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礎步法是李懷民今天才學的。
單刀看手,雙刀看走。
刀法本就和步法息息相關,刀法圓滿後一下午基礎步法入門並不出奇。
大邑王朝將武學分為了四個等級。
基礎、低階、中階、高階。
基礎級武學大都是氣感境修煉。
這玩意不需要天賦,哪怕是普通人,勤奮些,多花點心思也能掌握。如果是天才,或許只需要花個一兩年,就能將其修煉至圓滿。
而低階級武學門檻則大大提高。
拳影、刀芒、劍芒……
這個層次的武學門檻已經具備一定的超凡特性。
氣感境的生命層次想要領悟,哪怕天賦異稟,運算能力和領悟能力也會感到很吃力。
所以一般只有玉液境、種氣境能修煉。
不過李懷民已經是玉液境圓滿的生命層次,這對他而言不是問題。
但緝妖司並不是善堂,它不會無條件的給予李懷民功法和武學。
想要更高層次的武學,沒有足夠的貢獻度是不行的。
情報、天材地寶、獵殺通緝令上的妖族人物、發展下線……
這些是緝妖司的貢獻度來源。
而像李懷民殺了朱九這種行為,並不能獲得貢獻度。
緝妖司殺妖都是有目的的。
它現在處於韜光養晦的階段,就如同蝕骨之蛆趴在天妖國身上,私下偷摸著發展才是王道。
無腦殺妖毫無意義不說,只會惹怒天妖國,給整個勢力帶來毀滅之災。
“沒有貢獻度、沒有更高等級的武學,就先把基礎級武學練好。”
李懷民下定決心。
他還剩1.6源質,這筆源質,他暫時不打算動用。
以玉液境圓滿的生命層次,每天隻睡兩個時辰就能保證一天的精力旺盛。
更好的領悟能力、更強的運算能力、更多的時間。
這種條件,如果全力修煉基礎級武學大不了兩個月就夠了,除非是緊要關頭,否則沒必要把源質花在上面。
翌日。
修煉了半個晚上的李懷民爬起床。
早早起床的野草熬了小米粥,炒了份時蔬。
李懷民吃了個早飯。
隨後揉了揉野草的小腦袋,便出門去了。
“懷民哥再見!”
野草注視著李懷民,一臉神聖的握緊小拳頭。
仿佛李懷民是去做什麽家國相關的大事。
那鄭重的小表情,搞得李懷民哭笑不得。
揮手告別。
李懷民很快就到了衙門外。
裡頭鬧哄哄的。
昨天死的那一批捕快,似乎並沒有對這個地方造成什麽影響。
這兒又來一批新人。
不過大都是地痞流氓、街頭惡霸。總之沒幾個看起來像好人。
尖嘴猴腮的許典史也在。
他昨日被老豬妖叫去辦事,恰好逃過了一劫。
不過花了許久時間培養出來的老班底沒了,許典史明顯心情不好,就連對有靠山的李懷民都不怎麽搭理。
本來就不想和許典史打交道的李懷民也樂得自在,把入職公文補上後,掉頭就走了。
按照許典史的吩咐,他在市口找到了帶他熟悉公務的人。
這人叫老何,四十來歲,在衙門做了二十年巡外捕快,老幹部了屬於是。
和別的捕快不同,這人脾氣貌似還不錯。
見著李懷民時,他手上捧著大煙槍,滿口黃牙的朝他咧嘴一笑。
捕快的工作並不算累。
正經說起來,除了維護秩序,也就收個‘衛生費’。
“咱們負責的兩條街區,一共有七十六家店鋪,算上小攤小販,估摸著有一百八十余。”
“衛生費半月一收,妖都的規定是二十稅一。當然,具體稅收……還得實地考察。”
“比如我們三江鎮這邊,統一是十稅一。”
老何一邊走,一邊介紹。
崇明街、上望街,這便是李懷民與老何管轄的兩條街區。
一番走查下來,李懷民發現相較於其他人管轄的街區,這兩條街區的老百姓更有活力些,沒其他人那麽機械、麻木,為活著而活著。
最重要的是,這裡的人全都不怕老何。
不僅如此,有的見他和老何走在一起,連帶著都敢調侃起他這個新面孔。
“喲,老何,終於帶新人了?”
“好俊的後生仔,有媳婦了沒?”
“老何,待會來打葉子牌,三缺一,就差你了。”
“……”
老何笑呵呵的一一作出回應。
不過他似乎是擔心李懷民這個年輕人,心頭火氣旺、不舒服。
於是他回頭朝李懷民咧嘴一笑,露出兩板大黃牙:“你別生氣,大家平日裡隨性慣了。”
李懷民無奈一笑。
“我看起來有這麽小氣嗎?”
老何笑了笑,沒接話。
就這麽兜兜轉轉,走走停停,一天很快過去。
李懷民整體下來的感受就是,老何為人大概率不差,崇明街、上望街氛圍挺好。
其他的就一點印象沒有了——
瞎逛了一天,純混個臉熟,啥事不用做,換誰來都沒印象。
甚至於,李懷民有一種上班摸魚的愉悅感。
臨別之際。
他終於忍不住問道:“咱平日裡,都這麽摸……悠閑的嗎?”
老何驚了。
“悠閑點不好嗎?”
李懷民覺著自己似乎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
他撓了撓頭:“……也不是不好,就是,額,不是還要維護秩序嗎?”
聞言。
老何皺了皺眉,他聲音忽然沉了下去:“你想收孝敬費?”
他轄區內之所以大家日子過的不錯,就是因為老何從不收亂七八糟的孝敬費。
十稅一已經是不低的比例了。
如果捕快們再吃拿卡要,一般家庭是真不太頂得住。
老何自幼在崇明街長大,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這兒沒有什麽秩序需要你維持!”
“小子,我警告你,崇明街、上望街不是你撈油水的地兒!”
“我妹妹可是種氣境強者,在縣衙醉仙樓當管事婆,老豬妖都得賣我三分薄面,你最好別動什麽歪心思!”
老何語氣極其嚴厲。
“我不是這個意思。”
李懷民哭笑不得。
不過內心倒是微微一暖。
自來到大邑王朝,他見慣了冷血、絕望、黑暗。
有一個算一個,他所見到的人裡,沒有一個是好人。
包括胡屠夫、野草——
野草只在乎她和李懷民;胡屠夫就不說,第一次見到他,就殺了二十余個孩子。
但好在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
至少,也有人在堅守著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