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5年,某地舊聯合國總部
“確實我們現在對於生命的概念太過狹隘,但是鑒於我們沒有任何接觸其他生命形態的經歷,我認為即便我們想突破,也是不可能的,畢竟我們無法描繪出我們認知之外的產物。”他是李昌盛,是當今世界最權威的生物學家之一。
大導師在一旁聆聽他們的對話,大導師的出現和他本身一樣都是未知的,他在人類最需要抉擇的時刻,總是幫助人類指出最應該走的道路,以及最刻骨銘心的教訓。
“現在的時代主題是太空競賽,三大國家的主要方向都是誰能飛得更遠,生物也有發展空間,不過他們最在乎的方向是人的真空生存技術,讓進入太空的人類通過某種手段不需要原始大氣生存”講話的是人類科學議會主席,在座上百人都是各自領域的精英,他們目前只能對人類社會的現象和發展狀態進行評估。
而大導師讓他們建立的初衷就是,人類今後要保持絕對理性,國家博弈也好,合作共贏也好,其發展方向必須有理性評估再給出意見。
“對於生命的概念和定義的問題為時尚早,因為我們還沒有觀察過除了地球生命外其他的生命形態,我們不好給出判斷”李昌盛繼續就問題進行回答。
而問出這個問題的人,是一名生物學家,叫賽恩斯,他在2105年的北美事件中的幸存者,他親眼通過直播看到自稱地球意志的生物將肉體躍進者蒸發掉。
雖然他距離很遠,但是瞬間釋放的能量還是把他埋在了廢墟下,隨後就是合眾國的士兵把他救了出來,他加入了合眾國的軍隊,他對新認知的執著,超乎想象,他想再次目睹那生物的形態,這次要親眼目睹。
不過直到事件結束他也沒有再次遇到那超越人類認知的生命形態,不過因為納米機器人附著化石導致大量遠古生物化石被翻出,其中很多生物殘害表明,複雜生命的記錄至少要往前推幾億年。
這些年的化石收集清理工作讓他發現,這些化石雖然古老,原始,但是依然沒有超越地球生命的概念,不過是結構功能上不同罷了。
戰爭徹底結束已經是2120年,最後一批反叛軍被從月球的一個環形山中徹底抹去,從那時開始,人類開始更注重太空力量。
納米生物工程讓人類對生物學的發展方向發生改變,納米機器人可以在微觀層面改造人體,人體完成了很多飛躍進化,改造大腦提高學習能力,提高骨骼強度,增加肌肉密度,提升人體能量利用效率等,現在的方向則是真空環境生存能力。
他拿出一段來自2105年的一段視頻錄像,鏡頭裡是一個黑點,很詭異,隨後身上的黑色物質像是憑空產生一樣,慢慢變成一個人形,或許他的目的是方便人類理解他的形態,並站在躍進者面前。
在座的人基本都是各個領域的精英,他們的大腦都鏈接著會議廳中央的巨大人工腦“中央集權”,人工腦作為媒介和計算硬件,會將所有鏈接者的想法進行整合處理,得出一個最合乎所有人想法的結果。
會場裡的人似乎都同意了一件事,“中央集權”的中心點彈出一個儲存原件,人類科學議會主席拔下儲存原件,交給了賽恩斯,這種裝置可以通過外接神經元系統快速向大腦傳輸所儲存的信息,一般用於教育。
他把原件往太陽穴上一扣,海量的信息一下子湧入他的腦海。
這段資料來自三個滿編機械化師團與三位強躍進者,這裡麵包含了全部戰略戰術細節和三個躍進者的記憶,還有就是那個未知生物的資料。
在那個生物被合力“殺死”後,它的軀體失去某種平衡維持,從而開始迅速崩潰消失,雖然最權威的學者立刻前去對軀體展開研究調查,但是窗口期只有短短一小時,隨後軀體的崩潰開始加速。
“希望這裡的資料可以幫助你,但是,抱歉,對於未知生命形態的探知,我們無法再抽調人力物力,很遺憾我們無法協助您,但是我們可以給您指一條明路,我知道有一個研究所也在研究和這件事相關的東西,或許會對你有幫助”會議主席遞過去一張名片。
地點:南極點
