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似乎漸漸消散了一些,當岸邊的騷亂停止之後,方羨余看見幾個穿著救援隊製服的人坐上了小船,來到剛剛叫魂的位置,繼續打撈了起來。突然打撈的工具似乎是被什麽東西勾住了一般,就聽見有人大喊一句:“水下面有東西,小心。”
此刻現場聽到這聲呼喊的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大概又過了兩分鍾,方羨余就看到那旁邊岸上有一個人一個猛子扎進了河裡,隨後那人在河裡潛了下去,很快便抱上來一個什麽東西,方羨余睜大眼睛仔細看去,那東西看上去像是一個人形,隨即又聽到一個聲音:“撈上來了,撈上來了。”
救援隊就李海生的屍體拽進船裡,隨後只見兩個人將剛剛潛下去的那個人拉了上來。快速將船開到岸邊,救援隊便陸陸續續上了岸。此時河邊的大霧已經消退的差不多了,周書記見屍體已經成功被打撈起來,便帶著眾人一同趕了過去,趕過去的還有派出所的民警。
當方羨余他們一行人來到現場後,警方已經在屍體旁邊安排了警力把守,並布置了警戒線。張隊在看到屍體撈起來的時候就聯系了昨晚從縣城裡面請過來的法醫。畢竟是基層派出所,並沒有獨立的從事屍檢方面的專業人員,所以在昨晚派出所就已經向縣公安局匯報了情況,並請求法醫支援。
很快,法醫就到了。在經歷了一陣檢查之後,法醫對著張隊說道:“張隊,初步鑒定死者溺水而亡,基本排除是他殺的可能性,應該是意外死亡。”其實不光是張隊,所有人對這個鑒定都不意外,畢竟昨晚李海生出事的時候是有很多目擊者的,整個案件的發生一目了然,並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隨後張隊將剛剛法醫的鑒定結果告訴了李祥,並征詢李祥的想法。整個事件的發生,李祥基本都參與其中,他告訴張隊希望將父親李海生的遺體帶回家中,自己想要給父親好好辦理後事。最終,李海生的死亡被確定為意外死亡,派出所同意了李祥的要求,安慰了李祥幾句,派出所和救援隊便離開了。
李祥在村裡眾人的幫助下,將李海生的遺體帶回家中,按照當地的習俗,家中有人病故是要停屍三至四天。至於停屍三至四天不是擔心先人假死的狀態,一來是通知親戚朋友到家憑吊,另一方面按照當地習慣出殯必須是農歷的單日,比如初一,初三,初五以此類推,當地很忌諱將亡者在農歷的雙日出殯。
李祥回去為李海生操辦後事,方羨余和周書記等人並沒有參加,他們在送別派出所和救援隊等人後,安慰了李祥幾句,周書記便和李老打了個招呼,帶著方羨余便也離開了。方羨余此刻隻想好好睡一覺,折騰了一夜他也沒有好好休息一下,此刻精神上的松懈,困意瞬間侵襲全身。他和周書記打了個招呼,便回家準備好好睡上一覺。
方羨余走在一條悠長的鄉間小路上,四下裡靜悄悄的。
‘奇怪,我怎麽到這裡來了?’方羨余一邊走著,一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這裡他很熟悉,自從五年前回到村裡工作之後,這裡便是自己所負責的轄區,往前繼續走去就是李莊村民組了。
現如今農村裡的人是越來越少了,大部分的村民都或是搬到城市裡居住,或是搬到街道上去了,留在村裡的大多是一些老人,和兒童。李莊也是一樣,他記得整個村民組大概也只剩下七八戶人家常年居住在這裡。明前的時候有不少人回來祭祖,基本上當天回來當天也就離開了。方羨余因為工作的緣故經常到村裡著急留守的老人宣傳政策,所以他對這裡是非常熟悉的。
只是,為什麽自己突然出現在了這裡。就好像上次黃火土死亡那晚一樣,自己就像靈魂出竅了一樣,突然出現在了操場上一般。突然,一個人穿過了方羨余的身體,朝著村民組裡面快速走了過去,方羨余看到那人也是常年住在村民組的居民。當那人穿過自己身體的時候,方羨余頓感詫異,隨即他自己朝著自己身上看了看,立刻他便看到了讓自己震驚的畫面。
方羨余看到自己的身上此刻正散發著白色的光芒,白色的光芒將自己從頭到腳包裹起來,看上去自己整個人都像是在發著淡淡的光芒一般。他伸出右手,試探性的朝著旁邊的一顆雜樹抓了過去, 正如他自己意料的那般,自己的右手直接穿透了那顆雜樹,而自己也並沒有抓到任何的東西。仿佛此刻的自己就像神話傳說裡的鬼一樣,沒有形體,也不能接觸到任何物質。
方羨余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處於一個什麽樣的狀態,他能肯定的是世界並沒有發生變化,甚至時間的流速都沒有發生變化,變化的似乎只有自己。他一直猜測自己進入這個狀態都是因為吸收了王生送給自己的那枚玉玨導致的結果,但究竟真相如何自己一點頭緒也沒有,還有如果自己進入到這種狀態,那麽自己出現的地方究竟是隨機的,還是因為其它的原因呢。想要弄清的事情太多了,這個世界絕對不是自己想象的,甚至當前人們認知的那般。
方羨余一邊走著,一邊在心裡不斷沉思,不知不覺間他已經來到了村民組裡面。村莊裡面的道路和外面的主乾道不同,並沒有經過水泥硬化,還是土路。在路的盡頭,方羨余看見一群人此刻正聚集在一個房子前,那房門上面寫著兩幅挽聯,那上聯寫著音容宛在,下聯寫著笑貌長存,他心中立刻明了,這是李祥家裡在辦喪事。一群人聚集在門口,低聲說這話,方羨余此刻聽不到任何的聲音,整個世界在他看來好像都是無聲的一般。
他慢慢朝著李祥家中走去,眾人仿佛都像是看不見方羨余的存在一樣,所有人都沒有朝著他這邊去看上一眼,即便是當方羨余走進堂屋的時候,都沒有任何人在意,看著這個場面,他知道這些人此刻應該都是看不見自己的,就好像自己和他們並不在同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