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月,耗盡約二十年光陰苦修的基礎內功,吳騰波乘坐馬車緩緩前行,《金玉成鍛》也修得自己設想的模樣,使得體內真氣宛如江河匯聚,沛然莫之能禦。
於是,吳騰波開始真正旅行,這是初夏的武林,四月的山水田園。
寬敞舒適的馬車內,窗外緩慢的景色變化猶如一幅幅流動的畫卷。
馬車穩穩行駛在通往未知之地的官道上,車輪滾滾,碾壓著落葉與泥塵,發出規律的聲響,一次次訴說著江湖的喧囂與寂寥。車內布置簡潔雅致,這是田玉娥挑的。
吳騰波身著一襲樸素的武者行束,面容平靜,手中捧著《銀瓶杏》的冊頁,這也是田玉娥送的,講述暗勁武者如何快速消磨功力、彼此調養內息的雙修療法,說法是走江湖必備,他時而凝神細讀,時而閉目沉思,偶爾在空中劃出武學招式的痕跡:真是巧妙的打法啊。
修煉此功法的過程中,他體內的真氣偶有奔騰,伴著車身起伏律動,恰似那車輪與道路間的和諧互動,隱然透出一股內斂而又堅韌的力量。
馬車行經之處,沿途可見各式各樣的行人商賈,有扛鋤歸家的農夫,有叫賣貨品的販夫走卒,亦有身負兵器、風塵仆仆的江湖中人。
這些形形色色的人物構成了一幅生動的江湖生活圖景,他們在各自的命運軌跡上奔波勞碌,各自承載著自己的故事與夢想。
身擁五千金的吳騰波自然是悠閑的,他可以像寫田園詩的官宦一樣指指點點。
車窗外的世界雖然平凡,卻也充滿生機。田野間炊煙嫋嫋升起,村落犬吠雞鳴,孩童在路邊追逐嬉戲,老人倚樹靜觀日落,每一處細節無不浸潤著濃厚的生活氣息。
吳騰波對此景象默然欣賞,心中深知在廣袤的武林世界裡,即使是最頂尖的高手,其根本也離不開這世俗煙火的滋養,這農耕文化會決定上層意識:愛民。
不禁詩意大發:日暮田間人歸去,炊煙嫋嫋升平屋。平日當讀銀瓶杏,萬裡獨行影不孤。
“我好像聽到了《銀瓶杏》?”車外有人戲謔說起,吳騰波眼皮直跳,不是害怕暴露自己是個雅人,而是這聲音有點耳熟,應該是太耳熟了。
趙霜衣,她還是入了江湖,打完了第四天的擂台,沒有吳騰波,也沒有李炎,她毫無懸念地打翻全場,然後,她等領了獎勵才出的門,主要是錢不太夠。
田家家主不太肯讓她跋涉江湖,於是摳摳搜搜,談天說地,費盡心思,以各種家常瑣事拖延挽留,試圖說服她留在家中安逸度日,可惜如此年紀的暗勁高手怎麽會不去闖蕩呢。
隨著不請自起的車窗帶進來戶外的風光,車窗外,映入眼簾的是趙霜衣那張猶帶青澀韻味的俏麗容顏,一雙靈動的眼睛裡滿載戲謔之意,正好捕捉到車外略顯尷尬神情的吳騰波。總算讓她追上了。
再亮相,她早已換下了初見時那襲飄逸的白色衣裙,取而代之的是一襲樸素卻質地堅韌的青色素袍,不得不說的確凸顯其曼妙身段。身材依舊窈窕,既有巾幗不讓須眉的英氣,又有女兒家的柔韌之美,此時眉宇間的英氣與嘴角偶爾掠過的淡然笑意相得益彰。
腰間的寶劍「含霜」依然熠熠生輝,整個人的氣質已然發生了顯著變化,青澀的花朵迎接了一路的風塵,不是那般清冷無辜,倒是有些傲性初成。
吳騰波心中一陣無語:這丫頭追過來幹嘛?
“吳兄!”趙霜衣笑著喊道,聲音中帶著幾分刻意偽裝出來的偶遇感,“真是緣分讓我們在此處相遇,不知吳兄是否還記得小妹趙霜衣?”她努力掩飾著本意,她是追過來的。
原來,趙霜衣的目標是當陽城,這座古城即將舉行一場舉世矚目的武林大會,玉神會,具體消息她還不太清楚,就是很盛大,而且那是玉神,預定的江湖第一女俠,可能是未來的天下第一高手,她太想見見了,即使是遠遠看一眼也好。
作為初涉江湖的新秀,趙霜衣渴望親歷這場風雲際會,見識各路英雄豪傑。
然而,單憑自己一人之力,長途跋涉難免艱辛,況且江湖險惡,途中變數無窮。因此,她自然而然想到了找幫手,吳騰波,輕松就打敗了他,而且感覺會是個挺可靠的朋友,而且她可以找田玉娥安排一下。
只是,當她和趙木蕭一起找到田玉娥時,探聽到的卻是那驚險恐怖的事件,心中對田玉娥的遭遇大感悲憐,安慰田玉娥一番,便要離去。
只是離去之時,田玉娥突然想到什麽,悄悄告訴趙霜衣,吳騰波是帶著五千金坐著自己挑選的馬車離開的,她若是踏入江湖,可以自己努力一回,趙霜衣聽到五千金,立馬明確了江湖第一遭,追人。
有了這筆資金,必然有足夠的盤纏去參加當陽城的武林大會。
趙霜衣心想,既然吳騰波已經沒有明確的行程計劃,何不借此機會搭個伴,好歹有些交情,為了自己的安全, 找個信任的人一起肯定是更好的,而且去當陽城也可以豐富他的閱歷,增長見識。
於是,她鼓足勇氣,努力地奔赴了這次“巧遇”,大咧咧地向吳騰波提出同行的請求便好。
如今,一路打聽,追上了馬車。
也幸虧是吳騰波走官道,挑著熱鬧的城鎮一路修整,不然這個青澀江湖女俠還真不一定能追上。
“吳兄,江湖這麽大,你我也能相遇,真是有緣呢。”有事相求,面對才念完詩就被她打斷的吳騰波,趙霜衣倒顯得有幾分不好意思。
“有緣,哈,真是有緣,趙女俠許久不見,風姿更勝往昔。”吳騰波簡單回應。
趙霜衣的長發輕束,幾縷碎發隨意地貼在白皙的臉頰旁,更顯其膚色如玉,她輕輕捋了一下飄到腮邊的頭髮,繼續寒暄。
“吳兄,”趙霜衣笑靨如花,言語間流露出期待與懇切,“聽聞你近日獲得了玉娥姐的慷慨資助,江湖遊歷,肯定有意前往當陽城參與那場武林盛會吧?”
未等吳騰波答覆,趙霜衣立馬補充:“那就巧了,小妹我正好也想去長長見識,若是吳兄不嫌棄,能否允許小妹與你一同前往?咱們相互有個照應,旅途也能更加愉快。”
吳騰波聽聞趙霜衣的提議,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她的心思,不禁啞然失笑:這就巧了?想白嫖保鏢是吧。
“真的?那可真是求之不得,勞煩趙女俠帶路,我這鄉下人還不太敢進城呢。”吳騰波沒什麽好拒絕的。
於是,二人同路了,趙霜衣把行李飛快塞進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