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毅與叔父叔母溫情少許,忽有仆從上前,躬身一禮,道:“老爺,下邳陳家聽聞少爺今日歸家,遞來了邀約,邀請少爺上府一敘。”
下邳陳家作為下邳國內首屈一指的名門望族,徐毅對其也是聞名久已。
下邳陳家亦是世襲兩千石的烜赫士族。
此時的陳珪擔任濟北國國相,秩兩千石;其祖父陳亹擔任廣漢太守;其叔父陳球任九卿之一的廷尉;其從弟陳瑀擔任洛陽市長。
腦海中那陳珪陳登父子更是在後面的群雄割據時代中‘守徐州以觀天時’,帶領陳家,平穩的度過了亂世。
之前無緣得見,現在陳家相邀,徐毅自然要去見一見這陳家的年輕俊傑。
傍晚,徐毅帶著典韋徐晃二人,前往陳家拜訪。
向陳府門子遞出拜帖,未及久等,便聽到爽朗的笑聲傳來,“可是蔡議郎的高徒,名傳洛陽的徐子恆應邀前來,陳登等候久已了啊。”
徐毅循著聲音望去,便見一身著青衫、相貌儒雅的溫潤君子走了出來。
徐毅向其一禮,道:“下邳陳家之名,陳毅亦是久聞其名,曾時常歎息不能得見,今日受邀之時甚是喜悅。面前可是聞名州郡的陳登先生當面。”
陳登向前疾走幾步,躬身回禮,道:“登亦是對君侯盼望已久,你我二人今日可要暢飲一番。”
徐毅點頭應是。
陳登又轉頭望向了徐毅身後典韋徐晃二人,讚歎道:“好雄壯的虎士啊。”
二人自入徐府為賓客,每日勤練武藝的同時不缺肉食,營養充沛,皆是肌肉虯結,雄壯不已。典韋身高八尺有余,徐晃也身高遠超七尺。
典韋聞言挺起了胸膛,自得不已。
徐晃見狀拍了典韋一下,躬身道:“不敢得先生如此讚譽。”
隨後,徐毅陳登二人攜手同入府中。
宴酣,徐毅與陳登二人,自五經六藝談至詩詞歌賦,自兵法韜略談至為官治民,皆是各有所得,對面前之人敬佩不已,相互間引為知己。
二人談興之盛,一夜相談竟未有所缺,便相約今夜抵足而眠。
次日辰時,徐毅陳登二人相對而坐。
陳登急切的言道:“子恆,昨夜你我二人相談甚歡,今日便要離去了嗎。”
徐毅溫聲回道:“昨夜相談,毅亦是暢快不已,可惜朝廷詔令耽擱不得,不得不就此離去。”
陳登聞言道:“子恆此去射陽,可有謀劃?”
徐毅躬身一禮,拜道:“陳兄可有什麽教我。”
陳登回了一禮,道:“不敢言教。登久居徐州,對射陽形勢略有了解。
射陽名頭最盛的士族莫過於臧家,其家主臧旻先為揚州刺史,熹平三年平定許昭叛亂後,因功升任秩比兩千石的匈奴中郎將,其子臧洪也因其父之功,去年拜為童子郎,入了太學為博士弟子。
如今射陽臧家管事之人乃是臧旻族弟臧蹇,其與射陽豪強謝昱如今各為縣尉和功曹,主持著縣中事務。
上任射陽縣令懦弱不已,如今縣中大權幾乎盡被臧謝兩家所掌握,定不會輕易交出。”
徐毅聞言點了點頭,抱拳道:“多謝登兄所言,毅已有所決。”
言罷,徐毅又躬身一禮,懇切的言道:“昨夜暢聊,毅深感登兄有經天緯地之才,深知此言冒昧,但亦不願放棄,登兄可願隨我前往射陽,助毅一臂之力,毅願以周文王待薑太公之禮來對待登兄,此志山河不移。”
陳登望著言辭誠懇的徐毅,沉默了少許。
方才躬身下拜道:“蒙君侯不棄,願隨君侯前往射陽,助君侯一臂之力,然兩年後待登及冠,家中或會為登謀劃孝廉之事,到時還望君侯能準許登因此離去。”
徐毅聞言大喜,上前兩步,扶起下拜的陳登,道:“登兄願隨毅前往射陽,助毅一臂之力,毅已是喜悅不已了啊,將來又豈會有礙登兄前程。”
徐毅陳登二人相互握住了手臂,深情的對視了起來~(有沒有那畫面感~)
二人約定巳時出發前往射陽,徐毅便返回徐府與叔父叔母拜別,陳登亦回到家中吩咐仆從收拾衣食所需。
徐毅帶著典韋徐晃二人策馬奔馳,心情激蕩起來,有了下邳陳家相助,此次射陽之行便萬無一失了啊。
徐毅回到徐府,向叔父叔母拜別。
叔父徐盛拍了拍徐毅的肩膀,感慨道:“毅兒長大了,如今已經是一縣主管了,要好好乾,勤於治政牧民,不辜負家裡和師長的栽培。”
徐毅點頭應諾。
望向身旁淚眼朦朧的叔母,輕聲道:“射陽與下邳距離不遠,往來書信很是便利, 叔母無需掛念,毅兒有空會來看望您的。”
巳時,徐毅匯合陳登,與彭蘇沛厲等三十余騎,先行啟程,快馬加鞭趕往射陽,欲打臧謝家兩家一個措手不及。
射陽縣在漢初曾為項伯的封國,在十多年後,還會成為廣陵郡的郡治所在。
其下方是射陽湖,西方有白馬、津、樊良三湖,縣內有中瀆水流過,之後注入射陽上方的淮河,水運極其便利。
徐毅與陳登等人商議過後,打算直接拿下謝家謝昱,殺謝儆臧,並震懾縣中其他家族,至於罪名,謝家居射陽數十年,欺壓百姓侵佔土地的惡舉數不勝數,隨便拿出一例便能定其死罪。
說到底,謝家也不過就是一朝中無人為官的豪強之家,在士人們的眼中,和黔首沒什麽兩樣,不過是一隻大一點的肥豬罷了。
酉時,眾人抵達白馬湖,傍晚的湖面波光粼粼,映照著天空中漸漸落下的夕陽,構造出一幅唯美的水彩畫。
眾人稍作歇息,吃飽喝足後,便繼續趕往近在咫尺的射陽縣,打算趁夜色直接拿下謝家。
待疾馳至射陽縣城門,眾人並未下馬。徐毅拍馬上前,出示了朝廷詔令和代表縣令身份的銅印墨綬,並讓縣卒們讓開了道路。
射陽謝家堂內,此時的謝家正設宴宴請縣內其他豪強之家,共同商議新任縣令之事,廳內歌舞不斷,舞姬們穿著輕薄的紗衣翩翩起舞,余音嫋嫋之聲不絕於耳。
忽然間,謝家外的官道上煙塵四起,地面上傳來轟隆隆的震動聲,令正處於宴席上的眾人心顫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