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遊歷半修行一段時日後,吳騰波行至一座名叫“雲浮”的大城。
此城位於水鄉雨澤,四周湖泊環繞,白牆黛瓦,小橋流水,船隻穿梭,一派溫婉靈秀的柔婉風貌。
街頭巷尾,熱鬧非凡,布衣百姓、商賈旅人、武林人士在此處聚集,免不了煙花柳巷、才子佳人的故事,吳騰波很興奮。
在雲浮城一家熱鬧的茶館裡,四周茶客絡繹不絕,各種方言俚語混雜其中,他坐在一張老舊的木桌前,面前擺著一壺熱茶,身邊坐著一位頭戴鬥笠、面色黝黑的船夫。
船夫操著濃厚的地方口音喊道:“哎呀,我說大俠,您聽說了嗎?官武閣那邊有大事情哩,說是‘玉神’寫了一部《洗心磨劍》的秘笈,公開給天下劍客,大利事呐。”
吳騰波略帶困惑,問道:“葉青?眾所周知的,她現在應該隱姓埋名在江湖遊蕩,短時間內不會露面吧,這中間怕是有誤會。”
船夫自然不知道,他也是劃船上工的時候聽人說的,最幾天吳騰波租他的船兒在各大姐們那裡聽曲。
鄰桌的茶客插嘴說:“可不是嘛,肯定有鬼,我有個遠方表舅曾在官武閣任職,他說那秘笈內容詭異得很,讀起來神秘兮兮的,看似有點陰陽五行的道理,但又像是走了歪路,說什麽舍棄七情六欲才能修成。”
而後一群人痛快的陰謀論去了,也是,曾經有人把《斷根滅邪劍法》公開,在它被破解和剿殺前,可是讓整個江湖風波不斷。一本免費的一流劍法,雖然要去根,但威力確實很大,許多報仇的人學了之後,真的能打敗仇家,甚至逼迫某些仇家也斷根修煉,相互坑害。
吳騰波沉吟片刻:最近朝堂似乎過於安靜,結果突然用葉青的名義整活,難道葉青有什麽變故?
出於好奇,他認定有詐,得去官武閣查查看。
吳騰波來到官武閣,門口守衛森嚴,同時還留存有不少武林人士,甚至在抄錄公布欄的一篇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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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劍道之極,傳心法之秘。劍者,百兵之君,非徒利器之鋒,亦心志之顯。洗心磨劍,內外兼修,心若不純,劍意難正;心若不定,劍氣難凝。
靜心為基,意明為鋒。心如明鏡,映照萬物;劍隨意轉,意由心生。心之所向,劍之所至。修劍之人,以心為劍,以意為鋒,以氣為刃,劍道之修,在乎一念。
一念既出,萬念俱灰。劍隨意轉,意由心生。修劍之人,以身為礪,以痛為師,以苦為磨。劍道無易途,非大毅力者不能至。然劍道亦非一味苦修,須知剛柔並濟,陰陽調和。
劍走偏鋒,易失其正;心入歧途,易走火入魔。修劍之人,當以平常心對待非常事,以清淨心修煉至高劍。心如磐石,堅定不移;意如古井,波瀾不驚。
洗心磨劍,實為修心之道。劍道之極,在乎無心。無心之心,方為劍心;無劍之劍,方為至劍。
……
——
吳騰波心中演練一番,發現確實有暗藏在虛誇劍理之下、導人走火入魔的暗手,但他認為沒必要處理,因為還不確定的‘玉神親筆’名頭就修煉這武功的人,不是該死的、就是本不想活的。
憑借如今的身份,他直接進入與閣中管事交談。
吳騰波緊盯著管事老者的眼睛:“閣中秘笈《洗心磨劍》從哪來的?不可能是葉青所著,我知她不會如此偏激。”
老者皺眉思索,搖頭說道:“此事確有可疑之處,老朽也曾細細品讀,發現諸多不合常理之處,但是,這是上方的命令。”
吳騰波沉默了一陣,轉身離開了,留下一句:“這世上根本沒有上方。”讓老者在那裡目瞪口呆。
剛邁出官武閣的厚重木門,迎面便撞上了一對身穿青雲派服飾的年輕男女。
這對師兄妹分別為慕青陽與慕水蓮,青雲派位於遠離塵世的翠峰之巔,門派以輕靈飄逸的“青雲步”和“滴水劍法”聞名於世。
這次是師妹的首次下山歷練,進了城,想參觀的首選之地便是象征朝堂與武林共存的官武閣。
慕青陽在官武閣公示欄前駐足良久,細心閱讀《洗心磨劍》的內容,不禁眉頭緊鎖,他轉向身邊略顯稚嫩卻同樣一臉專注的妹妹慕水蓮,低聲分析:“這《洗心磨劍》所言,偏離了武道以心馭力的根本,刻意壓製情感只會導致內力運行偏激,而非真正的武道修為增長,你萬萬不能修煉它。”
旁邊聚集的一群熱血沸騰的少俠們聽見這話, 紛紛側目,一位年輕氣盛的少年指著慕青陽大聲呵斥:“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子懂得什麽,玉神賜予的秘笈豈是你能質疑的!”
另一位少女也加入了聲討:“官武閣可是公認權威,別在這裡班門弄斧,小心惹火燒身。”
面對眾人的圍堵,慕青陽並未表現出憤怒,他淡淡一笑,伸出手腕展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上面鐫刻著松果浮雕。
“青雲派·慕青陽,官武榜第六十八位”人群中還是有老江湖,一個有點眼力的人認了出來。
慕青陽戰績赫然,曾憑“滴水劍法”一人擊敗數名暗勁初期高手的聯手,令不少江湖人士刮目相看。
“諸位誤會了,我並無詆毀之意,只是提醒大家,武學之路需審慎抉擇,莫被虛名所惑。”慕青陽平靜地說完,那些原本叫囂的少俠們看到令牌與戰績,不由得臉色一變,訕訕離去。
吳騰波站在一旁,看完了全場,頗為欣賞慕青陽面對詆毀的風度,雖然吳騰波自己不會這麽做,但他明白有人能這麽做是多麽可貴,不妨認識一番。
他走上前去,微笑著說:“這位兄弟說得不錯,看來你也看出《洗心磨劍》的問題所在,在下馳突人,不妨找個地方詳談一二?”
慕青陽回禮,邀請吳騰波同進官武閣修整,雖然他不知道對方也是榜上之人,但他知道江湖中人很少會拒絕進官武閣坐坐的機會。
慕水蓮看到之前群俠的退避、還有眼前的壯士主動攀談,第一次闖蕩江湖就見識到了阿兄的威望,眼睛裡閃閃發光:‘哥哥不愧是我們青雲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