了碎肉,最後在盡頭炸開。
“真特麽是爽爆了!要的就是血流成河!”
“喂!你們幾個!趕緊過來搭把手!”
伊恩全身乏力地靠著牆邊,對著那幾個嘻嘻哈哈的憨批喊道。
他們得抓緊時間轉移陣地,逮準那些牆頭草繼續輸出。
城內的突襲已經開始進行,而在城外,第三軍營的軍隊在半小時後也終於等到了東門的開啟。
第三軍營的最高首領舉起手中的信號槍,耀眼的信號彈被發射至夜空中,如太陽一般將夜晚照亮。
而首領麾下的叛軍在各自長官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地衝向了斯科莫堡。
在軍隊最前方的騎兵首當其衝,有不少被城牆上射下的數不清的箭雨洗下了馬。
但仍有少數騎兵衝進了斯科莫堡內,在其中大開殺戒,七進七出。
後方的步兵高舉起手上的盾牌抵擋箭雨,穩步向前移動。
醫師摻雜在步兵之中,對傷員進行緊急醫療處理。
軍營中的洛比看著遠處一往無前的叛軍隊伍,搖了搖頭。
薩利的懷裡揣著一台通信器,戰場的火光在他的瞳孔中燃燒。
他打開了通信器,其中傳來“滋滋”的雜音,對面很快就接通了。
“少爺,戰爭開始了。”
“......我...了...你們...準備......
“哢。”
在通信器的另一頭,安爾放下了手上的通信器,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羅娜。
“羅娜...你帶上9名士兵立刻前往第一軍營...保持通信器的聯系。
“在其中的叛軍離開後,按照計劃點燃火焰,將第一軍營的後路斷掉。”
“是。”
羅娜俯身接受了指令,隨後站起來迅速帶上在外面等候的士兵往第一軍營奔去。
安爾又看向兩側的阿萊曼和羅斯托夫。
“開始吧。”
“您的意志。”
“好的。”
安爾轉過身朝收押中心外走去,在他身後,一道道牢籠被打開,跟在安爾後面的影子越來越多。
外面第二軍營的叛軍在經過漫長的等待後,決定前往第三軍營匯合。
而隨著第二軍營主力的離開,軍營內的軍事力量對安爾等人而言簡直脆弱不堪。
安爾一步步向軍營中,那棟唯一亮著燈的樓房走去,那裡是傷員安置房。
在安爾身後,是斯科莫堡的南門,莉季婭站在南門的城牆上看著東牆的火光,那裡已經開始燃燒了。
莉季婭仿佛已經聽到士兵和人民的哀嚎。
城內西、南牆駐軍區的守軍已經陸續趕往東牆支援,只剩下莉季婭和她的少量精兵在西、南牆駐守。
但莉季婭明白,她們不可能時刻守護西、南牆的城門,她相信叛軍一定還留有暗哨在等在此時機。
現在,她思考著是否要主動打開城門,佔據“先機”。
留在首都的禁軍對叛亂不管不顧,或許他們確實把這次叛亂視作了對新皇的考驗。
但現在斯科莫堡內的士兵都是殘兵敗將,不然也不會就連她僅以少尉的軍銜都能接手守城大任。
莉季婭的目光掃過漆黑的城市,她知道那些人民還躲在自己的房間裡瑟瑟發抖。
市民以為自己能逃過一劫,但只要叛軍攻陷斯科莫堡,他們就是刀下的魚肉任人宰割。
莉季婭眯了眯眼,她需要狠下心逼迫市民做出選擇了。
為了阿洛茲,為了斯科莫堡,也為了他們自己。
莉季婭拿起通訊器,打開,淡漠地說了一句。
“打開城門,準備放火。”
市民們只會知道這是叛軍帶來的火焰。
莉季婭會讓斯科莫堡燃燒,點燃人民心中的火焰。
......