賽恩斯走出會場,還仔細回味剛才的資料,那個生物的形態正是他要尋找的那個,其攻擊手段完全超出人類的認知。
正好議會的飛機有飛向那裡運物資的班次,他正好可以順便跟過去。
他坐在貨倉裡,同時前往南極點的還有幾個技術人員,經過交談,他們先前的工作是維護武器,不過維護的是什麽武器,他們怎麽也不會說,
“如果你現在不知道,那麽在到之前你是沒有權限知道的,說了我們會受到嚴重的處分,如果你知道,你也不會問。”反正他們就是這個意思。
飛機即將到達第一個站點,開始降低了高度,賽恩斯依稀能看見海面上有很多船,仔細看能看見大部分是軍艦。
他們幾個也在向下看,念出來一長串名字,這些是那些軍艦的型號,不過根據命名方式可以聽出,這都是上世紀30~40年代的老船。
“海軍這些年沒啥發展啊,船都將近八十年不更新迭代了”其中一名技術人員說。
是啊,太空艦隊才是發展重點,現在共和國和合眾國的艦隊已經在火星軌道駐扎了。
飛機降落到跑道上,反推引擎啟動,使飛機迅速停了下來,不過駕駛員似乎忘了這次座艙還有幾個人,他們幾個被甩到了貨倉最前端,不過好在貨物都是固定好的。
賽恩斯踉踉蹌蹌走出貨倉,他穿著極端環境防護服,不過因為視線有點不好,所以想摘掉頭盔,但是剛把口罩摘下來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們要在這修整一天,明天一早我們要前往南極點。”他叫刀哥拉斯·邁克阿瑟,是這裡的向導兼總指揮,他是負責整個南極大陸的優秀產品出口,順帶負責這裡所有駐軍的部署和行動調整。
不過因為南極大陸確實沒啥事,他感覺有點無所事事,現在的部署和十年前沒有任何區別,唯一有區別的就是,有進駐人員的退役和新調來的人,因為每次都不多,所以他都親自接見。
賽恩斯觀察了一下周圍,這裡和部署了大量的防空武器,遠處還有一個小號的天文台一樣的東西,那個是地基激光系統,因為大量的設備都埋在地下,只露出一個棱鏡即可。
整個南極的激光系統由近一百處激光發生設施和三百多處棱鏡組成,由一個人工腦控制,此舉將最大化提高激光系統的攻擊與防禦效率。
但是這個系統開機到現在沒打出過一束激光。
到了晚上,賽恩斯又開始回味起那段資料,速度,力量,肉體,三名強躍進者才慘勝,光速,百分百質能轉化,這些強躍進者所能觸碰到人類物理認識極限的東西,對他造不成影響。
最後是肉體躍進者將一塊黑色晶體接觸到那東西才結束戰鬥。
哎呀,想這些幹什麽,明天或許就有答案了,還是好好休息吧,最近有點太顛簸了。
晚上做夢還是這個資料裡的事,但是意識的時間流速和現實接軌的,他被強製觀看九個小時錄像。
這覺和沒睡一樣。
吃過早餐,他們來到一片空地,迎面走來幾個同步機甲,不過不是給他們駕駛,是由人工腦駕駛護送他們,就算是南極,地面也絕不是好走的,大部分的車輛和交通工具都無法直接抵達南極點,保險起見,麥克阿瑟選擇了這種十米高的雙腿機甲來護送。
周圍還跟著一群兩米高的戰鬥機器人,大概五十來個,裝備全是標準的步兵配置。
機甲以100KM/h的速度前進,戰鬥機器人則以同樣的速度進行跟隨。
座艙有相當先進的緩衝穩定器,就算機甲的速度如此之快,在裡面的感覺也是如履平地。
南極的冰原沒有他想象的乾淨了,半路經常坐能看看陸軍武器的殘骸,而且越往前走數量越多。
用了小半天,他們可以看見極點中心的基地了,因為很快就要到冬季了,極點周圍開始進入極夜。
基地上的燈光幾公裡外都能看清,不過這個建築有點過高了,目測超過了一千米的高度,看起來像一個巨大的鑽井平台,沿著基地中心,伸出八條巨大的支架,這些支架看起來可以自己活動,每個支架的落點都是一個施工點,看起來一般情況支架可以起到運輸作用。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基地入口,那些同行的技術人員被調走了,只有賽恩斯和一個人被邀請進入內部。
