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龍城郊外,一條有些泥濘的小路上,留著兩道車轍印,還有一個個深陷的腳印,戴煥雲倚靠在板車上指著路,而陳銘則喘著粗氣,一步步前進。
“為什麽……要去……清泉山莊啊……”陳銘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路不覺有些頭暈目眩,抱怨道。
“哦,因為我和他們那裡一個長老認識啊,其他地方也沒有讓咱們歇腳的。”戴煥雲眯著眼睛看了看晴空萬裡的藍天說道。
“?你認識?不對,什麽長老?難道清泉山莊也是一個修煉宗門?”陳銘聞言都驚了,甚至都忘了推車。
仿佛是早有預料,戴煥雲沒有急得回答,而是催促某個想要趁機偷懶的某人抓緊時間推車。
看見板車再度晃晃悠悠的前行,戴煥雲才向後一靠,打了個哈欠說道:“認識啊,不然我怎麽敢鬧事啊,肯定是有退路啊。再說了,清泉山莊那麽大個酒莊是個宗門有什麽奇怪的,你知道的絕大多數的大企業、品牌基本背後都有宗門或者一些其他的力量勢力,不然那些宗門弟子平日的吃穿用度怎麽辦?修行資源怎麽辦?誰給他們?”
這一番話給陳銘聽愣了,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問:“哈?不是,呼~應該像,呼~小說裡,呼~那樣嗎?呼~隱世高人~之類的。”
“切,一群寫小說的,懂個屁的修仙,真要那樣,早就餓死了!”戴煥雲不屑的開口道。
這時,板車上的朱珠眼皮突然動了動,隨後悠悠轉醒。
“這……我在哪?”這個活力四射的少女看著眼前陌生的景象有些茫然。
“你醒了?”戴煥雲側頭看向朱珠,正準備說些什麽的他迎來的卻是一隻逐漸在他視野中放大的嬌小拳頭,以及一聲因害怕而變得尖銳叫聲。
…………
“嗚~~對不起,我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坐在樹下的朱珠眼睛有些紅腫,顯然是剛剛大哭過一場。
在她一旁的是右眼眼圈略微發青的戴煥雲以及起身放哨的陳銘。
至於那輛板車則早已被扔的遠遠的了。
在朱珠清醒前留著是為了方便幾人一起逃離,而如今朱珠可以自己移動,陳銘可以背著戴煥雲。
那自然便不需要這個又費體力、又容易暴露的大家夥,畢竟車轍印可比腳印要明顯的多。
眼下,幾人東拐西竄先撤到了一處鮮有人踏足的小樹林中。
雖然這不能保證擺脫逃兵,但也足夠給忙碌小半天的陳銘和奔襲一夜半天的戴煥雲提供一個短暫歇腳的地方。
在路上,戴煥雲和陳銘便給朱珠說明了這一路的經過。
在得知董鐵良的死訊、徐從鶴生死不知以及要被追殺的消息,朱珠聞言兩眼一翻,險些再次暈倒,緩了好半天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好了…沒關系,你不好接受我們能理解。”戴煥雲看見這梨花帶雨的一幕也有些頭疼,他出言安慰著:“但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活下去,要變強,只有變得強大我們才有報仇的機會,不是嗎?”
