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前晶沙城近郊
夜雲站在一座矮峰上俯視著下方的晶沙城。靜靜等待子夜的來臨。
此時,兩萬夜翎軍已經暗中埋伏在了晶沙城的各個城門外。同時,幾十名“夜鶯”也已喬裝潛伏在了城內各處。因為百鬼夜行祭的緣故,漠家召回了所有在外的族人。
這是肅清漠家最好的時機。
突然,站在矮峰上的夜雲緩緩說道:“時候到了。”隨即拉響了手中的信號彈。信號彈在高空炸開,子夜的鍾聲也在這時候敲響。將信號彈的爆炸聲隱去。
在城外埋伏的夜翎軍看到了信號彈的火光。紛紛點起火把發起了衝鋒。毫無防備的晶沙城守軍根本來不及反應。僅僅半刻鍾,四個城門皆被攻破。城門被攻破的同時,又一顆信號彈在晶沙城上空炸響。
此時的夜雲還在為自己可以提早釋放信號彈從而使鍾聲掩蓋信號彈響聲的操作而沾沾自喜。可殊不知夜凌已在他身後不遠處注視了他良久。夜凌的臉色複雜,最終還是緩緩走到夜雲身旁,語重心長的說道:“雲兒啊,父親知道你聰明,想一直表現自己。父親想讓你知道,在你剛剛輕描淡寫地將信號彈發射出去的時候,會有數千人因此而死去。但是我們真正的目標僅有這數千人中不到十分之一,而剩下的都是替別人賣命的可憐人,他們沒有做錯任何事情。為父給你說這些,是想讓你知道,當你執掌夜家大權的時候,做任何事都要考慮代價。切莫因你的過失,而導致無辜的人因此喪命。”說罷,夜凌也不再回頭,而是招呼夜雲上車。因為此時夜翎軍已經肅清了城內,將漠府包圍了。
車行的很快,僅二十分鍾便已從矮峰駛入城內。路上夜雲從車窗向外看去,街上雖然燈火通明,只是原本參加祭典的人們都躲了起來,就好像回歸了祭典開始前的狀態。
“方才夜鶯在坊市清剿漠族的人,所以才會這麽冷清。”夜凌輕描淡寫道。
過了一會,馬車抵達了漠府外圍,此時的漠府已經被夜翎軍圍了個水泄不通,仿佛被狼群逼入絕境的小羊。
父子二人剛走下車,就見到軍陣前方有一人與軍陣對峙。向一旁的副官打聽得知,此人是漠家派來的說客,且指名道姓要見夜凌。
“統帥,屬下以為還是不要前去,只怕那說客是要玉石俱焚。”副官憂心忡忡的說道。
“無妨,能取我性命的人,他漠家還沒有。”夜凌語氣淡漠,說罷便向軍陣外走去。
“夜凌啊,老朋友,沒想到我們也有站在這個位置的一天。”見夜凌走出軍陣,那人終於開了口。
夜凌自然認得這聲音,眼中閃過了一絲悲愴,這一絲悲愴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方才的淡漠。“我早料到有這一天,我也曾多次給你暗示。但事已至此。說這些都沒有意義了。你站在這裡,不會隻想對我說這些吧。”
“我願意讓西域八城自願歸降,並且自願交出所有兵權與密卷。可否讓我漠家保存一絲血脈。”漠天語氣顫抖,“讓不穩定因素進入宗門內部是我的無奈之舉,那是因為我漠家雖後繼無人,但我也無法忍受那些小輩在我面前如此猖狂。”
“這不是你縱容漠岩對儲君動手的理由。至於漠家的血脈,我得到的命令是斬盡殺絕。但我不想殺你,你隨我去見宗主吧。”夜凌緩慢說道,話語間,夜凌的眼角流出了一滴淚水。
“呵呵呵,我沒有臉再去見宗主了,既然宗主已容不下我漠家,你們夜翎軍也不要再動兵戈了,我早已傳出密詔,西域八城依舊會無條件向夜翎軍與星隕軍投降。最後,再見了,老友。記得帶我去看看月老。”說罷,漠天拉響了手裡的引線,頓時整個漠府火光衝天,漠天的身軀也燃起了熊熊烈火。
“再見了,老友。”夜凌此時已老淚縱橫。
遠處的夜雲看著父親,他雖不清楚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但是他知道漠天與父親曾是摯友。直到這時,夜雲才對方才父親的一番言語有了一番感悟。
良久,夜凌回到了軍陣中,對夜雲說道:“我們回家吧,你今天提前釋放信號彈的想法,確實不錯。對了,回家好好勸勸你妹妹,別讓她成天玩那些蟲子,不安全,她聽你的話,你幫我勸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