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師」,能將人困在自己構造的夢境中,並對夢境進行非常有限的引導。”
“通常被認為不符合戰鬥序列標準,變種序列中僅有「夢魘」具備一定實戰能力,其為融合狼人前身「狂人」的骸晶而晉升的邪惡產物。”
“作為【學者】命軌序列八,多為各領域學者,對知識權柄的進一步掌握讓他們天然適合各類研究,具體契合度由晉升奇物的命軌決定……”
回到偵探社的芙琳輕聲讀出資料上的記載。
戰鬥序列的評定標準是,與經過基本訓練的成年男性處於方圓一千米的城市環境,生死廝殺的存活概率若高於百分之八十五,則為戰鬥序列。
很明顯,如果抱有強烈殺意,「幻境師」就無法將對手拉入幻境,自然不算戰鬥序列。
更往上還有高級戰鬥序列之類的評級,但她拿到的序列八以下的資料中還未出現過。
在她讀完相關條目時,珂妮拉正好從廚房端著兩杯巧克力牛奶走出來,半惱地放下盤子:
“先把衣服換了!”
“好好好……”芙琳有種工作忙了一天的老爹癱在沙發上,被老媽訓斥外衣弄髒了沙發套的既視感。
她撓撓手背,上面的皮下淤血已經在回來的路上就消散得差不多了,除了有點癢之外,估計明天睡起來就什麽痕跡也沒有了。
“看來還是只能等溫斯頓那邊送來的名單了,”她在衣帽架上掛起風衣,“幻境裡的傷害似乎只能帶出來一點兒,想用這個方法把白蛆夫人那個尺寸的身體剖開,實在不太現實。”
“我們血族也有分化為精神攻擊的路線,但那是直接攻擊了大腦,有一層夢境阻隔的話,效果會差很多。”
小公主輕輕哈氣,搓搓她的手,像是想讓淤血快點化解。
芙琳閑著的右手則掏出筆,在備忘錄上又劃掉了幾行,咬著筆帽:“嗯,而且幻境裡的戰鬥實際上是和自己的戰鬥,這麽說起來,羅斯威爾小姐不會是什麽隱藏身份的刺客大師吧?”
“血族的武藝都是自己的身體,其他兵刃都是選修,昨晚,啊不對,”珂妮拉看了看座鍾,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糾正說,“已經是前天晚上了,想殺我的人,在匕首的造詣上比我高太多了。”
“這就對了,而且那晚也應該沒機會拉你入夢才對,雖然白蛆遇害時是昏迷的。”
芙琳不是個害怕走入死胡同的人,長期來看,現在對超凡知識的每一次積累和思考都或許是未來謎題的碎片;短期來看,能排除掉一個錯誤選項,代表著離正確答案又近了一步。
明天還要去排查送來的嫌疑人名單,將范圍縮小到“地下擂台殺過人的選手”,想必能找到幾個可疑的。
?
就在她想把備忘錄放回明天外出用的偵探套裝內口袋時,忽然摸到一個不同尋常的地方。
將風衣取出來一看,上面不知何時被劃了一道從左肩延伸到右胯骨的刀口!
刀口平整,連毛邊都沒有,只是深度不夠沒有完全割開,冬天的雙層風衣,隻劃開了外面的一層,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在千鈞一發的距離上堪堪掠過表面。
“嗯?今天你換衣服比賽的時候在哪刮到了嗎?”
珂妮拉見她愣住,上來不經意地問道,但仔細一看,神色瞬間就認真了起來:“不對,這不是你今天穿的那件。”
“不止今天,”芙琳撣去衣服上厚厚的一層灰,“這是耐髒款,幾個月沒穿過了,一直放在這衣櫃裡。”
“也就是說,有人進來了?”
“應該不會,記得我每次讓你避開地毯上的香灰麽?除了我們兩個在這住一起的應該不會再有人提防才對。”
“分兩層樓不叫‘住一起’!”
丟下這句話小公主就背過身去不敢看她,抱著鞋櫃上的香灰壇,細細地再補上了一層。
刀痕有些扭曲,不像是隨手破壞,反倒是……
芙琳突發奇想,試著把這件衣服套在身上,系上紐扣的一瞬間,一切都十分清晰了,歪歪扭扭的痕跡和她自身的身體凹凸相互抵消,還原成了一道自然筆直的刀傷!
穿著這件衣服時,有人揮刀襲擊了她!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默契地將衣櫃門徹底拉開,把所有衣服都掃出來,看究竟是個例還是普遍現象。
“這是……”
珂妮拉的話將她目光吸引過去,這是一件淺栗色的典型助手風衣,在左心口處有一隻被捅穿扭轉的破洞,和小吸血鬼前天被捅傷的地方一模一樣!
自從她入住,翻出了不少自己以前的助手衣服,但這一套的顏色她敢肯定是從未穿過的。
芙琳忽然想到一句名言,於是她背過雙手,問道:“你怎麽看,珂妮拉?”
“蹊蹺……如果不是你故意在整蠱我,那就解釋不了了。”
“兩件無解的謎題, 或許能成為互相印證的謎底,你猜這兩道劃傷是什麽時候造成的?”
“和我被刺傷的同時?”
小公主似乎明白了她想暗示什麽,但又隔著一層紙。
“這是我的第一感覺,可惜現在沒法證實,當時血流遍地手忙腳亂,怎麽也不可能腦子短路去查看衣櫃裡一件不相乾的衣服。”
“那……現在怎麽辦?”珂妮拉的手撫著自己已經愈合的傷口,似乎有些幻痛。
“事已至此,先睡覺吧,明天再說。”
說罷芙琳就取下沙發罩開始鋪床,一點糾結都沒有。
“喂!維!”吸血鬼忽然發出很大的聲音,似乎是在抗議她當謎語人的行為。
看到她一副自尊心受損的樣子,像是小學五年級被初中生說“這問題你不懂”的樣子,芙琳不禁無語,心想如果華生、元芳、黑斯廷斯這些著名助手都想她一樣,自己得少讀多少字。
於是芙琳牽過她握緊的拳頭,盡量語重心長地說道:“是這樣,沒錯,我確實有一個模糊的猜想,但是還不一定正確,如果告訴你,就很有可能讓兩個人都扎進死胡同裡,把你本來正確的思路都攪亂了,不要把雞蛋放進同一個籃子,對嗎?”
“唔……”
一臉語塞的吸血鬼灌完自己的那一杯巧克力奶,若有所思地上樓去了。
總算糊弄過去了,芙琳沒有說謊,她的猜想仍然是極其模糊的階段,甚至都不能形成一個有效的推理過程,只能稱為一個疑問:
或許,謀殺本身是發生在另一個時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