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雲歡腰間佩戴著的長命鎖不斷銀輝閃爍,一道柔和的白色氣體從長命鎖中緩緩流出,包裹住了倒地不起的雲歡。
當雲歡再次睜開雙眼後,先前的五彩神輝和長命鎖都已經歸於平靜,彷佛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但是雲歡很清楚這次如果再慢上一丁點,等待自己的將不再是溫暖的村子,而是無法想象的恐怖。
雲歡雖不清楚自己這麽嚴重的傷勢是如何恢復的,不過也將其一並歸功於先前保護了自己的五色神輝上了。
雲歡取下長命鎖檢查完自己采摘的二十顆果實安然無恙後,便強迫自己不去思考剛才出現的漆黑手臂和淒厲叫聲是什麽東西。
在心頭誠摯地向剛才散發出神輝保護了自己的五色石子路表達謝意後,便又一次沿著石子路穿過四周的灰色霧靄,踏著輕松的步子準備回村了,不見半分剛死裡逃生的樣子。
沿著來路再次穿過這片斷壁殘垣的古跡時,雲歡發現其中那座早已半塌荒廢的古廟跟之前相比似乎有所變化,冥冥之中好像有一種聲音在呼喚著他。
可是看到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以及村中老人們的叮囑,懂事的雲歡還是決定先回村將剛才采摘的果實交給村長爺爺後再做打算。
剛回到村頭,雲歡便發覺村中有異樣,往常這個時候剛打獵回村的大人們總是聚集在村口相互閑聊,遇到雲歡還會打趣說道,下次帶他一起到山中打獵。
雲歡總是說自己已經可以跟著大人們一同打獵,為村裡儲存食物。不過村子裡大人們總是寵溺地揉一揉他的腦袋後,便爭先背起小雲歡到自己家中吃飯。每次碰到這種情況,雲歡都要被熱情的叔叔嬸嬸們給招呼的肚子都要鼓起來。
可是今日的西邊村口卻連一個人影都沒有,甚至連周邊的屋舍也沒有半分燒鍋做菜的氣息。背後的斜陽將雲歡小小的身影拉的越來越長。
雲歡心頭不禁突然想起先前的詭異手臂和淒厲叫聲,一股坍塌感在他的心頭升起。不安的小雲歡一邊呼喊著熟悉的名字一邊向村中奔去,從記事起便沒再出現過的眼淚,如今卻在眼眶中升起霧氣。
越是接近村子中心,雲歡越是發覺村子與今早出發時不同,陣陣奇異的氣息隱隱約約從自己長大的這片土地中浮現,自己早晨離開村子前往那片遺跡時還未感受到這種氣息。
“是因為今天五色石子路再次出現的原因嗎?可是之前幾次也沒有這種氣息出現過,與我今天遇到的那個詭異東西有關嗎,村子裡的大家怎麽了?”雲歡心中愈發不安,淚珠也開始在他眼眶中打轉。
直到他逐漸接近東邊的村口後,附近熟悉的氣息才逐漸讓雲歡的內心逐漸平靜下來。
原來村中生活的人們此刻正全部聚集在東邊村口平日都是禁止出入的籬笆處,雲歡輕輕轉過身擦乾眼淚,打散心中的不安後,抱著疑惑向著村民們走去。
人群中,雲歡一眼就看到了身形佝僂,頭髮灰白的老村長,而老村長對面則站著幾位衣著華貴,氣韻超然的不速之客。
其中為首的是一位鶴發童顏,須發皆白的老者,頗有幾分書中所述的仙風道骨之姿。而老者左右還站有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皆是相貌出眾,氣宇不凡,滿身皆是貴氣。
“村長爺爺!”雲歡在村民的招呼下跑到村長身邊,而對面那位鶴發童顏的老者在看到雲歡後露出驚訝之色,隨後更是陣陣驚咦地上下打量雲歡,先前兩個一直不動聲色的年輕人都對老者的這番行徑感到不可思議。
老村長輕撫雲歡頭髮,表情似乎是有難言之隱,而對面的老者在打量完雲歡過後,撫須對雲歡笑道:“我們一行人來自於青域的天鶴族,此次應族內師祖吩咐,前往各大域尋找根骨超凡的年輕種子收之為徒。今日恰逢途經此地,發覺此地靈氣不凡,特地前來拜訪,而今一見小友果真天縱之資。”
雲歡有點害羞地轉頭看向村長爺爺,卻發現一向慈眉善目的老村長此刻眉頭緊鎖滿面愁容。老村長在用渾濁的老眼複雜地看了一眼雲歡後,拱手向老者說道:“剛才已告知各位仙長,我們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朝雲山腳下,與外界未曾有所來往。承蒙仙師對家孫另眼相看,可此事對我們實在非同小可,還望能給我們幾日時間考慮。”
此時老者身邊的年輕女子往前走了半步,眉頭微皺地說道“雲守安,你可知我們一行人乃是有要事在身,沒有時間在這裡耽擱。”。
“這..”老村長為難地杵在原地,本就佝僂的身形在面前這行人面前更顯無助,身後的村民中有漢子想要站出來對峙,卻被村中的其他幾位長者製止。
“不可無禮!”老者出言喝斥剛才出言的年輕女子,隨後轉過身看向遠處的山林似在考量。
思索片刻後,老者便笑著對村長說道:“剛才小侄無禮,還望恕罪。不過我等確有要事在身。只是這個孩子的根骨奇佳,我實不忍心看著這樣的修道天才被埋沒,不知明日午前可否給我們答覆。”
