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暮陽鎮的鍾聲就響徹整個森林,林中還在睡夢中的飛禽走獸猛然驚起,寂靜的森林刹那間熱鬧喧囂。
鎮子裡的人們都聞聲而起,漆黑一片的小鎮頃刻間燈火通明。
沒過多久,朝陽便灑滿整個小鎮,大街上入入續續有人影活動,一直到小販的吆喝聲響起,暮陽鎮恢復了往日的繁華和喧鬧。
然而在暮陽鎮東面的樹林裡,有個少年正盤坐在一個大石頭。
此刻的他已經心神入定,感受不到著四周喧鬧。
只見在朝陽的照射下,少年的四周浮現起一個個大小不一淡金色光球,每一個跟螢火一樣閃爍著,仿佛有生命一般。
這些是天元之氣,每日伴隨著朝陽升起的一小段時間才會出現,每一個都十分珍貴,它們跟有生命一樣,會有意識的選擇與少年融合。
吸收的越多,對經脈越好,越堅韌,對之後覺醒靈力,成為高階修士起到關鍵作用。
少年叫左竹,今年已經滿十八歲了,是個孤兒,三年前,他的養母把他給趕出了家門,從此流浪街頭。
好在他小時候可愛,乖巧,討人喜歡,鎮上的人都知道他,在被趕出家門這幾年裡,有不少好心人施以援手,施舍的不多,足矣溫飽。
現在的他身穿一件打滿補丁的布衣,臉上還沾滿灰塵,頭髮亂糟糟的,跟一個瘋子一樣。
幾年的流浪讓他疲憊不堪,為了能夠生存下去,他沒日沒夜的打著工,這幾年錢是賺夠了,身體卻有了不少毛病。
昨日是他最後一天上班了,從今天開始他將開始新生活,他現在的目標就是進入靈武堂,覺醒靈氣,學習,成為一個修士。
修煉的時間轉瞬即逝,最後一個光團融入左竹的身體,他便睜開雙眼。
吐出一口濁氣,伸了伸手臂,站起身來就離開了這裡,走向那座小鎮。
清心廣場
作為鎮子的最中心,這裡卻是最冷清的,雖然在中心,但商業中心卻不在這裡,這裡一般都是老人家晨練的地方,甚至有些時候還空無一人。
唯一熱鬧的時刻也就是學院的招生的時候了,招生每年有兩次,今天是今年的第二次。
只見一個招牌樹立在廣場中央,招牌的旁邊是一張木桌,負責登記的兩人姍姍來遲。
牌子上雕刻有三個鍍金大字:靈武堂
與靈武堂一塊的還有三家,不過他們沒有像靈武堂一樣那麽張揚,只是在廣場邊緣的地方樹立招生的招牌,跟靈武堂對比顯得有點寒酸。
靈武堂,暮陽鎮內最好的學院,作為暮陽鎮舉全鎮之力修建的學院,是全鎮人都追求的學院,就這一點,是其他三個學堂遙不可及的。
在靈武堂招牌展現的那一刻,來自廣場邊緣的一些按耐不住的家長已經風風火火的拽著孩子來到報名點。
讓前來報名的人在廣場邊緣等待,這是四個學院達成的共識,沒人知道什麽原因,大多數人都會遵守,但也有少部分人不講規則,只為了搶第一進去報名。
不遵守規則會吃虧的,更何況是四個學院聯合聲明。
那先跑過去報名的率先被淘汰,不僅靈武堂不錄取,其他三個學院也不錄取。
廣場邊緣安靜等待的人忍不住的嘲笑,聰明反被聰明誤,誰讓他們不遵守規則!
