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騰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深知蘇婉清的離去,並不能真正的逃脫,這是他的策略,一種心理戰術。
他甚至不急於追趕,因為他享受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讓對手在恐懼與僥幸中掙扎,正是高手對決之外的另一種樂趣。
“隱藏得不錯,蘇姑娘,要是離我遠點就發現不了你了。”吳騰波的聲音在酒樓外悠悠響起,故意讓那句話帶著一絲慵懶和漫不經心,仿佛發現了蘇婉清在人群外斂息一般。
蘇婉清的確斂息躲在不遠處,也正好在吳騰波的視線所對方向,但她很謹慎,繼續不出聲響,同樣是暗勁高手,高階的斂息功沒那麽容易被找出來。
跟著下樓的龍嘯雲、李安以及在場的其他武林人士面面相覷,他們不知道吳騰波還打算幹什麽,不去追人,也沒打算和他們算帳。
“吳騰波,你到底意欲何為?”龍嘯雲沉聲問道,他對吳騰波的實力感到無比震驚,也意識到,眼前的人是個無法合作的對手。
“很簡單,清除江湖上的汙垢,順便拿些我喜歡的,對了,我說的兩個條件現在都要滿足,包括你夫人,七天之後,我會來取。”吳騰波的回答擲地有聲,他的目光掃過眾人,仿佛要看穿每一個人的心思,“若有不服,隻管與我約戰城外「不公坪」。”
“你……”有人欲罵吳騰波的霸道無倫,但剛才的絕世戰力,令在場眾人恐懼,連龍嘯雲都沒發聲,臉色鐵青,關他什麽事。
憤恨很快就變為八卦的動力,以極快的速度將這個消息傳播到南北武林的角角落落——七天后,官武榜第一的吳騰波將強娶柳青鸞。
趙慕因為這一串事情電光火石的發生,還沒有反應過來,聽到吳騰波的豪言,一時更懵:“大哥,這不好吧?”
“沒什麽不好,柳青鸞與蘇婉清並列雲隱第一美女,咱哥倆已經見了一個,七天后再帶你見另一個。”吳騰波孟浪之情再現,趙慕已經不敢抬頭了,“嘿,那狐狸開始奔逃了,我去追她,你在城裡隨便逛逛,明月樓見。”
話音落下,吳騰波身形一展,如同離弦之箭,瞬間消失在原地。
在吳騰波離開後,酒樓裡一片寂靜,趙慕看了看幾個大佬,賠笑一聲,正想說點什麽,不知道會不會觸霉頭,轉念又想到:你們敢動我嗎?
氣氛尷尬之時,趙慕的玩伴之一雪雁從人群中探出頭來,招手呼喚趙慕,讓他一時高興,也就沒和龍嘯雲等人交談的意願了,心想:本來大哥也是讓我隨便逛逛,那我陪雪雁逛逛吧。
雪雁靠近趙慕,輕扯他衣袖,低語帶笑:“走吧,別理他們,今兒個事兒多,咱們還是少沾邊好。”趙慕點頭,二人便攜手,穿過人群,往街道外行去,留身後一眾人面面相覷,龍嘯雲等大佬們眼神交換,似在衡量這小輩的舉動,又似在揣摩吳騰波與趙慕背後的關系。
趙慕與雪雁並肩走著,陽光灑落,趙慕還在回味著剛才酒樓裡吳騰波那驚心動魄的交鋒,又看到一旁雪雁好奇的眉眼,輕輕問道:“雪雁,你是好奇剛才發生了什麽嗎?”