地上的部分就高一千多米,做電梯進入地下用了近五分鍾。大概也在一千米左右。
到達了最底層,映入眼簾是是一個巨大的開采區,從地面到上方岩壁最高處有三百米,如果有比這個空腔更不合理的,那就是出了電梯向前一百米還有一個巨大的鑽坑。
鑽坑深不見底,直徑大概有五十米,從邊緣來看,應該是被高能融化蒸發掉了。
“不過這麽大功率還能做到邊緣控制,你們也夠厲害的。”賽恩斯看到這起伏不超過兩厘米的邊緣不禁稱讚。
“利用電場激發固定配比的X合金,就可以產生引導等離子的力場,通過控制其他變量來實現力場強度大小最大作用距離的控制。”走過來的是這裡的負責人,他是孬攤,曾經領導過很多項目。
“我們研究過,與X晶體結合的重金屬放射性越強,產生力場的效果越好,而且根據不同的重金屬會產生不同的效果。”
他們邊走邊談,孬攤拿起了一塊金屬,這是高度提純的鈾元素與X晶體的合金,這就是引導力場的核心部分
“動能力場是最早被發現的,我們發現,如果用高度提純的鐵單質和X晶體粉末按照2:1的比例結合,再通電,就會產生針對動能的力場,只要有動能產生就會觸發力場,被吸收的動能會被轉化為電能傳回發生器,大部分會被重新利用產生力場,多余的能量甚至能回饋到蓄能器。”
“那如果用鋼呢”賽恩斯問
“如果是現在常用的X合金鋼的話,同體積其強度會比原配比的鋼材強度提高十萬倍,質量也只有普通鋼材的不到一半,是一種極度高性能的材料,受到強烈的動能碰撞會產生電,但是比動能力場小很多。”孬攤說。
他們一路閑談來到了孬攤的辦公室,辦公室很簡陋,像是用上世紀的彩鋼瓦臨時圍起來的。
“之前的辦公室在整改,先在這裡湊活一下。”孬攤把桌面上的垃圾掃到地上,用僅有的兩個水杯接了兩杯開水。
賽恩斯接過水,喝了一口,滾燙的水差不點給他送走,水撒了他一身。
“哦,非常抱歉,差點忘了,我工作之余喜歡喝一百度的開水來刺激自己,畢竟我的肉體可以修複。”
自我修複?難道他是躍進者?
“您就是躍進者嗎。”賽恩斯直接問。
“是的,我就是那個肉體躍進者,不過我和知識的躍進者融合了,所以我會去世界各地去領導一些項目,近期我的行蹤比較隱蔽。”
“那太好了,我有些事想要找您。”隨後賽恩斯從口袋裡掏出人類科學議會主席給他的名片。
孬攤接過名片,一眼看出這是議會主席的權限卡,因為議會屬於完全中立的第三方,屬於真正的無國籍學者,所以各國都給他們放開權限,他們只針對狀況進行評估,並且給出建議,不會介入其他方面的事情,如果他們看的是他國機密,也不會發生泄密,因為他們沒有國籍,所有的研究專利也都完全免費公開,只在乎科學技術的發展,沒有牟利的想法,其次就是,他們是一個龐大的科學家團體,他們內部十分團結,加入條件也十分苛刻,只能他們邀請學者入會,而不接受主動加入者,因此,他們組成的龐大團體足以與國家機器抗衡,所以各國才願意給他們相當高的權限和資金(他們個人一般也都有企業或者其他資金來源,不過錢全砸在了研發上)。
“我知道了,我一會告訴你那段時間的事情。”孬攤拿起還在爐子的火焰中盛滿沸騰的開水杯子,一飲而盡。
“第一次遇見那東西的時候,那個自稱地球的東西,一下子就給我蒸發掉了,因為當時我對肉體的控制還沒有恢復,所以,變成氣體分子的我,用了兩個月時間進行重塑,隨後就是我尋找他的過程,以及他的那些狂熱追隨者引發的各國反叛。”
“那段時間其他兩個躍進者在幹什麽?”
“他們啊,他們在根據自己身邊局勢進行分析後,開始針對反叛部隊的關鍵領導進行斬首行動,當我再看見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組織好了那些被打散的政府軍。”孬攤邊說邊燒水。
“政府軍為何失去領導還能繼續抵抗?”