第二軍營傷員安置處,此時的樓房已經徹底熄滅了燈火,但軍營中的許些燈光卻明亮著,讓人能勉強看清軍營道路上的事物。
羅斯托夫和阿萊曼等人帶著少數士兵潛伏在樓房頂層,架起弓弩瞄準第一軍營通向第二軍營的道路。
他們按照安爾的計劃,策反了第二軍營內留下的守軍,在胳膊處綁上了一條紅布,組成“赤軍”。
在利用軍營內的剩余資源武裝好自己後,他們還在道路上埋了一些炸彈,就等著第一軍營的叛軍到來。
只要第一軍營的叛軍經過此處,他們便在軍隊後方引爆炸藥,和叛軍展開遊擊戰。
而其他的士兵也潛伏在了各處,他們都做好了準備。
羅斯托夫他們將莉莉婭那些醫生和留在第二軍營處的文職人員都分別關在了收押中心,傷員則是被轉移到了遠離戰場的“第二傷員安置處”。
“羅斯托夫隊長,他們來了。”
“明白,你先撤退,保護好自己。”
羅斯托夫回應了懷中的通訊器,目光直視著遠處道路的盡頭,等了一會,開始見到有黑影出現。
“全員,準備。”
他握緊了自己手上弓弩的握把,心頭狂跳,額頭不斷流下冷汗,手心漸漸傳來濕冷的感覺。
第一軍營分到第三軍營援助的叛軍更近了,人數並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那麽多。
事情和安爾猜得一樣。
第一軍營由於和第三軍營距離過遠,所以只是分出了一部分兵力轉向第三軍營,從東牆發起進攻。
而剩下的叛軍則繼續在自己的軍營內等待西牆打開,按照原計劃攻破西牆。
那些叛軍看來是打算放棄南牆,東西夾擊斯科莫堡,在中心匯合後直擊皇宮。
但羅斯托夫不明白,霜皇禁軍就在其中,難道叛軍有和禁軍抗衡的資本?
羅斯托夫想不明白,便不再思考,現在他要面對的難題是如何解決第一軍營的叛軍。
這是他們的機會,“他”的二次反叛,不能有絲毫差錯。
很快,第一軍營的援軍在第二軍營裡所有潛藏著的赤軍的注視下,踏進了第二軍營中。
“踏、踏、踏......”
叛軍踩在了埋著炸藥的土地下一步步走了過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赤軍所有人都不禁咽了咽口水,看著叛軍一點點走進第二軍營內。
“不對勁!”
叛軍前方帶頭的領頭人舉著手示意隊伍停下,大喊道。
“停下!”
與之同時,在叛軍的領頭人說完這句話時,他的腦袋震了一下。
待領頭人再晃起頭時,他的額心出現了一道巨大的空洞,一支箭矢插在不遠處的地上。
領頭人旁邊的首領見狀拔出腰間的長劍,對後方的軍隊吼道。
“敵——”
“轟——”
埋藏在叛軍隊伍後方軍隊地下的炸彈被引爆,大地為之顫抖了一下。
大量的人體零件從漆黑的煙霧中飛灑而出,濃重的魔術粉末在空中飄散著。
離叛軍較近的赤軍趁敵人混亂的時候,立刻射出了手中弓弩的箭矢。
近處的赤軍皆是在射完第一波箭矢後就馬上後撤,避免被波及到。
“鐺、鐺!鐺!”
叛軍首領隨手用劍抽飛向他射來的箭矢,大聲命令道。
“各位士兵長立刻組織反擊!“
叛軍的隊伍很快就調整好狀態,軍中的狙擊手和術士先手朝射出箭矢的地方發動遠程反擊。
叛軍的騎兵也急速衝向可能潛伏有赤軍的建築中,後方的裝甲兵穩步向前逼近。
普通的狙擊手很難用弓弩射中快速移動的騎兵,而箭矢也很難對裝甲兵造成有效傷害。
羅斯托夫這邊的赤軍缺乏術士,像術士這類重要人才在戰爭中是不可或缺的。
所以第二軍營在前往第三軍營支援時把所有的術士都帶上了戰場。
而被關在收押中心處的人中,也只有寥寥幾人是掌握了軍用魔術的術士。
而德羅斯特正是其中之一,他十分認可計劃中所闡述的16字方針。
在聽完士兵的轉述後,他和其余被關押的“叛黨”一起被釋放。
最後德羅斯特在收押中心內找到了自己的老夥伴--他常用的施術單元,一柄安置有特產於空幻熱原的“冰柒”內核的鋒利長劍。
使用魔力激發“冰柒”核心後,他可以讓核心散溢出能降低感官能力的迷霧,直至覆蓋戰場,在濃霧中,任何人的視線都會嚴重受阻。
而德羅斯特最擅長的就是將敵人拖入自己的領域內,再用豐富的經驗將對手擊敗。
他將長劍刺入大地,雙手壓在劍柄上,站在彌漫著濃霧的道路中央。
德羅斯特的耳中傳來粘稠的輕微話語,他知道,那是敵人的聲音。
他拔起長劍一步步緩慢地走近聲源,舉起長劍對著前方向下斬去,直接將敵人梟首。
而敵人身旁的隊友只見銀光一閃,前面士兵的腦袋就掉了下來。
同伴的脖頸噴灑而出的鮮血落在叛軍士兵的臉上和張大的嘴裡,是濃濃的鐵鏽味。
“敵襲,反擊!”