“嗯,嗯!”雪雁重重點頭。
這可太符合趙慕的表演需求了,他眉飛舞動,開始講述,偶爾穿插些自己在吳騰波旁如何助陣的風采。
他向雪雁細細描繪,聲音低沉而飽含激情:“那一刻,酒樓之內,陰謀在前,殺氣森森,掩不住的暗流湧動。我和大哥,巍然立於人群中央,一身傲骨,宛若不朽磐石,任憑周遭風雲如何變換,自巋然不動。龍嘯雲,與那金鱗堂主,氣勢洶洶,帶著滿堂威壓而來,卻在大哥淡然一笑間,如潮水遇礁,悄無聲息退去,而後他們氣急敗壞,四大高手圍攻我大哥,怎奈我大哥可是堂堂榜中第一人,無雙無匹,三拳兩腳就打垮了他們,順手殺了一個,威勢震天。”
雪雁聽得入神,眼底閃爍著敬仰與感動:“公子,你與吳大哥為我等弱女子出頭,深陷險地,實在是……嚶——”淚水不自覺地流下,讓趙慕一陣心焦。
“雪雁,不怕,大哥天下無敵……呃,大哥天下絕頂,我們什麽都不怕,你也不用怕。”趙慕安慰道。
她輕點首,望向趙慕那自信的側臉,心中生出莫名的暖意,那是一種源自內心的喜悅與釋然。
她輕柔地拍了拍趙慕的手背,眼神中閃爍著感激與堅定的光芒:“公子,你和吳大哥的出現,就像是夜空中的星辰,指引了我們,我必須立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墨蘭和雲綺,讓她們知道,我們有救贖。”
她轉身,步履輕快,將趙慕甩在了路邊。
“雪雁,跑慢點,注意安全。”趙慕本想追上去,但讓人家見了,還以為自己追姑娘呢,身為榜上第一人的小弟,得有君子風范,於是他喊道,“明天見。”
……
穿過曲折的走廊,雪雁的心跳動著期待的旋律,她想象著墨蘭聽到消息時的表情,那將是怎樣的一種驚喜和寬慰。
她加快了步伐,仿佛迫不及待要將這份溫暖的光亮傳遞給另一個同樣在黑暗中堅持的姐妹。
推開門扉,雪雁一眼就看到了墨蘭靜坐在窗邊,上午的光輝灑在她身上,給她平添了幾分耀眼的輪廓。
她正低頭沉思,手捧著一本泛黃的書頁,那專注的模樣讓人心生憐愛。雪雁輕聲呼喚:“墨蘭。”
墨蘭抬頭,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被溫暖的期待取代。“雪雁,有什麽事嗎?”她問,聲音柔和而略帶些顫抖,仿佛預感到了什麽。
雪雁快步上前,輕聲而急切地說:“墨蘭,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趙慕他們贏了!”
“贏了?”
“嗯,贏了!如今蘇婉清敗逃,城內高手無人敢管,我們不再受要挾了。”
墨蘭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那是一種久違的希望之光,照亮了她的眼睛,也溫暖了她的心房。“真的嗎?他們真的……?”她的聲音裡帶著不敢置信,但更多的是難以抑製的激動。
雪雁用力點頭,握住墨蘭的手,仿佛要把自己的信心傳遞給她:“是真的,我看到了龍嘯雲他們的敗退,又從趙慕那裡聽到他們的交鋒,吳騰波擊潰了明月樓和它的黨羽。”
“可,可這才一個上午……可,可我們昨晚才求救。”墨蘭淚水已經縱橫,嗚咽出聲。
雪雁擦著她的眼淚,丟開了她手裡的《忘忿低眉雌心錄》,靜靜瞅著她的眼。
終於,兩姐妹相視一笑,淚光在眼眶中閃爍,卻都努力不讓它繼續落下。
在這瞬間,她們仿佛看到了未來的可能性,看到了擺脫束縛、重獲自由的曙光。墨蘭輕聲說:“太好了, 太好了,太好了”
於是,她們在那明亮的窗邊,緊緊相擁,感受不到痛苦的昨日。
……
蘇婉清現在很痛苦,她幾次掩蓋蹤跡,都被吳騰波追趕出來,但卻沒有強勢擊殺。
“蘇姑娘輕功不錯,相同功體,我所見之人裡,只有郭大韶比你快上幾分。”吳騰波修成血神蜘蛛功體之後,速度早已今非昔比,就算是郭大韶的楊柳春風點殺劍,他照樣可以用速度對決,而不僅是倚重力道。
二人遁入了密林,吳騰波在古老的樹林間如魚得水,利用遊絲索在枝蔓藤間飛縱躍,身法之詭異如同山中鬼魅,速度奇快,仿佛浮現知識中的蜘蛛人一般,自然與武學完美融合,演繹出獨步法的絕技。
樹林的陰翳蔽日光斑駁影,蘇婉清在枝蔓間穿梭,如影隨風,時隱時現,身姿宛如林間最靈動的精靈,而吳騰波的血絲遊絲索在林間拉扯,帶動他輕盈盈空,如飛天夜叉,巡獵精靈。
“桀桀桀,蘇姑娘體力不錯,跑了許久還這麽精神,可被我抓到,就要遭老罪了。”吳騰波言辭調侃,繼續催促蘇婉清加速,他察覺到蘇婉清跑的越發規律,應該是有目標地的。
林深處,豁然開朗,蘇婉清停下,前一石台。
夕陽下,石台中,一人影立,身形與吳騰波相比自是單薄,卻令吳騰波心驚。
“吳兄,久違了,別來無恙?“聲音清冽,無悲無喜,渾然不著情緒。
吳騰波實在無法言說此時的心情,隻好苦笑:“玉神啊,你消失大半年,在這裡搞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