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蟬沒有任何猶豫,一把抓住了如月紬,就向外奔去。
禦座上的德川秀樹這時說話了。
“蘇君,余說過了,你,不能走。”
他說著就要舉起折扇,再次攔下蘇蟬。
但如月安哉擋在了前面,慢聲道:“德川家的小子,不要以為坐在那個位置上,就真的可以左右一切了,我如月安哉想做的事情,你還攔不住!”
“神術·巨瀾·龍我真形!”
伴隨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吐出來,他身周青藍色的光幕,迅速膨脹,最終形成了一個足足有十幾丈的高大人形,完全遮蔽了宮殿。
這個人形有著如月安哉的面貌,但是又有著龍類的鱗甲,龍角,觸須,以及,龍一樣的威嚴。
哪怕只是一個虛形,恐怖的壓製力以及像海潮般蔓延。
自然,也擋住了德川秀樹的攻擊。
如月紬還想要對如月安哉說些什麽,蘇蟬卻執行的很堅決。
從宇喜多被查爾斯策反開始,這場戰鬥就暫時和蘇蟬無關了。
因為,蘇蟬第一時間感覺到了他們爆發出來的氣。
那種氣的感覺,應該已經在武道八景之三,仙舟之上了,而如月安哉表現出來的實力,更是實打實的第四景——仙山。
蘇蟬從來都是果斷的人,打不了的戰鬥,就應該離開。
就像他從前在台島混跡時,曾經遇到過的一個同行,每次執行任務,隻開一槍,之後不管成功與否,立刻走人。
這是極致的生存哲學。
蘇蟬還沒到那麽極致,卻也執行的不錯。
以最快的速度衝出了大殿,外面的情形就要好一點,基本都在混戰,哪怕有一些漏網之魚發現了蘇蟬,也擋不住他一刀。
因為拖著如月紬,蕭亮就只能讓他自己跟著了。
這家夥沒學過武功,急的在後面大叫:“蘇大人,蘇大人,等等我,等等我啊,不要丟下我。”
如月紬這會也醒悟過來了,強忍著回頭的衝動,對蘇蟬說:“蘇君,放開妾身吧,妾身可以幫你,不想成為累贅。”
蘇蟬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回身一把將落後的蕭亮拖了過來。
“蘇君,你不用抓著他,妾身有神行咒,足以讓這位大人跟上我們了。”如月紬說著,取出了一張似乎是白紙卷成的符咒結,朝著蕭亮身上一揮。
頓時,蕭亮四周圍好像起了一陣清風。
“蘇大人,我好像真的變輕了。”蕭亮無比驚喜。
“走。”蘇蟬一步踏出,再次開路。
必須盡快從將軍府衝出去,多留在這裡一會,就多一倍危險。
畢竟從德川秀樹的態度來看,他不是臨時起意,他是已經為了這個夜晚做了很多準備了。
好在,將軍府的規製並不算太大,到底是島國。
只要殺出了那扇門就好。
在不面對超階敵人的情況下,蘇蟬完全就是無敵的,他如同疾風般殺穿了整個庭院,很快就來到了大門之前。
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門已經被上了重重的鎖鏈。
“阿吉在哪?”蘇蟬收刀,問了一句如月紬。
“阿吉應該就在外面的,聽到裡面出事,他應該會進來的……”如月紬說著,面色變得難看。
如果是這樣,恐怕外面也……
“先出去再說。”蘇蟬體內的內息奔湧,他剛剛收刀,就是為了蓄力,然後一刀斬開那些鎖鏈。
說話之間,他已經再次出刀,濃鬱的血色刀氣噴出,斬斷那些鎖鏈並不是什麽難事。
然而,就在那一刻,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了那裡,擋住了蘇蟬的這一刀。
“蘇君,恭候多時了,將軍大人說了,你今天不能走出這裡。”
居然是,吉岡清平。
吉岡清平面無表情,但他的眼眸深處,卻有著一絲淡淡的哀色。
夢中的場景,終究還是變成了現實。
“吉岡清平。”蘇蟬也沒想到,攔住他的人是吉岡清平。
這個之前連他一刀都擋不住的人。
“不想死的話,就滾開。”
“我的確是個怕死的人,蘇君,但那天晚上,你的話點醒了我,如果我一直都是這樣畏懼的話,吉岡家,就要在我手上斷送了。”吉岡清平緩緩雙手握緊了刀柄,對準了蘇蟬,“所以,我不打算再逃了,蘇君,請賜教吧。”
蘇蟬沒有再廢話,他一刀斬出。
這一刀,他並沒有帶著輕視,他帶了十足的力量,還用上了虎步。
他就是要一刀將吉岡清平斬退。
現在,可不是浪費時間的時候。
然而,結果卻出乎他的意料。
吉岡清平接住了這一刀,在被巨力壓的連退了三步之後。
他在地上,踏出了深痕。
“蘇君,你會後悔,沒有收我為徒的。”吉岡清平說的是蘇蟬會後悔,可他的語氣,分明是他很後悔。
因為,他還是做了最終的決定。
在德川秀樹,給出他選擇的時候。
那是兩天前的夜晚。
在將軍府的茶室裡。
德川秀樹看著庭院裡緩緩落下的早櫻,對著吉岡清平說道:“清平,我們是這麽多年的朋友了,我希望不管發生什麽,你都站在我這一邊,我們一起,開創新的世界,好嗎?”
在一旁的茶桌上,除了一壺清茶在小火煮著以外,還放著一杯翻湧不停的,漆黑如冥河之水般的東西。
那就是德川秀樹給出的選擇。
吉岡清平在沉默了很久後,端起了那杯東西,一飲而下。
“就讓你看看,我從惡鬼那裡換來的力量吧!”吉岡清平瘋狂嘶吼了起來。
伴隨著他的嘶吼,他全身上下彌漫出了漆黑的物質,緩緩包裹住了他半個身軀。
那些漆黑的物質最終形成了一層堅固如鎧甲般的東西,上面有細密的鱗片,也有大量的尖銳的凸起。
吉岡清平半張臉還是人形,另外半張已經徹底異化,他睜開猩紅的眼眸,用那隻異變的左手,朝前推動了一下刀。
他的力量,居然已經到達了和蘇蟬不相上下的程度。
與此同時,庭院裡的那些侍女,小姓,將軍府的武士,也都發生了異變,他們變得更加可怖,就像是那天晚上從鐵炮廠爬出來的怪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