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啟恩閣天樓。
“夫人,咱兒子跟王子年歲相差不大吧?”
男子話一出口婦人就明白他想做什麽,點頭道:“與王子同年,只是…”
婦人欲言又止,男子知道婦人在擔憂什麽,拍拍婦人手背讓她安心。
連日的大雪終於停了,王城的天空依然被陰雲籠罩,街道上不時有侍衛巡邏,自兩族把控西都以來不設宵禁,可屬民們並不願上街,像是預感到了有大事發生。
往日熱鬧非凡的集市如今門可羅雀,店主們將貨物搬進屋內,合上門板隻留下一個小窗販賣商品。
寂靜的街道上,一名衣衫襤褸的女子猶豫再三還是走進了集市,走到一間雜貨鋪門口輕扣幾下,小窗內露出一張人臉把女子嚇了一跳,定了定神將幾塊碎銀放在窗口並告訴老板需要的貨品。
老板打量了一會兒女子,沒有多說什麽,很快將商品裝進提籃遞給女子,女子跟老板道了聲謝後離去,老板望著女子的背影陷入沉思。
與此同時的西冥國北部邊疆,湯多武走出大帳,白雲城城主赫威緊隨其後,送走了親眷,二人輕松不少,合兵一處準備拒敵。
“報~~”
斥候單騎奔至轅門,從馬背上躍起,飛至湯多武與赫威面前單膝跪地,戰馬一聲長嘶突然暴斃。
“有何消息?”
“啟稟城主,齊君三日前於西海自立,建國西齊,自稱齊武王,以齊城為都。白石、望海、金靈三城依附西齊。”
赫威聽到此處,氣得將手中的銅製茶碗捏成一坨。
“再探。”
“報~~”
“說。”
“尤君與董君反目,董族不敵尤族退回衛城,董君佔領祁山城,立國西衛,董君自號大衛天王。”
“謔,口氣不小,再探。”
“報~~”
“快說。”
“尤君自立,以故地為名,建國西禹,號西禹王,定都西都,正攻打鬼山城。”
“王上平安否?”
“王上與王后雙雙殞落。”
“什麽?”湯多武頓感頭暈眼花,重心不穩差點摔倒,好在赫威眼疾手快,及時將其扶住。
“下去再探。”
王城一處偏僻之所,一間普通的酒肆內司馬長淵與酒肆老板商量著什麽,牆角是一張小床,本是老板為值夜的夥計準備的,鹿泉躺在床上,蜷縮著身子,眼角帶著淚痕。
“大哥,我們不能在此久留,這會給你和青青帶來禍事的,明日一早我們就想辦法離開。”
“走?如今西都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洶湧,你怎麽走?安心在我這住下,等風聲過去了我再送你們出城。”
“可是……”
“好了,別再說了,你帶王子去客房休息吧。”
“二叔,你就聽我爹的吧!”說話的竟是那名衣衫襤褸的女子,此時她已換上一襲青衫,楚楚可人。
白雲城再往北,一座巨大的山峰直插雲霄,此峰名為北天峰,傳說北天峰上有仙人,世人不知真假,因為從古至今沒有人能夠攀躍到峰頂,無法印證。
這天北天峰下出現一名年輕的道人,穿著破爛的灰衣道袍,頭髮散亂,一雙露著腳趾的布鞋也磨爛了後跟……
走近白雲城,城中屬民們哼著小曲揮舞著手中的鐮刀,臉上洋溢著豐收的喜悅,孩童們圍著大人嬉笑玩耍。
道人也被屬民的笑容感染,不由地咧開了嘴,走到田邊向一戶屬民討水喝,屬民見道人像是許久沒有吃飯,取出兩個面餅遞給道人,其他人也遞過來一些吃食。
道人謝過,接過一個面餅咬了一小口,將啃剩的面餅放入懷中,屬民見此以為道人不舍,於是想多贈道人幾個面餅,道人笑著搖了搖頭拒絕了,說是餅,其實是白面搓的團子。
接過屬民遞過來的水,道人連乾三碗,並微笑著對屬民說道:“你們的善良會為你們帶來好運的。”
屬民右手撫胸,目送道人遠去,道人幾步就消失在了屬民的視線裡,幾個孩童捧著道人喝水的碗呼喚父母。
屬民驚奇地發現碗已經變成了純金的,大呼這是北天峰的仙人下凡了,紛紛朝著道人離去的方向磕頭,道人前往的方向正是西都。
鬼山城,城主府內,冥決急得來回轉圈,眼下西冥大亂,自保的自保,搶地盤的搶地盤,他實在是想不到還有誰能幫他度過此劫。
北部西陽境內,與北天峰相距四萬裡的躍陽山,一個骨瘦如柴的道人落下雲頭, 身穿紫金道袍,腳踩登雲靴,純金頭冠鑲嵌著耀目的紅寶石,身背拂塵。
道人兩邊的臉頰都已經凹陷,腮骨高高凸起,眼皮難以包裹的眼珠上布滿血絲,嘴唇上翹露出兩顆大黃牙,兩瞥八字胡,怎麽看都不像道士。
趁著四下無人,道人原地一轉,道袍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件砍肩褂,人也變年輕了許多,拂塵化作一副挑擔,看著空蕩蕩的籮筐他似乎有些不滿,又看了看四周,指著一堆石頭笑了……
半月後,年輕道人和老道幾乎是同一時間到達西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抬眼對視,年輕道人似乎是有什麽急事,片刻後匆匆離去。
老道意味深長地望著他的背影,又見三名白衣少年手持長劍,與年輕道人隔著一段距離,在跟蹤年輕道人。
“是他們。此行可真熱鬧啊!”
正值冬日,寒風呼嘯,老道還穿著短褂引得行人側目,老道注意到行人訝異的目光,一拍腦門恍然大悟,挑起擔子就往偏僻處走。
王城每日都有奇人異士來往,屬民們已經見怪不怪了,隻當貨郎是個練武之人,沒太在意老道的舉動。
酒肆外一名夥計跑了進來,悄悄地跟兩人說了些什麽,司馬長淵騰的站起身,說道:“不能等了,這些人肯定是奔王子來的,必須馬上啟程。”
“國中勢力想要找王子還能理解,可這些修士是為了什麽?難不成老國主真留下了什麽了不得的寶貝或者仙術?”
酒肆老板司馬長風百思不得其解。
“老爺,有客到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