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波普法環節之後，芙琳了解到私人尋物委托只能涉及安全等級最低的“流通級奇物”，也就是即便落到錯誤的人手裡也不會引發無可挽回的損失。

　　很明顯，她自己都沒覺得台鍾符合“流通級”的標準。

　　“請放心，你的報酬會由公會按委托完成來發放，委托人方面的違約金也是由母公司軍用動力代為賠償，而且入庫奇物會相應折算成證明點，相當於公司從你手裡買下來的。”

　　櫃員阿姨似乎很擅長對付新手偵探的不滿，講完法條立刻就補上了相應的補償措施。

　　雖然這樣處理比起委托交付，相當於額外獲得了等於奇物價值的證明點，但她寧願不要補償，好去見見背後的委托人，或許能找到【司辰】勢力的線索。

　　因為經歷完這首次委托之後，她發現一個比被澤塔金融暴力討債更致命的問題。

　　非正神命軌的超凡者們都有庇護勢力，血族、身後事酒吧、宴會地下通向的神秘地方，唯獨自己還從未聽說過任何能操控時間的超凡勢力。

　　一旦暴露，那就真是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裡了，懷璧之罪，一條野生命軌真的不會被公司教會這些控制狂切片研究嗎?

　　“真的吖?！”

　　但芙琳還是盡量裝得驚喜的樣子，收起辦好的偵探資格證書，滿口答應著打算離開，很簡單，評估員、立法人、執行者全是【法官】一系的人，根本沒有爭辯的余地，他們說的話就是正義真理。

　　而且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因為在白蛆夫人還有個幾乎一樣的台鍾，不論真假，至少應該能達到“與委托人見面”的目的。

　　“等等，維爾德小姐！”

　　有人在她進入電梯後才追進來，是崔斯廷調查員，他一進來就取消了下降，反倒按下到三十六層的按鈕。

　　芙琳扶了扶帽子上被吹歪的羽飾，平靜地問道:

　　“還有什麽事嗎，納索先生?”

　　“你還真是雷厲風行，辦完手續就走，差點就看漏了，”他立起一隻膝蓋，在上面打開手提箱，取出一份牛皮信封，“是這樣，提前帶你去看看我們的兌換庫，順便把這個交給你。”

　　信封是標準的製式委托書，封漆是一隻三眼隼，代表來自秩序教會的官方。

　　芙琳抬眼表示不解，教會委托不該是她這個級別承接的。

　　納索點點頭，示意自己沒給錯，同時在她拆開信閱讀時解釋道:

　　“當下的霧港第一案，五起連環殺人案，你應該有聽過吧?”

　　“很難錯過，每周日晚報的固定頭版，如果沒有其他值得報道的，還會霸佔周一早晨的頭版。”

　　兩三句話，芙琳已經看完了委托書和資料，因為內容很少，少得不正常。

　　“注意到什麽了嗎?”

　　“霧港的偵探都是飯桶，陳述句，沒什麽貶義。”

　　她無奈道，收起信紙遞到納索手裡。

　　持續一個多月的懸案，但什麽線索也沒有查到，資料中仿佛不存在凶手這個人，只有凶案的時間地點以及屍檢報告。

　　如果有的受害人不是後背中八刀死亡，芙琳甚至懷疑偵探公會直接會以自殺結案。

　　調查員推開信封沒有收回:

　　“或許不是飯桶，而是內鬼，”他頓一頓，“但凡有點資歷的偵探都接手過這個案子，卻連個像樣的推測都沒有，內務部就不得不將他們的忠誠問題納入考量，也是時候提拔一些有潛力的新人了，所以這份委托是本人以內務調查部的身份交給你的。”

　　芙琳想想，找個有能力的新人，背景調查也很乾淨，作為一把用來臨時破局的刀，似乎都能圓上，她之前還一直奇怪為何昨晚有內務部的人到現場，合著是海選來的。

　　看她收起委托書，納索趁熱打鐵:

　　“目前所有的資料都在裡面了，包括歷任主探的資料筆記和他們的聯系方式，還有案發現場的準入許可……哦?兌換庫到了。”

　　老式電梯伸縮門的鐵欄發出酸澀的摩擦聲，像是礦山裡的貨梯那樣笨重地緩緩打開，芙琳看到了一層圖書館模樣的設施，只是書架被替換為了細鐵網保護的儲物櫃，剛好能看到裡面，也能保證擋板的堅固性。

　　每座儲物櫃旁都有一個漆黑的圓孔，經過時還能感受到有濁氣節律性地從中噴出。

　　“純無人管理，只要你的檔案裡有足夠的證明點，生物終端就會幫你打開擋板，自取即可，順便一說這次你完成委托的表現已經評定完了，應該有15個點。”

　　這裡用某種怪異的方式，達成了身份證銀行卡或許還有駕照之類的一卡通系統，如果能拋開每次要在黑暗空間裡觸碰海洋生物的不適感，芙琳還是挺喜歡這種便捷的。

　　兌換庫和摩天樓裡的其他內部設計一樣，十分逼仄，走廊只能並肩過三個人， 再加上高大的隔板和櫃子，除了最外層的三排，她根本無從知曉這一層有多大，藏品又有多少。

　　不過好在她也完全不需要再深入，按照價格排序的儲物櫃，第二排沒結尾就已經超過了15點。

　　第一個櫃子就很直白，1點換1金獁幣，在納索的講解下，她明白這也是這些公司所屬的超凡組織傳統，沒有工資，只有證明點這樣的內部貨幣，雖然可以全部兌錢，但更多人喜歡囤起來兌換市面上買不到的東西，比如晉升材料和合法奇物之類的。

　　話說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金獁幣，圓形的硬幣，上面鑄有一頭威風凜凜的披甲猛獁，是【士兵】的徽記，土、金、財富和戰爭是祂的權柄。

　　很神奇的是，僅僅是眼神接觸，芙琳就能完全理解這枚金幣的價值和相應的購買力，或許這就是【士兵】的權柄體現，她也終於能和自己常識中的貨幣體系建立聯系了。

　　往後七八個儲櫃都沒有成品，全是煉金材料，比如“5%鯨油酒精溶液”之類的原料，她腦海裡有學過煉金術基礎的記憶，但具體知識卻像蒙上了一層腦霧，所以她只是匆匆一瞟就路過了這一片。

　　15點的擋位有很多，但唯獨有一件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柄手杖劍。

　　憑著金獁幣的絕對價值特性，她大致估計這根手杖市場價應該是25金左右，看來內部兌換還有補貼的用處。

　　一根長度合適的筆直漆黑木棍，出鞘半截的二指寬鋼刃，優雅致命，作為偵探學校選修過的冷兵器，芙琳一直想在掙錢後買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