說到後半句,戴煥雲自己都不信,就三個人怎麽能挑戰一個宗門的,但這也不妨礙他出言安慰。
“嗚嗯,是,是的。”朱珠又抽噎了片刻,情緒逐漸穩定下來。
看見這小姑奶奶終於不鬧了,戴煥雲松了一口氣。
眼見現在豔陽高照,不適合繼續上路,乾脆叫上兩人又往樹林深處走了一會,防止被追查到。
看著周圍只有寂靜的樹林以及嘩嘩流淌的小河,戴煥雲肉眼可見的放松下來。
他招了招手,示意兩人湊過來,他要趁這個時間給兩人介紹一下如今的修仙界。
看見陳銘和朱珠都滿臉期待的端坐過來,戴煥雲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
“之前你們都知道了,我們如今社會中,絕大多數的公司其實都是由宗門建立。
譬如現在追殺我們的合歡集團,還有咱們要去的清泉山莊,以及炎魂遊戲、凜冬服裝、皓月科技等等等等。
而這些公司大部分都有一個統一的結構:外宗(公司)、內宗、執事部(各個部門)、以及長老會(董事會)還有最後的宗主(執行董事)。
當然,還有一些更細的劃分,這就因人而異了。
之後就是修煉體系的劃分了,被稱為修氣,共有十層,再之上的境界,似乎就要飛升上界了,我也不知道。
還有一些特殊的職業:鍛器師、煉器師、煉藥師、銘印師。
鍛器師負責鍛造靈器,就是修士使用的武器,每個靈器都能極大的加成持有之人的輸出能力和防禦能力,極為珍貴,只有每宗的核心弟子有靈器,而每宗的鎮宗之寶至少也有中品,有些大宗甚至有極品坐鎮;
煉器師則是煉化法寶,法寶的作用就多種多樣了,有的可以輔助修煉,有的可以保命替死,還有各種千奇百怪的法寶,十分強橫。
煉藥師就簡單粗暴多了,就是煉製丹藥,有輔助修煉的、有療傷的、有毒丹等等
銘印師是最複雜全能的,他們擅長布置陣圖刻畫陣法,以上三種職業所能達成的效果銘印師只有有對應的陣圖就都能做到,只是效果會略差。
但最強悍的是,陣圖的存在時間是與材料有關,也就是說,只要材料不損壞,陣圖就能一直使用。
因此,銘印師是最受歡迎的職業,但也是門檻最高的,因為不僅僅需要天賦,還要強大的靈魂強度以及巨額的財力支撐才行。
當然,這不是說其他職業就低銘印師一等,各有各的長處,銘印師只是更全能而已。”
這時,陳銘舉手提問道:“那煥哥,你的實力怎麽樣呢?”
戴煥雲眼睛一亮,這小子真會來事,這不純給自己裝的機會嗎?
他清了清嗓,自豪說道:“老子我可是天才!僅僅修行七年就已經修氣五層了!”
“啊,好弱誒,居然修煉了七年才五層……”朱珠小聲嘟囔了一聲。
“嗯?弱?!”戴煥雲被這隨口一句給震驚了。
“不是,你們是不是以為上限是十層,只有七八層才能算是不錯,九層才是強了?”戴煥雲瞪著眼睛質問道。
朱珠用力點頭。
戴煥雲無奈,又看向陳銘,發現這小子雖然沒有搖頭,但是眼神中還是透露出濃濃的質疑,顯然,他也不覺得七年五層就是天賦好。
戴煥雲無了大語,看著面前一臉茫然的兩小隻,他不斷告訴自己,‘不要生氣,他們還只是一個孩子…不要生氣,他們還只是一個孩子……’
“煥哥,你是在想用什麽說辭來忽悠我們嗎?”
孩子你****!
戴煥雲直接被氣笑了:“呵呵,我忽悠你們?我還用得著忽悠你們?”
“我知道煥哥你不是有意的,你只是想找回你被打爆的自信心……”
“閉嘴!”
“哦~”
朱珠隻好委屈的將小手堵在了嘴巴上。
戴煥雲現在隻感覺太陽穴在突突突突個不停。
他有些狐疑看向朱珠,這孩子畫風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以前是小棉襖啊,怎麽漏風了?是藥傻了……?
他歎了口氣,覺得是時候讓他們了解一下實力情況了,免得到清泉山莊鬧笑話去。
“咳咳,雖然劃分有明確的十層,但也有一個粗略的劃分,就是前期、中期、後期。
分別對應著一到四層、五到七層、八到十層。
前期、中期、後期都是是一個大坎,而鄙人已經邁過第一個,我可是四年就到了四層,在這個坎卡了三年!
修氣前期的修士還是普通人,最多就是身強力壯一些,被幾十個普通人群毆還是有不低的概率暴斃的,但是!”
說到這裡,戴煥雲驕傲的仰起頭,故意頓了頓,同時瞟了陳銘一眼。
這眼神,陳銘熟啊,他當即配合說道:“那五層是不是就從普通人蛻變了?”