“因為那些反叛部隊太過於反人類了,你知道一個充滿負面思想的人獲得權利和力量以後會幹什麽嗎,他們把不知道哪來的怒火和仇恨宣泄到人民身上,大部分都基於他們好吃懶做以及不思進取導致自己的失敗,同時仇恨比他們努力和過的好的人,他們的意志薄弱,容易被控制,而那些人他們用藥物放大了他們的心中的扭曲,導致他們寧可自己死掉,也要拉好多墊背的。”孬攤剛把水燒開就喝掉,然後燒下一杯。
孬攤接著說“但是他們不是主力,他們這些社會渣子很容易就被正規軍擊潰,政府軍被打散的關鍵原因是因為所有國家高層都被滲透了,導致了內亂,還有就是那些被納米機器人控制的化石,那些史前巨獸的骸骨和現代的機械化部隊結合的巨大生物,那場面,別提了。”
“在資料裡確實看到過那些巨大的機械化化石,能再詳細講講敵人的構成嗎。”
“他們啊,我之前閑的沒事加入過,最早不過是茶余飯後閑談的一個小團體,他們的核心論點有點像無限猴子理論,也就是說,只要基數夠大,混沌的東西也會產生類規律,這種誕生於無序的規律,就是他們的核心精神。其次就是,他們認為連簡單大分子結構都能組合成有序的生命,這個地球不可能就單單是一個大石頭,不過後來因為那幾個主要人物都死了,我不死就不禮貌了,我換了一個身份後就失去了和他們的聯系。”孬攤後來去其他地方發展了,在美洲被殖民前,他一直在美洲生活。
“您活的夠久的,那後來呢,他們什麽情況。”
“後面就是我聽說的了,當地震波被發現後,他們一些人開始做各種研究,但他用規律的地震波傳入地下後,過一段時間就會偵測到其他頻率有規律的地震波,這是讓他們組織轉折的地方,他們利用人脈開始召集很多語言,地質等各領域的權威學者,他們用一套固定的編碼來發射地震波問問題,後面回來的地震波則被接收到,那正是這個巨大行星的回復”孬攤開始講起了故事
“聽起來很像陰謀論”賽恩斯有點不相信,但是躍進者怎麽會拿他尋開心,他還是相信了。
“確實像,因為以地球的力量,他可以製造更誇張的現象來讓人們信他是一個主宰世界的‘神’,但是在他的軀體即將崩潰之前,它說,人類更願意相信自己希望看到的東西,讓他們自己去探索,比直接征服他們更根深蒂固。”孬攤神色凝重。
當時的其他人左耳進右耳出,但是在場的學者們開始陷入自我懷疑,他們發現的規律,真的是客觀的嗎,還是別人表演給我們看的,在我們用引以為傲的科技打算反擊時,會不會敵人就讓這一度是常識的知識變成悖論。
“雖然可能是我們多慮了,但是那東西的話確實讓我們都反思了一遍。”
兩人沉默許久,過一賽恩斯打破了平靜
“我正是要找那東西的,他是一種前所未見的生命形式,或許我們能通過它來探索更多……”
還沒等賽恩斯說完,孬攤便示意其停止講話。
“你對知識的渴望我很理解,但是我不認為我們能在目前的它身上得到任何東西,我們無法證偽從它身上獲得的知識,所以我認為,當前,應該等聯合艦隊在火星把一些理論驗證完再行動,至少它還管不到火星。”孬攤嚴肅的表情讓賽恩斯意識到,這事沒有半點交涉的地步,畢竟他也不希望這點東西兩年一推翻。
“哈哈,別被嚇到,我帶你去基地轉轉吧,至少不能讓你白來,這個基地的來歷也是相當曲折。”
兩人起身,在開采區內走圈閑聊。
“戰爭的時代過去了,你很幸運沒有死在那個動亂的幾年。”孬攤很輕松得說。“我們最後組織三個滿編機械化師團和其他躍進者去討伐那個東西的時候,已經是人類唯一能夠抽出身的部隊,因為它引發的全球范圍的特大的地質災害,全世界的軍隊都在搶險救災,確保人類社會不會因此崩潰掉,那時候真懸。”孬攤回憶那時候的事。
2110年,在北美洲。
數枚從太空站發射下來的X晶體長釘扎入地下,慢慢延伸的X晶體開始穩固那裡的地殼,並令其逐漸脫離它的控制,這樣步兵才能前進。
