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獲了六張詩字,李世明頗為歡喜。
“這第三題……”
李驚鴻翻了個白眼打斷道。
“還第三題個大頭鬼,莫要貪得無厭。”
此話可以說是相當不客氣,李世民雖然廣開言路,但也沒人敢對他如此放肆,哪怕是魏征老頭,至多不過對他之乎者也一番。
如今被李驚鴻當面帶著粗鄙之語指責,李世民倒也沒生氣,而是好言好語的勸慰道。
“小孩子家家嘴邊莫要帶上這等粗鄙之語,如此不好。”
李驚鴻撇了撇嘴,反駁道。
“你我非親非故,我白贈你六張字畫,你卻還想要更多,就這一句玩笑話你還嫌髒?更髒的小爺我還沒說出來呢。”
見李驚鴻這副不知悔改的模樣,李世民眉心微皺,心底倒也不責怪李驚鴻,只是打定主意,將來接對方回宮後,一定要請名師大儒,好好教導對方。
這麽想著,李世民看了眼窗外天色,發現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流逝,此時已經臨近傍晚,他知道自己也該回宮了。
回過頭來,看著灑脫隨意且眉眼之間與他有著百般相似的李驚鴻,眸光中流露出不舍。
李驚鴻也恰是看了眼窗外天色,便開口道。
“有點餓了,你要留下吃飯不?”
李世民聞言雖然很想點頭,但想著禦案上那堆積如山的奏折,以及骨裂受傷的李泰,便出言拒絕道。
“不了,我還有些政務要處理,不能繼續久留。”
李驚鴻想想也是,如今不過貞觀二年,李世民剛剛接過皇位也才一年左右,這一年裡還受了“渭水之盟”這等折辱。
可能別人會想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但這事兒擱在李世民的身上,三年都嫌長,更別提三十年之久了。
李驚鴻模糊記得,好像就是貞觀三年來著,李世民便開始集結兵力,準備報那“白馬之仇”,畢竟誰說白馬的命就不是命了呢?
於是李驚鴻擺了擺手。
“哪便不留你了,至於稱呼嘛,以後咱倆各論各的,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什麽隨意。”
李世民聞言抽了抽嘴角,要不是現在名不正言不順,他還真想直接抽出腳下鞋子,給予李驚鴻一個完整的童年。
深呼吸了一口氣,他將心頭的窩火按捺下去,沒好氣的回道。
“稱呼下次再定,我先走了。”
說著,李世民站起身來,鬼使神差的,他走了兩步來到李驚鴻身邊,想要伸手摸摸對方的腦袋。
但李驚鴻卻目光警惕的將腦袋撇到一邊,無語道。
“搞偷襲是吧?”
李世民手一僵,旋即將袖子一甩,轉身徑直走出了雅間。
李驚鴻目送對方離去,無奈的搖了搖腦袋,他發現自己實在是難以對李世民產生什麽父子之情。
叫李政道一聲爺爺他倒是順嘴,畢竟哪怕是穿越前,他也就二十多歲的年紀,管五六十歲的老李頭偶爾叫聲爺爺,他心理上覺得挺自然的。
但李世民如今最多也就三十而已,他一個心理年齡二十多歲的人,實在難將對方當成父親對待。
念及至此,李驚鴻腦筋一轉。
要不下次他再來,我管他叫“老李”吧?
管唐太宗叫“老李”,
別說!
還真別說!
李驚鴻還真有點蠢蠢欲動,
正當他自我腦補之時,李政道順著打開的房門進入屋中,神色複雜的看向李驚鴻。
“剛才那位客官……是你小子的親人麽?”
李驚鴻抬眼與李政道對視,無需多言,便能猜到老李頭此刻所想。
這老頭估計是怕他轉頭認親去了,便不認他這爺爺了。
事實也確實是如此。
李政道年輕時候為人浪蕩無智,將家底揮霍了個七七八八,兄弟不認他,妻子離開他,又在隋末戰亂中孤苦無依的掙扎求生了多年。
如今突然撿了李驚鴻這麽個有出息的孫子,錢是一方面,但久違的親情卻是更重要的另一因素。
嘗盡世間冷暖的李政道能感受到,李驚鴻是真拿他當爺爺去對待的。
他進門之前滿心的忐忑,可當他紅著雙眼,真看向李驚鴻的時候,心中的某種念想卻發生了改變。
不等李驚鴻作出回答,他便緊接著開口道。
“如果你覺得這人確實是你的家人,對方又是個可靠的,那你就和他相認吧。”
短短的一句話,李政道內心就像是崩斷了某根弦似的,說到最後,已經帶上了顫音與哭腔。
李驚鴻見狀也是好笑。
“老李頭,你怎麽說著說著還哭上了,就算剛才那人是我親人又如何, 我還能認了人家就不認你這爺爺了?”
說著他又伸出手對著雅間比劃了一下繼續道。
“再說了,你看看這些,那可都是小爺我起早貪黑賺出來的,就算舍得下老李頭,我也舍不下這座聚寶盆不是麽?
放心吧,小爺我不會離開這裡的。”
原本李政道還挺傷心,但一聽李驚鴻的話,他也反應過來了。
就算李驚鴻認親,也不會放棄這座“古今茶室”的,更沒理由斷了他這個“救命恩人”的聯系,方才只不過是他鑽了牛角尖,一時間沒弄清楚。
李驚鴻見李政道漸漸撫平的情緒,心中也是熱乎乎的,但嘴上卻依舊沒遮攔的調侃道。
“嘿嘿,沒想到我在您老心裡還挺重要的,您剛才可比‘小飛雪’被他人贖身時表現的動情多了。”
要說這“小飛雪”是誰,自然是李政道在春花樓的老相好,個把月前,對方被人贖身,李政道可是食欲不振了好些日子。
李政道被李驚鴻這麽調侃,也是羞憤氣急,他一拍桌子大聲道。
“店裡小廝都不見三天了,你趕快再招一個過來,老頭子我這麽一把年紀了還得起早貪黑的給你當掌櫃,你小子是巴不得我早點見閻王是吧。”
李驚鴻撇了撇嘴,心底無語,這老李頭哪裡是在店裡累的,明明是在春花樓累的。
“行了行了,知道了,明日我就在店門前張貼出告示去,招一個靠譜的小廝,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吃飯!”老李頭揚了揚腦袋,像隻勝利的老公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