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疑歸懷疑,李世民並沒有直接相問,而是想了想後說道。
“那你從那夢中得詩多少首?”
李驚鴻攤開手聳了聳肩。
“具體記不清了,浩如煙海吧。”
這李驚鴻還真不是說謊,他從很小就開始喜歡文玩一類,而文玩是什麽呢?
說白了就是帶著文化底蘊的玩物與實用器,如文房四寶、文人折扇、瓷器紫砂之類的,
而這些東西呢,為了凸顯文化與雅致,也常用美術工藝,在其中融合詩畫歌賦等元素。
所以李驚鴻的腦子裡雖然沒裝著足以毀滅世界的科學真理,但名詞金句倒是裝了不少。
李世民聽了李驚鴻的回答倒是浮現出意外之色,他原以為聽了他的問題,李驚鴻會謙遜作答。
比如說“夢中清楚,夢醒糊塗,所以沒記住幾句”之類的。
畢竟眼下的發展,李驚鴻很有可能是被隱太子殘黨所利用,類似於“仙境得詩詞”的說法都能夠編造的出來,難不成文曲星真能投胎下凡不成?
李世民對此嗤之以鼻。
只是哪怕猜測李驚鴻是被利用,他對於李驚鴻也沒產生半點怨氣,反而打心底感到高興。
畢竟他的二子李寬就是被隱太子殘黨給擄走的,如今有個與李寬長相十分相近的李驚鴻出現,且身上充斥著很大的疑點。
那李驚鴻是李寬的可能性,就變得更大了幾分。
盡管李世民也很希望李驚鴻真是所謂的文曲星下凡,畢竟再牛也是他老李家的種。
但他卻更難相信,世上真有孩童能夠聰慧近仙?
這擺明了不現實嘛。
於是乎,李世民便心念一動道。
“那我可否說個題目,你寫首新詩詞?”
李驚鴻聞言挑了挑眉,裝比的機會不就來了麽?
眼前這家夥是李世民的可能性不小,能在千古一帝面前裝上一波大的,他想想就有點激動。
於是目光對上李世民,傲氣的揚了揚腦袋,放出豪言。
“我腦中的仙詞妙句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你說個題目,莫說一首,我再多贈幾首於你又有何妨!”
聽聞此言,李世民心頭疑惑頓生。
不對,這劇情的發展不對,事到臨頭,這小子怎麽還這麽有自信?
既如此,他便心腸一硬道。
“那便我出三題,你每題作詩三首,可敢?”
“自無不可!”李驚鴻傲氣的揚了下眉毛。
“好!”
李世民當即也來了興致,不知何時從腰間抽出了那把原本屬於魏征的折扇,右手持握,一下拍打在左手掌心之上,發出脆響。
“第一題便出個簡單的,只要與花有關便可,如何?”
李驚鴻沒有第一時間回話,而是輕挑眉毛盯著李世民手上的折扇看了好幾眼,心中不禁冷笑。
魏征那把他特製的棕竹折扇都落在了你手裡了,還說自己不是李世民,嘖嘖嘖……唐太宗搶臣子的折扇,這事要是落進史書之中,可就有意思了。
眼前之人的身份在李驚鴻這已經不言而喻,
畢竟除了李世民,他實在想不出什麽人能從魏征手中將其心愛的折扇劫走。
而李世民呢,見李驚鴻半天也答不上來話,心中也是好笑,覺得李驚鴻這是裝大發了,真出題時便露了怯。
“不能是以花為題太過為難了吧?”
李驚鴻聞言回神,嗤笑了一下,旋即悠然開口道。
“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念誦之時,李驚鴻似是隨意伸手,將桌面上的折扇取到手中,有了魏征的前車之鑒,他可怕手中折扇一不小心也被某位厚臉皮的皇帝給截胡了去。
不過李世民是注意不到這點的,因為他已經被李驚鴻的詩才所驚豔。
“遙看梅花不是雪,因有暗香從中來,好,這首詩將梅花的暗香悠遠描寫的實在是妙啊。”
“別急,還有兩首呢。”
李驚鴻繼續道。
“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塵;忽然一夜清香發,散作乾坤萬裡春。”
此詩入耳,李世民的眼珠子都瞪大了幾分,實在不是他大驚小怪,畢竟一首是巧合,那兩首總歸不是了吧?
並且不論是第一首,還是這第二首,一看就是意境顯著的好詩詞,將文字排列後的優美展現的淋漓盡致。
同時也沒半點偏題,不光寫花,還將花的特質融入詩詞之美中,怎麽看也像是陳年之作,不像是隨口而發。
饒是李世民,在此刻看向李驚鴻的眼神都變了。
難不成這小子真是什麽文曲星攜仙詞下凡?
“第三首了哦。”
李驚鴻與李世民對視一眼,旋即繼續開口。
“風雨送春歸,飛雪迎春到。
已是懸崖百丈冰,猶有花枝俏。
俏也不爭春,隻把春來報。
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
“這詩真妙!”
李世民激動的一拍折扇。
“將梅擬人,最後一句簡直是點金之筆,只是……”
評了句開頭,李世民便頓住了聲,用十分心疼的眼神看著李驚鴻,眼中流露出絲絲愧疚。
“是我這個當阿耶的錯,你自比梅花,將寒冬比作困境,春天比作希望,當困境走出,你也不染那世間涼薄,只會在春陽下笑對今後。”
李驚鴻聞言整個人都傻住了,這解釋的都什麽跟什麽啊。
偉人這首詩明明是想借梅花俊美而堅韌不拔的形象,去鼓勵同志們要有威武不屈的精神和革命到底的樂觀主義精神。
二鳳啊,你這格局小了,實在小了!
不過李驚鴻也沒有解釋的意思,畢竟革命革的是誰的命?不就是封建帝製的命麽。
真要給李世民解釋清楚,他怕是也就活到頭了。
“行了行了,認親的事待會兒說,該出第二題了。”
李世民當即從愧疚情緒中回過神來,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再看向李驚鴻時,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他以花出題,李驚鴻不光沒有離題,甚至主動縮小范圍,將題變為“梅花”,連作三首梅花詩,且首首都是能夠流傳千古的經典之作。
就這他哪裡還能懷疑李驚鴻是被所謂的李建成殘黨所控制?
畢竟李建成手底下也沒有這等千古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