叛軍士兵立刻抬起弓弩射向德羅斯特的方向,但士兵的準頭不太好,被德羅斯特偏了偏腦袋閃過。
士兵身後的隊友聽到動靜也急忙趕了過來。
德羅斯特沒有著急,只是一步步後退,將神秘與未知留給他們。
這,只是開始。
在這片濃霧彌漫的區域裡,還有2名赤軍,他們是德羅斯特的老隊友。
濃霧中,叛軍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德羅斯特的隊友也開始了行動,他們過去被稱為“霧鬼小隊”。
獵殺,會在第二軍營中一點點鋪散開來,這片土地很快就會被敵人的鮮血染紅。
在濃霧外,第二軍營的其余區域,赤軍的處境並不好過。
赤軍中有不少人是軍中的文職人員,在此前並未經歷過戰鬥。
盡管他們恪守著安爾闡述的遊擊方針,但仍是出現了不少傷亡。
而隨著戰事逐漸激烈,叛軍已經推進到了第二軍營的中心部分。
羅斯托夫此時正躲在第二軍營中心區域的某棟樓層房間裡,他拿起通訊器,沉聲說道。
“所有在軍營外圍的赤軍立刻執行計劃,放火!”
“收到!”
通訊器的另一頭,第二軍營的外圍,一隊身上軍裝被鮮血染紅的、臂膀纏繞著紅布的士兵正往遠處眺望著。
阿萊曼看著軍營中心偶爾閃出的火光、金屬反射的微光和在軍營中心不遠處的濃霧, 耳中還不斷傳來各種各樣的聲音,有慘叫、爆炸、金屬的碰撞、士兵臨死前的怒吼......
阿萊曼黯淡的瞳孔深處,自己灰暗的過去化作了柴薪,被戰火點燃,在心中熊熊燃燒。
他對著身後疲憊的同志揮了揮手。
“執行計劃,放火!”
赤軍的士兵們立刻散開,朝各自的位置走去,他們會避開軍營邊緣的收押中心和傷員安置處點燃火焰。
其中有些人是代替犧牲的士兵執行計劃的,位置還不太清楚,但他們都會盡力做到最好。
阿萊曼和羅斯托夫知道他們有可能全軍覆沒,但那必須也是和第一軍營的叛軍同歸於盡。
隨著第二軍營的戰火燃起,聖城內外的火光緩緩連成一片,在火光之中,渺小的人影向焰心走去。
人影很快來到了斯科莫堡南牆大門前,他拄著一根綁著紅布的拐杖,靜靜地停駐在城門前。
在他身後的遠處,一簇又一簇的火焰忽閃著,火星點點滴滴、密密麻麻地連在了一起。
“哢!哢!哢--!”
隨著震耳欲聾的響聲從城門的縫隙發出,雄偉的鋼鐵巨門開始緩緩向下傾倒。
“轟!”
城門最後重重地落在了大地上,此時,斯科莫堡的大門向他一人敞開。
他黯淡的目光眺望著前方的斯科莫堡城內,血紅色的烈焰在他的瞳孔中掙扎著。
城市中過度充盈的烈火無處落腳,被推向了夜空,像要把天幕一並焚滅。
安爾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走進這燃燒的冰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