巨大的遠古生物屍骸包裹著納米機器人從地下鑽出,這個時期的化石已經開始趨向完全貼合人類的武裝,再也看不到化石應有的單薄鏤空,而是一個賽一個瓷實的巨大機械生命。
反坦克導彈打在其上面威力有限,不過加裝了主動EMP發生器的導彈可以對其造成可觀的傷害,步兵和主戰坦克一起協同作戰,戰鬥機器人部隊則在前端抵擋最凶猛的火力,它們的負載可以達到一般人類的十倍,速度和靈敏度強度均遠高於傳動力護甲的人類士兵,它們在最前線對敵人展開近戰以及爬上其身軀糾纏那些龐然大物,找到關鍵位置,再進行致命打擊。
在21世紀20年代的人看來,不論是士兵還是機器人的速度都快到難以用肉眼捕捉,射擊的反應速度,精度,都達到了驚人的地步。
一隻類似迅猛龍的東西手端著早些型號的步槍身上背著一堆速射高爆震撼榴彈。從地下鑽出來衝向一個幾名士兵。
一名士兵用鏈接在身上的傳感器發現了這個機械化的遠古生物,他迅速調整姿態,掏出步槍,點射檔位,將快速移動目標身上待發射彈藥引爆,四發,命中四處,高爆震撼榴彈的殉爆消掉了它將近一半的軀體,還剩一副骨架端著一杆步槍頂著全自動步槍的火力向前奔跑。
那幾名士兵的作戰網絡開始發揮作用,五名士兵分別向不同的方向快速散開,步槍彈均命中了動力護甲最厚重的位置,沒有造成有效傷害,最先穩住的士兵用輕機槍對其持續射擊,破壞了步槍以及身體上大部分的剩余物質,僅剩下一副黑色的迅猛龍骨架在奔跑,想要近戰解決。
那家夥的前肢被改造的很長指甲很鋒利,小臂的尖端則是一把軍刺,快速向眾人飛撲過來最近的士兵最先遭到襲擊。
距離縮短到了兩米內,那名士兵立刻拔掉步槍上的軍刺扔掉手裡的步槍,左手拿著軍刺反手格擋,右手則掏出別在腰間的20mm近戰單兵手炮。
軍刺插進爪子的骨縫中,尖銳的爪子刺進了小臂,但是並不深,擋住了它的拍擊,右手手炮則瞄準脊椎位置清空了彈夾。
失去下肢的迅猛龍依然能夠爬行,後面的士兵立刻用反器材單兵火炮粉碎了其頭骨以及它身上所有能動的關節。
因為人類對這片區域發送了終止協議,所以這些納米機器人全部停止自我複製和系統優化,這些提前生成完畢的也會停止自動進化適應,即便被打碎也不會再複原,但是它們的設計依然十分經活。
相同的戰鬥依然在進行,他們很幸運,一次隻碰到一個小型單位,那些需要重火力才能消滅的單位依然不斷地在地下鑽出來。
人類能抽掉過來的最精銳的三個師團在這裡陷入了苦戰,因為不可控的的地質力量,這裡的自然地形在不斷變化,雖然穩住了地殼,但是僅限於不會突然發生強烈的板塊斷裂和出現無法逾越的峽谷。
同時因為地磁場的混亂,目前大氣層內的空軍屬於找不到北的狀態,而且太過劇烈的板塊運動,幾乎找不到一個穩定的參照物,飛行員只能靠目力來對地面進行支援。
之前士兵請求空中支援,導彈會從肉眼看不到的地方飛過來,現在不一樣,請求完空中支援,首先不一定會有飛機過來,其次就是過來後最遠也就幾千米的距離進行對地打擊,因為那些化石會模擬敵我標志,在飛行員看來滿大街都是友軍,所以後期直接低空舔地。
不過飛機的大功率激光炮依然可以有效對地。
一個支隊伍和主戰坦克協同的小隊遇到了一個改造過的雷龍化石,這巨大的生物被改造到大概七十米高,火力幾乎等同於陸地巡洋艦。
主戰坦克幾乎被一擊擊毀,不過出色的防護性讓成員組全員撤離了車輛,但是雷龍並沒有停止攻擊,正當它頭部的電漿炮準備開火之際,它的頭部被一個人影一樣的炮彈貫穿導致等離子失衡發生了殉爆。
被炸得鏤空的骨架依然可以動,那攜帶火焰的巨大遠古生物骸骨還在緩慢運動,好似來自地獄的巨大惡靈。
隨後那個人影進入它體內,將關鍵位置打的粉碎,那力量,絕非人類自身能發出的力量,他的體膚接受著火焰的炙烤,巨大且完美的肌肉線條,一拳擊碎了連主戰坦克的穿甲彈都望塵莫及的巨大機械化骨骼。
他便是力量躍進者,張夯。
“同志們,現在戰況怎麽樣!”
“我們已經和總部失聯了!我們要前往預訂集合點!”
