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真在留下震撼全場的一幕後離去,現場留下的是黑白二老悲壯的犧牲和皇甫弈川奄奄一息的身影,這讓當陽城的武林氣氛降至冰點,也引起了朝廷對武林勢力的密切關注。
吳騰波應該為黑白二老的逝去而感到幾分悲傷的,但他沒有,死人非人,是屍體,他知曉的。
葉青也應該為此次事件負大部分責任,朝廷派出的監察使,他們帶著冰冷的質詢和苛責,追問玉神葉青為何在關鍵時刻缺席,以及對黑白二老的死和官武榜第一皇甫弈川重傷的嚴重後果該如何負責,但葉青也沒有,她是玉神,不是官員。
此刻,武笈軒的庭院內,原本寧靜的夜晚被朝廷官員們的甲胄撞擊聲打破,他們身披繡著祥雲瑞獸的官服,佩戴著象征權力的玉佩,簇擁著一位嚴厲的監察使。
他的臉色嚴肅,眸中透出對江湖草莽的鄙夷與警惕。他們在黑白二老的遺體旁集結,對著受傷昏迷的皇甫弈川一陣關懷,筋骨碎裂,不敢擅自移動,他是皇甫一脈的。
玉神葉青適時地踏進了這個凝重的場景,她的出現猶如一池春水激起漣漪,她身著一襲素淨的白衣,行走間自帶一股清冷而又神秘的氣質。
“葉青,你身為江湖領袖,卻在關鍵時刻失蹤,致使黑白二老慘死,皇甫弈川重傷。朝廷絕不姑息此類無視律法、任意妄為的行徑!”監察使面帶威嚴,質問的言語擲地有聲,他身後那些身著官服的侍衛更是嚴陣以待,仿佛隨時準備對這位巾幗英雄動手。
直呼其名,葉青沒有生氣,黑白二老慘死確實是意料之外,她沒想到葉天真會做到這種程度,也許她應該趕回來:‘不,若我趕回來,死的人就更多了。’
仿佛沒有聽到監察使的怒吼,葉青對二老表達適度的哀悼,忽然覺得這裡太吵了,她猛然看向監察使,氣機暴露:“不要打擾逝者安息,退下吧。”
“退下?你以為你是誰,你只是血脈稀薄的官宦之女,給你個名頭你就真當自己是欽差了。”顯然,對方不知道她的身份,也對,知道身份的官員誰敢呼呼喝喝呢。
葉青簡單道:“江湖之事我做主,生死報應自有其道,黑白二老的死,皇甫弈川傷殘,是武者之間的爭鬥,由我來裁決。”
“你拿什麽來教訓本官?朝廷的威嚴豈是你等江湖草莽能褻瀆的?”監察使繼續怒吼。
“嗯?”葉青周身的氣息陡然一變,強大的暗勁如潛龍出淵,猶如雷霆一擊,瞬間震懾全場,那監察使也被這股強大的力量直接震飛,摔得骨肉成泥。
“換個會說話的人來,不然,他親自來。”葉青冷然發聲,至於哪個他,甲士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顫抖著退場了,爛泥沒人收拾。
吳騰波還在,他被洛琳琅等一眾英傑纏了一個下午,大有要推成‘官武榜第一’的勢頭,到了晚上,他想,起碼來送別一下黑白二老,好歹傳授了武功,至於報仇,大可不必。
“你今天做得很好,朝堂和江湖的關系在一定程度上是靠官武閣維持的,如果今天在場人都死了,會有很大的波折。”才殺完一個官員的葉青讚譽道。
“運氣好,接住了一招。”吳騰波自嘲一笑。
沉默,是葉青心中的心事不解,她突然開口問道:“你覺得……”
“他強。”未等葉青問出來,吳騰波搶答。
“原來如此,看來我需要在江湖上遊歷一番了。”葉青看向黑暗的院落,她想到了很多。
……
白天的戰鬥並沒有給吳騰波帶來太多震撼,葉天真、莫別歡、葉青都比他強又怎樣,他只是想看看世界,如今拿了官武閣的“飯票”,他打算到處走走。
不過,剛才葉青殺官的舉動,又讓他聯想到浮現知識裡提到的國家統治原理,即在一個國家體制中,數量上的絕對優勢往往決定了權利的分配與執行。然而,在武道的世界裡,質量暴力——也就是個體強大的武力與智慧,卻可以打破這種數量上的製約,賦予武者以超脫於世俗框架之外的更大自由度。
很好想象,一個能殺一千人的人起碼能代表一萬人,甚至於,一個隨時能屠城的人不應該出現在居民區。
吳騰波思索著,他開始明白,武道修行不僅僅是為了獲得個人的偉大力量,更是為了能夠在充滿規矩與束縛的世界中,找到屬於自己的那一份自在與逍遙。
不需要考公考編做代表,劍即國家。
「劍光執北鬥,寒霜點四疆。皆是江湖客,看我亦尋常。」
……
在當陽城街頭巷尾流傳著最新的江湖軼事,眾人皆知「鬼蜘蛛」吳騰波近日硬生生接下葉天真雷霆一擊,名聲如日中天。
盡管這個諢號源於洛琳琅的嘴瓢,致使吳騰波多了幾分陰鷙的色彩,但這並未削減這一成就的高大形象,硬接劍鼎齊鳴一招不死,平常武者想都不敢想。
秋風茶館一如既往地熱鬧,吳騰波來到此處,打算與熟人們道別,他即將獨自遊歷江湖。
剛踏入茶館,便受到了郭大韶親切而揶揄的招呼:“嘿,鬼蜘蛛,你這外號可是越來越響亮了,下次是不是要改名叫‘千蛛萬毒手’了?”吳騰波對此報以苦笑。
趙霜衣在茶樓中顯得尤為清秀,她早早等候在此,見吳騰波安然無恙, 立即關切地詢問他當日對戰的詳情,並對其嶄露頭角頗感欣喜。
正當此時,洛琳琅嫋嫋婷婷走入茶館,她身著一襲精致的武士服,臉上帶著初次闖蕩江湖的稚嫩和執著。
她倒是沒有什麽不好意思,徑直走向吳騰波,懇求道:“吳兄,我也想與你同行,一起去當大俠。”
吳騰波反問道:“你去找玉神一路不好嗎?”
洛琳琅一撇嘴,低聲說道:“不要我。”
郭大韶和茶館內的其他武林人士聞聲紛紛側目,吳騰波望著眼前的洛琳琅,心想:‘你這完全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啊。’
趙霜衣在一旁注意到洛琳琅的出現和她的意圖,心中不禁五味雜陳,她與吳騰波同行過,那是難忘的一段旅程,雖然沒帶來任何的糾葛,她亦是個懂得隱藏心思的女子,保持著一貫的淡然與友善,內心卻默默地為洛琳琅的決定捏了一把汗。
郭大韶哪裡能忍,插科打諢進來:“好啊你小子,榜上一二名勇闖天涯,豈不羨慕死旁人了?”說著擠眉弄眼地給吳騰波指示。
吳騰波哪裡不懂,不由歎氣:“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
郭大韶揭了他的底:“我怎麽記得你說的是情人故事呢,幾個了?”
“真真是一個都沒有,我發誓,我不挑了,來一個我就收一個,來十個我就收十個。”吳騰波假裝歎息,陪郭大韶耍起了流氓。
趙霜衣與洛琳琅不由臉熱,不好意思地閃人了,談冼華忍不住輕笑。
兩位英雄漢更是哈哈大笑^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