“鐺……”四聲鍾響響徹整個鎮子,本就耐不住的眾人如洪水般湧入,哪怕報名點的工作人員早有準備,也被這氣勢下一跳。
短短片刻,靈武堂的報名點前圍滿了前來報名的家長和孩子。
人群不斷聚集,慌慌張張下導致整個廣場混亂不堪,作為報名點,更是被裡三層外三層團團包圍著。
好在其他學堂的報名點與靈武堂相隔較遠,不然依照這個樣子,但凡有人擋路的都會被人群掀翻。
還好大家的理智都在,在報名點的強烈要求下,一條長百米的隊伍就這樣展現。
其他三個學堂與靈武堂相比就顯得格外冷清,三個學堂最多人時也就排了二三十人罷了。
靈武堂隊伍的中央,有三個相貌十分出眾的人兒。
他們三人嘻嘻哈哈的,吵鬧聲響徹整個隊伍,讓不少人往他們那裡觀望,看看是誰那麽沒教養。
兩女一男共三人,其中一個長發馬尾的女子一臉困意的趴在了男子背上,雙手摟著男子的脖子,在其他人看來跟男子很親密。
男子則一臉羞澀。他身穿黑衣,衣服材質樸素,成熟的眼神中卻有著嬰兒般稚嫩的臉蛋,他的眼神裡有些慌張,手掌若有若無的接觸到那雙潔白又柔軟大腿。
背上的女子穿的是一條天藍色的長裙,因為是長裙,所以腿上沒有穿任何衣物,這條裙子比其他長裙稍微要短一些,為了給她遮羞的同時,只能盡量的遮擋一下大腿,這在不知道到的人眼裡簡直就是福利啊,一條若隱若現的長腿,讓身後一些血氣方剛的少年忍不住吞咽口水。
另外一名女子十分成熟,眉目如畫,婉轉動人,仿佛是上天精心雕琢過的。
她身穿一襲旗袍,身材豐滿,豐滿的胸脯露出雪白肌膚,又長又白的腿勾人心魄,讓人血壓飆升。
她的內心不像外表一樣成熟,還帶著小孩脾氣,此刻的她一臉笑意的看著男子。
而那個男子,就是先前身穿補丁衣裳的左竹,他修煉完就早早的回了一趟家,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行頭。
“哇,小寶好重啊?”馱著輕飄飄的沐芸汐,左竹卻賤兮兮道。
龍舞則戲謔的看著左竹背上的沐芸汐,道:“小竹都說你胖了,你不說他。”
沐芸汐則輕哼:“怎麽,我有小竹背著,你吃醋了?想破壞我倆的關系。”
“我就是吃醋了!快下來,讓他背背我!”龍舞道。
“你就吃醋唄,略略略,誰叫小竹是我的,想讓他背,不可能。”沐芸汐趴在左竹背上,朝著龍舞吐著舌頭。
“哼哼”龍舞背過身去,不想看到沐芸汐那一臉得意的表情,但畫風一轉,龍舞閃身來到沐芸汐的背後,冰涼的小手伸向腋下。
就像是點到了沐芸汐的笑穴一般,“咯咯咯”的笑個不停。
半晌,兩女才停歇,剛才的玩鬧把左竹給弄慘了,沐芸汐在笑時還蹬腿,差點踢到人。
剛停手,沐芸汐就一臉疲憊將頭靠在左竹的肩膀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左竹感慨道:“小寶睡的真快了。”因為他感覺到了肩膀上的暖濕感。
龍舞道:“是啊,她太累了,一天天的高強度的工作,早晚會拖垮她的身體的。作為她的好朋友,我真想和她承擔一切,可是她太要強了,死活不要我的錢。”
左竹歎息,他心疼背後的人兒,十八歲的她為了生活四處奔波,從早到晚就沒好好休息過,哪怕是來著裡排隊,她也是拜托左竹二人先來佔位子的,只為了多賺一點錢。
靈武堂,作為暮陽鎮傳承千年的學堂,別說在暮陽鎮內,哪怕是方圓數百裡內其他鎮子的人都對靈武堂十分向往。
想要進去的人特別多,為了避免人數太多導致出問題,靈武堂設置了不少的難點。
高額的學費便是基礎也是最簡單的第一個條件,一個人就需要八十枚金石。
金石是混元天界裡的貨幣,一枚金石可以兌換八十枚銀石或者兩百枚銅石,一般的家庭一年也就二十枚金石,八十枚就相當於一個普通家庭四年的收入。
沐芸汐拚命的打工,就是為了賺這麽些錢。
龍舞本來想幫忙貼補一下的,卻被沐芸汐給婉拒了,龍舞也沒在去強迫,畢竟他們三人是從小到大一起玩過來的,對於沐芸汐的性格她還是了解的。
左竹與沐芸汐一樣,不過左竹是個男人,在加上他那異於常人的力量,乾起活來輕輕松松。
左竹與沐芸汐乾的都是一些體力活,在暮陽鎮一旁的港口裡扛麻袋。
這也是來錢最快的地方,一年最多能有個一百二十多枚金石。