“你們保重,我要前往中心點”說罷他一躍而起,以音速衝向整個戰場的最中心點。
戰場的中心,便是能量反應最劇烈的一個區域,若不是用X晶體柱來穩定了地殼,繼續發展下去就會導致整個板塊的斷裂,整個北美都會碎成幾塊。
而最中心點,就是一個超出人類理解范疇的生物,只能說它想主動與人類交流,甚至不能以傳統的生物來定義它。
它就待在那裡,擬化成人類的形態,否則不可名狀的軀體以人類的感官是無法理解的。
一枚標槍一樣的X晶體命中了他的中心位置,把在半空懸浮的它插在了地面,張夯隨即踩在標槍落點,那一腳把它的身軀踩的四分五裂。
張夯可以感知並控制宏觀和微觀的力,他可以直接讓核力失效,瞬間瓦解了它的身軀殘余。
張夯剛松一口氣,猛一回頭,一拳又打中另外一局軀體,這一拳打出了音爆,不過結果也是一樣,它的軀體無窮無盡,蠻力從來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這裡的高能區域很大且混亂,無法準確命中關鍵點,只有張夯才能用他的感官來確定中心點,張夯的目的,是來這裡變成一個超級能量源,來引導天基武器命中中心點。
他手扶地面,利用自己百分之百質能轉化的能力,將地、地面的物質化為純能,這巨大的能量點很快就被太空站定位,隨後一枚巨大的X晶體棍被從太空扔向地面,外面的整流罩在其要命中物體前為其提供姿態調整,在離地1000米的位置彈開,露出一枚巨大的X晶體棍,直接深入地下數千米,在接觸到能量源以後,迅速吸收能量增大質量與體積,並深入地幔。
期間作為引導的張夯一直在承受來自軀體的攻擊,不過其巨大的能量釋放也抵消了一部分。
“少一兩條胳臂腿無所謂,重要的是快點結束這場災難”張夯可以利用那些能量來創造物質恢復身體,只要不是形神俱滅,他都死不了。
它可以動用足以產生地質運動的能量,瞬間釋放,將超過人類已知破壞力最大的武器,但是,這正中張夯下懷,能量被盡數吸收,多余的能量被張夯導入了握在手中的X晶體碎片,碎片迅速增加體積,變成一根標槍,張夯一下子將標槍插入那生物的體內,這次命中了核心,能量失衡導致能量迅速外泄致其死亡。
張夯將標槍豎立在地面上,周圍的地質運動似乎也已經停止,那些機械化遠古生物也很快就被清理乾淨。他長舒一口氣,抬頭望向月球。
巨大的機械臂掃過環形山周圍的山峰,將其掃平,雖然幾乎聽不到聲音,但是腳下的振動還是在告訴他,現在在打仗。
處於月球附近的聯合太空艦隊正在集結最後一部分還有作戰能力的部隊,在月球低軌的殘余戰艦正在向地面上的叛軍據點宣泄火力,一座座山脈被炸平,巨大的碎片甚至直接從月表飛入月球軌道。
孬攤當時正在月表,與戰鬥機器人們策劃進攻基地的事宜。
“因為上邊讓我們不能毀掉井基原型機,所以必須要我們佔領基地,所有反叛人員格殺勿論,把所有資料都拷貝一份帶走,隨後一個機器團堅守這裡直到人類科研團隊和登陸部隊抵達。”
孬攤分配完任務,便領導這一群機器人衝入設施內。
戰鬥機器人超強的作戰水準,幾乎無損失擊敗了幾倍於自身數量的敵人,就像一場單方面屠殺,但是對方手裡也拿著一樣的製式武器。
戰鬥僅持續一小時,隨後只有零零星星的閃光才能證明這裡還有敵人。
在整個環形山中間的是被稱為井基的巨大工程機器的原型機,現在這台巨大的機器被植入了叛軍臨時編寫的簡單智能,正在狂暴地拆除周圍設施。
數千米長的巨大機械臂輕易就掃平了地面的建築,它的主乾更是高1500米,被機械臂撐著打算離開環形山。
“所有機器人在安全位置待命,我去關停它”孬攤說完便追了上去。
他背著一個戰鬥機器人給他的背包,可以在空中調整姿態,並滑行,在井基爬出環形山前成功降落其上。
他找到一個氣密閘門打開,立刻進入其中,因為他沒有穿宇航服,附著在最外層的皮膚開始凋零脫落,隨即長出新皮膚。
氣密門關閉,內部開始充氣。
他在地上喘幾口氣,用周圍散落的一些零碎的金屬材料重構了外骨骼,以防止突然遭遇敵人。
