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眼神如此堅定的雲歡,老村長終是下定決心講道:
“在那日之後,我們到處尋找族中流傳下來的記載,可是發現就連族中的古老傳承都已經遺失在歲月長河中。”
老村長愧疚地看向雲歡說道:“孩子,你與我們不同,不該像我們一樣平凡地過完這一生。”
“可是族中傳承已斷,我們一直在糾結到底要不要告訴你真相,可又擔心因此害了你。”
說到這裡,老村長神情堅定,地雲歡叮囑道:“這次祖地與外界連通也許就是老天開眼,倘若今日那三人是真心看重你的天賦,那你可隨他們而去,你的天分不該被埋沒。”
老村長說完後停頓片刻,隨後眼神決絕地繼續道:
“倘若他們心懷不軌,那你便前往那處遺跡的廟宇當中,我們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他們把帶走。”
“村長爺爺”小雲歡雙眼通紅,聲音哽咽。
這些年來,膝下無子的老村長一直把他當成親孫子一般看待,村民們也一直把村中年紀最小的雲歡當作自家孩子一般關心疼愛。
雖然這六年來沒有父母在身邊,雲歡沒有體驗過真正的父愛和母愛。
但是村民們和老村長對他的疼愛一直都溫暖著雲歡的內心,讓他能夠從小無憂無慮地生活。
老村長只是抬起手輕撫著雲歡的腦袋,繼續說道:
“留給你的玉墜和長命鎖絕非凡物,本想等時機到的時候再將玉墜交給你,讓你知道真相,沒有想到這一天這麽快就到來了。”
雲歡看向手中的這條如雲朵般潔白的玉墜,握在手中的感覺甚至讓他的身心都隨之平和下來。
先前沉悶胸腔彷佛穿過一陣陣清風,宛如置身於雲村輕快涼爽的夜空之下。
當雲歡將吊墜與長命鎖碰到一起時,一道帶著點點銀輝的乳白色霧氣憑空出現,輕輕籠罩住了他。
而在老村長眼中的雲歡,相比起以往的靈動活潑,如今更多出了一種空靈飄渺之感,彷佛與四周融為一體,明明近在眼前卻又若隱若現,就連氣息都很難被察覺。
雲歡感受到了這些乳白色霧氣的種種妙用,終於明白了自己今日死裡逃生後,身體究竟是如何痊愈的。
父母留給自己的東西一直都在保護著自己,想到這些的雲歡更加急切地想要去找到他們。
在籠罩在雲歡身上的霧氣慢慢散去後,剛才雲歡身上那種空靈飄渺的氣韻卻並未消失。
而原本就明燦生輝的雙眸更是多了一種神韻,雙眼開闔時隱約有兩道如同銀電般的神輝一閃而逝。
感受到雲歡這麽短時間內的種種變化,老村長喜極而泣,顫顫巍巍地握住了雲歡的雙手說道:“孩子,你果然是特別的,外面的廣闊世界才是你該去的地方。”
盡管不舍得離開村子,更不願與朝夕相處的親人們分開。
但父母的安危,村長的期盼,以及了解到歷史真相後的不甘都在刺激著他去了解一切。
老村長站起身來,最後撫著雲歡的頭笑道:“無論明天的結果如何,我們都會提前為你做好準備。”
說罷,老村長便端著桌子上的碗筷,在留下一會還會過來的話語後轉身離去,屋子裡只剩下雲歡一人獨自坐在床邊。
有太多的思緒湧上心頭,雲歡的眼神逐漸變得茫然。
盡管聰穎早慧,但他終究是一個還未滿六歲的孩子,若有朝一日回首望去,發現自己身後空無一物,身旁連一個親人都沒有。
“那個人後悔過嗎?”雲歡輕輕握住吊墜與長命鎖,神色傷感地低喃道。
先前包袱中那塊沾血的黑色碎布無聲間飄到雲歡面前,突然化作一面染血的戰旗披落在他的身上。
像是感受到了這面染血戰旗上殘存的余溫般,雲歡的眼神中迷茫逐漸消失不見。
他披著戰旗起身,以前所未有的堅定信念發誓道:“我會變強, 強到可以保護世間我所珍重的一切親人,強到可以為雲族逝去的先祖們報仇雪恨!”
像是聽到了雲歡的誓言一般,身上的這面黑色戰旗上,早已乾枯的血液又一次變得鮮活起來。
如同鮮血浸滿的黑色戰旗飄浮到雲歡頭頂,隨後如同有人揮舞一般進行著古老而又蒼茫的儀式。
一縷細若遊絲的氣運連接著一樁無比可怕因果從天空驟然垂落到這面黑色戰旗上。
雲歡眼中突然閃耀著令日月星辰都黯然失色的銀色神輝,他毫不猶豫地伸手抓住空中的那面染血戰旗。
霎時間無數縷氣運從天上垂落,無數光雨從地面升起。
遺跡中早已破碎倒塌的石像們開始震動,濃鬱無比的氣運化作龍形從祖廟衝天而起,巡視這片天地。
最後從蒼宇俯衝而下,以一條凝聚成近乎真龍般的實體形態盤踞在雲歡的身上。
雲歡便陷入了一種無比玄妙的境界,像是遨遊於諸天各地,像是穿越了時間長河,埋藏於血肉之中的古老傳承被喚醒,如同呼吸一般順其自然地感悟著周圍全新的世界。
而與雲村相隔不知多少萬裡的域外宇宙中,幾尊古老存在同時被驚醒。
其中那道最為恐怖的身影睜開雙眼,眼中的深淵如同無底洞般流轉,一道詭異無形的因果之線在他面前悄然潰散,一聲漠然無情的冷哼回響天宇,無數星辰從此徹底黯淡。
這位無比古老恐怖存在的雙眼再次緩緩閉合,而這片已經瀕臨毀滅的古老宇宙也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