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進來!”
“虎哥,你昨天晚上叫我今早過來找你。”
“鐵軍,你先坐一下,等我把手裡的文件處理完,我們再談正事。”王虎拿著一疊厚厚的卷宗,向隔壁房間的打字機走去。
鐵軍坐在沙發上,打量四周。
辦公室並不寬敞,有些雜亂,四面牆壁都是由鋼板製成,窗台上有一個綠色盆栽。
鐵軍目不轉睛的盯著辦公桌上面的照片看,照片裡是一個五官精致,氣質典雅的女人和一個小巧玲瓏的女孩的合照。
“這應該是虎哥的家人吧!”鐵軍思忖。
書架上面全是各種各樣的獎杯,王虎在部隊服役時的軍人照擺在書架最顯眼的地方。
“那是我年輕時服兵役的照片,時間過得真快啊,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王虎遞給鐵軍一罐威百啤酒。
“特區裡的每個居民都要服兵役嗎?”鐵軍呷著啤酒,酒香四溢。
“永久居民年滿十六歲必須進隊伍,訓練兩年後就送上戰場,不論男女。你也知道戰爭的殘酷,死在異人手下的士兵不可計數,能活著回來的已經是上天眷顧了。”王虎有些惆悵,仿佛在回憶某些東西。
“你的家人呢?”鐵軍顯然有些冒昧,但話已出口。
“死了,被異人咬了之後,我親自......”王虎的聲音有些哽咽,眼眶紅潤。
“對不起,虎哥,我不是故意的。”鐵軍一臉歉然,內疚萬分。
“哈哈哈,你不用道歉,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是這個世界有問題。
就算她們現在還活著,也不比死了有多強。她們太善良了,是純潔無瑕的天使,這個肮髒汙穢的世界怎會有他們的容身之所呢!”
王虎大口灌著啤酒,似乎想借酒精來麻痹自己:“除非......”
“除非什麽?”
王虎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除非有一天能消滅異人,建立一個美麗新世界!”
空氣安靜,兩人默然,各有所思。
“好了,積極一點,一切都會好的。但行好事,莫問前程。”王虎用力捏壓手中的啤酒罐,丟進垃圾桶:“你今天必須走出地下城,參加後天的血紅節競技大賽。”
“我該怎麽做?”鐵軍用堅毅的眼神盯著王虎。
“我已經安排好了。待會兒到崗位上時,你故意破壞運輸的機器,煽風點火,激起人們反抗的情緒。放心吧,本田一村死後,人們對你刮目相看。而且我也安插了一些自己的人,他們會配合你的。
我會趁騷動的時機,假裝向上面的軍隊尋求支援。這些軍人會以故意破壞公共設施罪和破壞特區統一罪把你關在黑屋裡,血紅節那天再把你扔進競技場。
記住,一定要贏,不能手下留情。血紅節當天四大家族和一些有勢力的家族都會來觀戰,如果你被他們買下,就可以進入打手行列。
在這個環境裡,你只有一步一步往上爬,當某天你真正掌握了絕對的話語權,你才有機會實現你的抱負。”
“郝建人和劉叔也能出去嗎?”
“郝建人是賈家的打手,他今天就可以出去。至於劉叔......我不確定。”王虎略感無助的說。
“嗯,好的。我清楚了。如果我鐵軍某天能飛黃騰達,一定不會忘了虎哥。”鐵軍站起身,充滿自信的說。
“我相信會有那麽一天的。”王虎臉上露出欣慰和擔憂的神色,目送鐵軍走出辦公室的門。
鐵軍龐大的身軀踩在鐵製樓梯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一切按計劃進行。
鐵軍邁著大跨步,拿著鐵鏟,像一頭髮瘋的公牛一樣,所到之處,狼藉一片。
他掄起鐵鏟,似乎在對敵人進行報復,運送帶被他從中間劈為兩半,停止了運作。
然後他怒氣衝衝,義憤填膺,快步跑向王虎平時對員工訓話的站台,揮舞著手中的鐵鏟,發表了一番令人熱血沸騰的演講:“......特區的種種做法就是對我們人性的泯滅和歧視,生而為人,本應自由......在這個資源匱乏,異人橫行的時代,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那些官老爺憑什麽高高在上,享盡榮華,浪費揮霍......而我們卻活得像豬狗一樣,累死累活,為他們服務......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對!金錢誠可貴,生命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郝建人在人群中推波助瀾。此時人聲鼎沸,情緒激昂,工人們一個個摩拳擦掌,恨不得此刻就衝出去佔領特區。
恰合時宜,王虎果然領著一支軍隊直奔而來。軍人們手中的電棍無情的砸在人們的頭頂上,鮮血直流,軍隊和工人們扭打在一起。
不多時,人群安靜了下來,工人們雙手抱頭,蹲坐在地上,沒有了先前的熱血和鬥志。
四五個軍官手拿盾牌,手中的電棍像雨絲般落在鐵軍的身上。軍官們拳打腳踢,恨不得把生活中積攢的所有怨氣全部發泄在鐵軍身上。
鐵軍口腔和鼻子都滲出了鮮血,但他沒有反抗,因為小不忍則亂大謀。
鐵軍的雙手雙腳被戴上鐐銬,兩個人高馬大的軍人站在他的兩側,準備把他押解出地下城。
經過郝建人身旁時,鐵軍對他邪魅一笑,兩人心領神會。
軍隊撤出地下城,工人們罵罵咧咧,口吐芬芳,作鳥獸散,紛紛返回自己的崗位。
郝建人把劉叔拉到一個隱蔽的角落:“老漢兒,跟我走吧。賈家已經派人來保釋我了,只要給點小錢,你就可以和我一起出去。高不高興?厲不厲害?”
劉大力聽到消息後,手舞足蹈,但旋即他又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你走吧!鐵軍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孩子,終有一天他會成為一個傳奇的。如果有能力,你一定要多幫助他。”
“啥?老頭,你是不是吃錯藥了,這麽好的機會你不珍惜,難道你想一輩子待在這裡?”郝建人難以置信,急得直跺腳。
“快走吧!不然就來不及了。我年輕的時候就被關在這裡,我習慣了。一隻鳥兒如果被關在籠子裡太久,它就會喪失飛翔和捕食的能力,把它放走,就只有死路一條。
我習慣了這個狹小的空間,外面的世界太大太漂亮,猶如一個婀娜多姿,光芒耀眼的美人,而我只不過是個一文不值的流浪漢而已。”
劉叔拿起手中的鐵鏟,頭也不回地走向工作崗位,他拚命乾活,企圖用忙碌來抵抗大腦的思考。
郝建人慢慢轉過身,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