雲歡看到老村長握緊了負在背後的雙手,躊躇過後還是說道“多謝仙長寬諒,等今日我了解完家孫的意願後,在明日午前給各位答覆,仙師遠行至此,不妨入村住上一晚。”
雲歡看到先前那位語氣不善的女子臉上浮現出旁人覺察不到的一抹譏笑,雲歡此刻看向女子的眼神也逐漸冷淡了下來。對從小一直生活在村裡的雲歡而言,村子裡的大家是他最親密的親人,這群不速之客不由分說的高傲態度讓雲歡有些生氣。
“多謝村長好意,不過我等皆為修道求仙之人,只需吸收天地靈氣即可。況且我觀此地非凡,正準備帶兩位小輩在此歷練一番,明日午時再來拜訪。”老者撫須對村長說道。
隨後老者從腰間所系玉帶中憑空取出一隻玉罐,大袖一揮之間玉罐便自行打開,其中飄出陣陣沁人心脾的清香。
“此乃我族聖地內的靈茶樹所結下的靈葉,凡人泡後飲用即可祛病延年,對修道之人而言亦是不可多得的一樁造化。”
說罷,玉罐中便自行飛出一片片綠瑩通透,茶香四溢的葉子懸停在各個村民面前。
隨即老者一行人便轉身離去,一晃眼的功夫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雲歡接過懸停在自己面前茶葉,放在手心中發覺與自己之前采摘的果實有類似的感覺,雖然雲歡對於老者剛才慈祥的笑容總有一種隱隱的不適之感,但這些靈葉確實對村民而言是不可多得之物。
但回想起剛才老者一行人說的話,雲歡有些不知所措,轉身對老村長說道:“村長爺爺,我今天摘到了比上次還要好的果實,對你身體肯定有好處。”
說罷,雲歡便準備動身把剛才摘得果實和茶葉一起放到村長爺爺屋子裡。
“孩子,你..”
老村長長歎一口氣,隨後顫顫巍巍地抬起手揉了揉雲歡的頭髮,面色慈祥而又眼神複雜看著他。
雲歡本以為這次不顧村長爺爺的勸告會受到訓斥,但現在隻覺得村長爺爺的眼中多了很多他現在還沒法理解的神情。
“孩子,你先一個人回屋去,等一會叔叔嬸嬸們給你做好飯菜後,爺爺會過去找你。”老村長再次揉了揉雲歡的頭髮後,便轉身招呼村子裡的其他幾位老者向遠處走去。
村裡的壯年男子和婦人們也是一臉擔憂地看著雲歡,不過他們礙於村中老者的叮囑,也不能與雲歡多說什麽,隻好先招呼他快點回屋。
雲歡看著夕陽下村長爺爺如風中殘燭一般的背影逐漸遠去,不禁鼻子一酸,心情低落地往家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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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邊樹林中,先前站在老者身旁的年輕女子不禁埋怨道:“不過是群些連修行路都踏不進去的凡夫俗子,師叔祖何須跟他們廢話,直接抓走那個相中的種子便是。”
“閉嘴!叮囑過你多少次,修行不止要修道,更要修心,你這般輕浮怠慢以後怎麽輔佐你師兄。”
被老者訓斥的女子受了委屈,轉身便撅起嘴挽起身旁年輕男子的手臂,撒嬌一般的晃了一晃。
“師妹莫要難過,你可知師叔祖為何如此行事?”容貌英俊的年輕男子則是對她笑道。
見女子不解地搖了搖頭,男子便又笑著解釋道:“你可記得幾個月前我們路經此地時,這裡可有這片詭異樹林和那片高聳入雲的黑色山脈?”
女子像是想起什麽,突然驚呼:“當時這裡不過是一片荒無人跡的亂石崗, 別說山林鳥獸,連株野草都不曾見到!”
老者顯然對男子的表現很滿意,撫須說道:“這次重經此地,我立刻覺察到此地古怪,不曾想到裡面居然還有這般天地。”
老者嘴角微起,眼神陰翳,與剛才在村莊仙風道骨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又豈會不知那群村民不過是連修行都不懂的凡人,但正因如此才顯得此地更加詭異。”
“既然他們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裡,那我等之前路經此地為何未曾見到?”
“況且他們剛才所提的朝雲山,我似乎曾在族中古籍看過記載,那座黑色山脈散發的氣息太過詭異瘮人,連我都不願沾染踏足。”
“本想借機試探是否有造化可尋,但這裡實在詭異,我的神識在此都如同陷入泥潭般無法探向遠處。況且更不要忘記我們遠行的真正目的。一旦功成,未來天族中必有我赤鸞族一席之地!”老者眼神愈發熾熱,仿佛已經看到未來萬族俯首的景象。
“赤海,你天賦比我當年還要好,此行更是表現出眾,我自會向老祖進言,幫你爭取分到這次的一分造化。”老者滿意地對年輕男子撫須笑道。
“多謝師叔祖厚愛!”被老者稱為赤海的年輕男子連忙彎腰作揖,心中想到這樁奪天造化便激動到身體都在顫抖,就連身旁年輕女子的眼中都多了幾分熾熱。。
“好了,你等今日就跟我在此修行,絕不可胡來,明日便帶著那個種子離開這片鬼地方。”老者嚴聲對兩人叮囑後,便取出防身法器帶著兩個年輕人原地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