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長老看著石頭進步神速不禁老懷大慰,隻感歎這等練武奇才能被自己撿到,真是莫大的造化。
石頭向前跑了一百多米,又折身快速回來,咧著嘴嘿嘿笑,喜悅之情不予言表。
梁長老笑道:“這套功法叫作逍遙遊輕功,乃我幫前幫主所創,旨在逍遙二字上,你用心揣摩。這段時日你加以小心,遇事不對,即刻逃命保身。”
石頭眨巴眨巴眼睛疑惑問道:“爺爺,啥是逍遙?”
梁長老每日為幫派奔波,受這俗世所累,難以感受逍遙,歎口氣道:“何為逍遙,身無拘束心無鎖,對你來說就是想跑就跑,想跳就跳,想吃就吃,想睡就睡。”
石頭也歎口氣道:“那可逍遙不了了。”發一會呆又雀躍道:“等我功夫練好了,不是就可以逍遙了嗎?”
等日頭偏中,石頭的逍遙遊輕功愈發熟練,二人便繼續向前。
眼看著城門越來越近,梁長老拉住石頭的手慢慢向前走,此時太陽高掛,已是巳時,過了護城河,距離城門約有二十米,離著越近,越能感受到城牆的雄偉,城牆高有十米,底座是兩米多長的條石所築,上面是小臂長的青磚鋪就,色彩斑駁,仔細看便會發現上面布滿了刀砍火燒過的痕跡,城門上一座重簷歇山頂的城樓,城門四開,進出的百姓往來不斷,兩名城門卒挎著腰刀站在城門口兩側,時不時拿眼瞅一下進出的人。
二人走到城門口,梁長老從褡褳裡摸索著拿出一個木盒,打開後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鐵符和一張紙,鐵符上陰刻陽雕繁雜有序,正中間雕著“丐幫”兩個大字,紙便是路引,寫著姓字名誰,從哪裡來到哪裡去等詳細信息。
這方世界最大的不同便是武人可以修煉內功。當朝即名為大明,開國皇帝先是丐幫弟子,後拜入少林成為少林俗家弟子,而後參與農民起義,大體和藍星上的朱元璋經歷相同。
因征戰中得江湖人士大力相助,立國後特設江湖司,歸屬兵部,隨時待命戰時征召,亦可隨三法司用人征召,成為王朝暴力機構人員的來源之一。
只是隨著時間推移,江湖上武林人士以武犯禁的事時有發生,朝堂對於武林人士容忍度愈發的低。
靖難之役時,江湖人兩方站隊,永樂帝即皇帝位後於永樂初年,江湖司從兵部劃到戶部,與天下百姓對等,不再受征召約束,當然也失去了直入“公務員”的資格,而且出入城池需攜帶門派鐵符和路引備案,而今已三年。
城門卒接過鐵符和路引,查看後一手扶刀用下巴點向石頭,嘴巴裡嗯哼道:“他的呢?”
一般乞丐沒有路引是不得進入城內的,只能在城外乞討。
石頭看著面前的城門卒猴跳向前嬉笑作揖喊道:“武官爺,我是石頭啊。”
被呼作武官爺的城門卒仔細端詳了一下石頭,笑道:“是石頭啊,你這穿了新衣服,臉上畫貓似的,我還沒有認出來,你這大清早的怎麽出城了?”
石頭道:“嗐,我昨天跟著個大戶一路討要,不曾想惹惱了他的親隨,把我剝光了扔在了野外,幸虧得梁爺爺幫助才回來的。”
武門卒哈哈大笑道:“我昨天休沐,難怪沒有看到你。”說著話頭一偏,示意二人通過。
二人過了城門進入城內,路兩旁是各色商鋪,行人往來不斷,買賣聲此起彼伏,甚是熱鬧。七八個破衫爛縷泥猴子般的乞兒穿梭在人群,尾隨著買東西的人家不斷說著吉祥話乞討,三四個蓬頭垢面的老年乞丐靠著牆角曬太陽,腳跟前放著破碗,有在跟前過去的人便拿起破碗吆喝兩聲:“大爺大娘行行好啊,給孩子積福啦。”有那年齡大的老婆婆或能放上一兩個銅板。
過了坊市,二人沿著主街繼續向前,路上梁長老叮囑石頭下一步怎麽做,拐了兩個彎,便到了一座兩進的四合院子前,白牆黛瓦,甚是漂亮,大門緊閉,隻側開著一個小門,一個雄壯的漢子立在門口,早春還有些冷意,這個漢子卻敞著懷,露出大片的護心毛。
二人甫一出現,那大漢就用力盯著,石頭緊抓著梁長老的手,擋在自己嘴巴前,似是害怕一般,嘴巴裡悄聲說道:“爺爺,這個人我在沙大海家沒有見過他。”梁長老輕輕緊了一下石頭的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此處便是沙大海家,每日裡眾乞兒把乞討來的東西上繳到此,沙大海給他們分一些吃的,每人只能吃個半飽,有時能在外面討到吃的,也有人專門盯著不讓他們吃。偶爾藏起來還要搜身,被發現了便會一陣毒打。乞兒斷手斷腳是經常的事。
二人來到大門前,大漢向前一步伸手把他們攔下,瞪著大眼看著他們。
石頭大聲喊道:“海爺在家嗎?我是毛蛋,這位爺爺找他要打聽些事。”
丐幫人口眾多,整日裡走街串巷,哪裡人多跑哪裡,是隱秘的一條情報線,出賣情報也是丐幫的一塊收入。
大漢打量了一下梁長老,粗聲粗語的道:“等著。”說完轉身搖擺著低頭進了小門。
石頭二人走到小門旁,梁長老把打狗棍交給石頭。沉甸甸的,石頭得雙手抱著。
不多時院子裡傳來一陣腳步聲,石頭在門縫裡看著兩人從照牆走出,當頭的便是沙大海。石頭朝著梁長老點點頭。
沙大海剛邁左腿出來, 不提防梁長老在門旁閃電般伸手抓住沙大海脈門,內力一衝,沙大海臉色一漲,瞬間像面條一般軟了下來。
身後的大漢還沒有反應過來,梁長老快邁一步,伸手點在大漢胸前膻中穴,大漢悶氣“嗯”的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梁長老手指如杵,運轉如電,又在大漢身上補了兩下,大漢徹底不能動了。
這兩下鶻起兔落,只看得石頭目瞪口呆,往日威風凌凌的惡人一下便被梁長老製服。石頭心裡激動不已,又想狠狠踹沙大海兩腳,只怕耽誤了梁長老的事,只是惡狠狠盯著沙大海的囧樣。
沙大海顫抖著弱弱問道:“沙某眼拙,不知前輩高姓大名?沙某何事惹到前輩,沙某向前輩告罪,沙某姐夫是城南羅風先,還請前輩高抬貴手。”
沙大海說的是進退有據。
只是梁長老微微用力,沙大海當即疼的額頭冒汗,再也說不出話。
梁長老低聲問道:“裡面可有人?”
沙大海努努嘴示意自己說不出話。
梁長老看沙大海耍聰明,手指再次用力,沙大海感覺自己手腕要斷了,忙大力搖頭。
梁長老一手拽著沙大海,一手抓住大漢的腰帶,如拎雞仔似的進了院子。石頭跟在後面把小門微微遮掩,他躲在門口瞅著外面。
走到屋口,梁長老把漢子扔到院子裡,把沙大海拽進屋,使了個手法,沙大海如同被抽了筋般萎靡在地。
梁長老坐到會客椅上,沉默一會,對沙大海緩緩道:“日月所照,神公護我,乾天坤地,神母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