他是肉體躍進者,他可以用一切已知材料來構成自己身體的部位,不過他對普通人類軀體有特殊的感情,平時一直維持著正常的人類軀體。
才過一個轉角,他就挨了兩發全威力步槍彈,雖然他死不了,但是挨兩槍的感覺很不好。
他立刻掏出20mm單兵手炮來迎戰,上萬年的作戰經驗沒讓他少挨兩槍,但是可以讓他兩炮乾死兩個敵人。
孬攤繼續前進,整個設施開始劇烈震動,外面的戰鬥機開始對其進行騷擾,防止設施移動到預設地點外。
孬攤加快腳步,敵人的任何戰術都沒能攔住他,因為他無法被現有技術手段殺死,在不斷被攻擊下,他針對此次行動對身體的優化越來越符合戰場環境,導致後期他可以高效利用前期走過的路線來預測未來的地形,從而殺人於無形,他沒有力量躍進者的強大力量,也沒有速度躍進者的無限速度,但是他是最具有適應性,且不可被殺死的強大生物,他只會在不斷的被打擊下快速適應,並制定絕對高效的反製措施。
很快,這個設施內有再多士兵,再詳盡的戰術規劃,也攔不住他,他來到了最中央,這裡便是整個設施的最核心設備,一個中級人工腦。
這種經過針對性改裝的人工腦比戰鬥機器人和無人機的基礎人工腦對比,其邏輯性更高,是專門針對大型工程機械以及太空艦或是一些大型設施這種龐大複雜系統設計的。
基於人腦模型設計的人工腦自身便帶有智能,除了超級人工腦(比如“中央集權”)以外的人工腦,其智能的差異主要在於情商,高級和基礎的情商要高於中級。
其中高級人工腦為情商高,羅輯思維強,中級為強邏輯弱情商,基礎為一般情商,一般邏輯,而超級人工腦則多一個它們都沒有的特點,那就是主觀能動性,因為一般的人工腦缺乏主觀能動性,這便使孬攤很容易從控制其他人工腦。
他直接操作系統彈出人工腦,這個標準油桶大小的處理器,便是人工腦,上面有一個外接神經元的接口,這是方便人腦直接介入人工腦的物理媒介,他要直接與人工腦進行鏈接。
在外面的視角看來,這個巨大的機器終於停了下來,隨後就近的機器人開始陸續進入設施,慢慢整個月球的叛軍都被盡數消滅。
然後就是井基被搬到南極點,開始鑽井,孬攤也被調到這裡工作。
“你和它的鏈接,你知道了什麽,就是說,有沒有什麽新發現”
“沒什麽新發現,它的整個程序都是臨時寫的沒什麽智能,是我強行奪取控制權停下的。”
孬攤帶他來到了鑽坑旁邊。
“這裡就是我們針對它的研究,井基的真正作用是為了鑽透地殼,深入地下進行勘探。”
“地下,它在地下生活嗎?”
“不,事實上,它就是地球本身,一個行星大小的生命。”
它是抽象的自然規律凝結成的具象化實體,它意識的誕生已經無從考證。
賽恩斯暫時還在理解這些信息。
“抽象概念?”
“怎麽說呢,這一抽象概念在我看來是比客觀物質更基礎的存在,因為如果你可以將所有的物質都排除掉,但是規律依然就是規律,會受物質的影響,但不依賴於物質,而這種生命,就基於規律,但是不純粹,它無法完全脫離物質”
孬攤繼續和他講起他這數萬年來的回憶。
因為肉體躍進者都有一個共同特點,那就是永生,因為他們可以隨時根據環境來進化改造肉體,隨時根據環境來改造自己的肉體,所以他們永遠不會和近代的人有太大差別。
“如果我告訴你,人類歷史上那些掌握著自然規律的擬人化神是真實存在的你會相信嗎”孬攤拿出一個終端顯示器,插在自己的大腦上,顯示器開始顯現畫面。
雖然和記載和壁畫上的相差甚遠,但是那些人形生物,卻實打實地操縱了自然規律,並成為了當時人類的絕對統治者。
那黑暗統治沒有任何資料記載,所流傳下來的神話也都完全避免了那些歷史,那個時代的人類,不過也就是人形的牲口。
孬攤那個時代還是分散在世界各地的肉體躍進者,雖然當時也出現了力量速度躍進者,但是他們需要的不是這超越規律的力量,而是改變人類的思維。
“告訴當時的人類,這些神是可以被人類殺死的。”
其實躍進者除了肉體,速度,力量,還有一種躍進者,那便是思想躍進者,不屈,猜疑,求知,進取,識務……那些能用來形容正面思想的形容詞,便是其能力。