來錢快的同時也代表這裡的工作強度非常的高,別說女子了,哪怕是精壯男子來都不一定能夠堅持下來。
左竹在這裡港口裡都已經呆了快四年了,到現在都還有點受不了這麽高強度的工作。
沐芸汐那時候剛來,從小重活幾乎沒乾過,要不是有左竹幫襯,沐芸汐肯定會吃更多的苦頭。
不出意料,作為一個基本上不做重活的女孩子,沉重的貨物讓她的效率極慢,而且還頻頻出錯,結果,忙活了一年也就隻得到了三十枚金石,還有破壞貨物的賠款,到手只剩十三枚。
左竹也曾勸過讓她放棄,但是沒用,就這樣,第二年才攢滿八十枚金石。
第二年本來沒有這麽多的,不過左竹跟管理說了一下,把自己一半多的錢以工資的形式給了沐芸汐,這才讓沐芸汐獲得了這麽多錢,只不過沐芸汐不知道罷了,為了圓謊,左竹也拜托了一塊工作的人,都說每件貨物的單價漲了。
碰巧,今天是工作的最後一天,昨天這個時候上班,到今天半個時辰前下班,沐芸汐幹了一整天,最後拖著疲憊的身體,大清早慌忙回家洗了個澡就過來了。
聞著沐芸汐的體香,左竹不在說些什麽,除了對沐芸汐的心疼,他也不知道怎麽樣可以照顧她。
左竹和龍舞都十分心疼,在打趣一會兒後便安靜了下來。
隊伍很快就輪到了左竹他們,報名很簡單,填寫表格交完錢,每人領取一塊令牌就行,然後等上一天就可以去靈武堂去測試了。
因為左竹背著沐芸汐,彎腰填寫不太方便,龍舞便上前填寫了三人的信息,並交了費用。
看著龍舞手上三塊兩根手指大小的令牌,左竹感慨道:“真的是一分錢難倒一群人啊,忙活幾年,最終就為了這麽一塊小小的令牌。”
龍舞點頭,沒有附和,因為龍舞家裡有錢,根本沒受什麽苦,但是看到沐芸汐疲憊樣,龍舞也懂得有多麽累。
不一會兒,廣場就冷清了,除了靈武堂的報名點還有十幾號人再排隊,其他學堂的報名點都已經準備收攤了。
左竹三人報完名後就往不遠處的小吃街走去。
三人都是吃貨,每次聚集一塊,必不可少的就是去小吃街吃飯。
時間飛快,一天轉瞬即逝,眨眼間就來到了傍晚。
郊區的一間小瓦房裡,龍舞和左竹坐在門口,看著天上的繁星,陷入了沉思。
龍舞嘴裡可沒有閑著,一口接著一口的吃著中午在小吃街裡買來的烤魚。
烤魚表皮酥脆,魚肉糜爛,一抿就碎,一口下去唇齒留香,唯一美中不住的是烤魚已經冷掉了。
“你說,小寶為什麽不願意接受我們的幫助呢?”龍舞吃著烤魚,冷不丁的道。
左竹則是深吸了一口氣,道:“可能是因為伯母吧,小寶本來就要強,我被趕出家門的事情小寶應該是知道了,以她的性子肯定會跟伯母吵架, 雖然我不清楚具體是因為什麽原由,但是我卻知道小寶已經有兩年沒回家了。
“什麽?”龍舞大吃一驚,道:“這怎麽可能,沐芸汐她那麽乖巧,怎麽可能會有兩年沒回去,而且我每天都跟著她一起回家的,看著她回家進門,怎麽可能不在家裡住。”
左竹卻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小寶的心思我也沒弄懂,畢竟她從小到大一直要強,什麽事情都藏在心底,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麽,我也去問過小寶,不過小寶從來沒跟我說過。她不在家裡住還是我聽其他人說的,對,就是王婆家的王雲兒。”
“難怪她不願意問阿姨要錢,死活都要自己打工賺錢。”龍舞眼淚刷的一下就出來了。
左竹見龍舞眼淚汪汪,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塊手絹,遞給了她。
他道:“哭也沒用了,事已至此,小寶已經堅持過來了,苦與心酸早已經過去了,現在的我們應該朝著明天出發,樂觀開朗!”
龍舞點了點頭,擦幹了淚水,順便擦了擦嘴,然後丟給了左竹。
“小寶還沒醒嗎,買的吃的都要涼了。”龍舞想起了什麽,看向屋內。
左竹道:“一看就是累壞了,要睡好久了。”
“嗯嗯,那留著給她明天吃吧。”
“嗯?可是已經吃完了啊!”
……
這一夜,格外的寧靜,屋內唯一的床被兩女給霸佔了,二人睡的格外的香。
左竹卻坐在屋門口,沉悶的喝著美酒,望著繁星,回憶起了小時候的那快樂的時光。
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