“這能力並不能屬於當下人類的任何一個人,而是整個人類群體,只有當思想躍進的時刻,人類才真正能走出那個時代。”
那些神殺了一批還會出現第二批,最重要的是讓人們認為神可以被殺死,而讓它知道,它無法擊潰和統治人類。
“世界上從來沒有神,它們只不過是人類暫時還沒有理解的強大生命”
對強大未知的崇拜,這種將思想寄托於其他強大存在的行為,某種程度增加了人的意志強度,但同時禁錮了人們的其他思想。
“很遺憾,當時的躍進者們因為認知不足,他們也沒有像現在一樣的力量,我們的力量需要我們需要通過不斷理解客觀規律和增加自己的認知來進行提升的,如果認知不夠,那麽連蠻力都用不出來,所以當時的躍進者和常人比,只是力氣大點,速度快點。一樣被他們奴役。”
用人類來奴役人類,這是它想出來的辦法,給一部分人能力和權限,告訴他們,只要他們管好下面的人,他們便可以一直擁有這些能力和特權,而且你們也可以把能力分享給其他人類,這樣一來,人類就會被自己約束住。
“他們從接受能力以後便不再是人類,他們的物理軀體已經改變了,他們永生,實力強大,慢慢的成為了了人類口中的神。”
後來隨著孬攤的認知逐漸豐富,他更願意叫這些為類人,雖然他們的統治不算血腥,但無底線最大化每條人命的價值也逐漸讓人們產生逆反心理,即使它們再強大。
人們發現他們的致命缺陷,隨著時間的推移,類人的精神無法支撐它們的力量和軀體,放在現在來說,他們的認知無法讓他們改變自己的大腦結構,縱使他們近乎全能,但無知,確實要了他們的命。
有一天,人類第一次殺死一個類人,隨後的百年間,世界各地的類人政權被推翻,人類終於得以自由發展。
“後世將這一段寫成了神話,傳頌了下去,直到現在,雖然其中的大量杜撰你們已經無法證偽,但是我切切實實經歷過,所以我會在這裡跟你講。”肉體躍進者全是永生者,他們在數萬年的時間內完成了融合,其他躍進者因為有限的壽命,直到近代才開始加速融合。
“所謂肉體躍進者,我們的特性很簡單,首先我們的軀體是不朽的,其次我們可以利用一切客觀實在來組成我們的軀體,這取決於我們的認知上限,同時也取決於我們的意志強度。”其他躍進者亦是如此。
“生命,真的奇妙”賽恩斯感歎道。
“早著呢,我才幾萬年閱歷,還有,此行前來的目的已經完成了,如果你要參觀幾天的話,還得把合同續一下。”孬攤拿出一張紙《宿舍續租協議》,不過租金基本全是報銷的, 因為時常有旅遊團來參觀,所以這些閑出來的宿舍都是對外出租的,一些項目也直接成為了基地開小灶的啟動資金來源。
井基的巨大機械臂依然在各個場地間運送建材,機械臂上密密麻麻的管道則可以將材料輸送到主軀乾再分配到其他機械臂運送到其他場地。
站在井基的最高處,賽恩斯看到南極大路上一圈圈黑色的年輪,有的甚至即便在千米之外也能輕易刺穿地平線,在太陽即將落下的這段時間,那些年輪還在反射著陽光,星星點點。
這是戰場,那些巨大的戰爭機器被擊毀於此,形成了這蒼白大陸上的黑色年輪,人類忘記了類人,但是沒有失去自己的好戰本性,當類人再一次出現,人類奉還了比當年強大百萬倍的力量將其完全抹去,即使它們摧毀了人類的戰爭機器,人類會用更多的以予奉還。
機器人,坦克,飛機,大炮,甚至是巨型威懾工程,以及數千年來積累的戰略戰術,這無不印證人類的好戰本性。
“誕生於宇宙的塵埃之中,即使僅僅是曇花一現,卻又能在不斷的繼承中突破,不畏未知,利用客觀實在來抵抗一切進犯之物,這或許就是生命”賽恩斯如是在心中感慨。
或許連大導師都不知道所謂的生命的本質是什麽,他遇見過太多生命形式,甚至大部分連22世紀人類的詞匯都無法描述般抽象,但是人們遲早有一天會遇到,在銀河中,在宇宙中,生命遍布各個角落,就看人類的觀測方法罷了。
或許現在,正有無數不可理解的生命正在觀察人類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