看到陳銘如此配合,戴煥雲的心情也逐漸多雲轉晴。
“當然,從第五層開始就脫離普通人這個范疇了,普通的人海戰術已經基本無用,除非將修士的體力耗盡。
而到了八層,普通的槍械已經沒有什麽威脅,只有戰略級武器才能有效遏製。
在普通的宗門,中期修士已經是可以任職長老了,要不我怎麽能帶你們跑?還能跑兩趟?”
“那我和朱珠現在有幾層了?”看過許多玄幻小說的陳銘自然也十分向往力量。
“你?你們就鍛煉了幾天,連最低級的功法都沒接觸到過,算個屁的修士。”戴煥雲不屑。
陳銘、朱珠:……
在戴煥雲的一番介紹下,陳銘終於對修煉有了一個大概的概念。
在知道自己現在都不算修士,陳銘只是短暫的有些落寞,轉而又充滿了動力
因為這說明了他還有很大、很大的提升空間。
不過,他還是又最後一個疑慮:
“煥哥,我弟弟怎麽辦?公司不會對他下手吧?我…我想在看看他,他會著急的。”
“沒事,公司畢竟還是有很多顧慮的,而且最多給咱們幾個定個失蹤,反而還會給你弟一大筆撫恤金。”
聽聞此言,陳銘松了一口氣,但還是有些憂慮。
“沒事,等你在清泉山莊安頓下來,我帶你回去一趟就是了。”
陳銘感激連忙鞠躬道謝。
這反而給戴煥雲整的有點不會了,他想扶陳銘起來卻沒有什麽力氣,弄的手忙腳亂的。
忽然,戴煥雲瞄見了那條不遠處的小溪。
那小溪不僅清澈見底,還不時有遊魚隨著河面的浮沫躍起,又落在此起彼伏的浪花之中,隱沒身形。
見此,逃命一路的戴煥雲在放松之後終於感到了饑餓,那感覺就想有一張無形的大嘴將戴煥雲從內到外逐漸吞噬一般。
“咳,你餓了嗎?”戴煥雲舔著嘴唇,眼泛綠光地盯著那一個個躍動的小精靈。
一直保持鞠躬姿勢的陳銘聽後,沉寂的饑餓感也被喚醒,肚子不爭氣的……
咕~~~~
陳銘一愣,他的肚子還沒叫呢,他尋聲望去,看見了摸著肚子,臉頰微微發紅的朱珠。
…………
“嗚嗚嗚,好燙!”陳銘呲牙咧嘴吃著用樹枝穿起來的烤魚,雖然沒有任何調料,但早已疲憊萬分的陳銘並沒有任何嫌棄,反而是吃的愈發起勁。
“誒誒誒,你吃慢點啊!別搶我的!怎麽和餓死鬼投胎一樣?”
一手一串的戴煥雲有些不滿的說道,但他的動作不僅沒有落下半分,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一旁的朱珠就顯得文靜多了,她笑著看著眼前這兩個吵吵鬧鬧的家夥,時不時低頭吃一口。
她是直接被弄暈了,是直接開的“超級省電模式”,所以相比逃亡一天的兩位,她的狀態要好上不少。
她再度咬下一口魚肉,咀嚼時卻被魚刺扎了一下上顎,她瞬間愣住,轉而雙眼溢滿淚水。
她眼淚汪汪地看向正在爭搶最後一條魚的戴煥雲與陳銘,帶著些許哭腔地說道:“陳銘,煥哥,我,我想鶴鶴了…”
朱珠自然不會因為被扎了一下便會疼的哭出來,而是因為徐從鶴每次給他們做魚時,都會細心的挑乾淨每一根刺……
“……”
“……”
陳銘和戴煥雲的動作驟然停下。
許久,陳銘才在朱珠些許抽泣聲中強行擠出一抹微笑,雖然強裝鎮定,但聲音還是有些控制不住的發顫:“沒事,我們會報仇的,一定會的。”
原本,陳銘也知道去找合歡集團報仇要成功幾乎是虛無縹緲的。
但是。
在朱珠說出那句話後,一定可以的。
一定可以!
幾人也沒什麽心思再吃了,在戴煥雲的指導下,陳銘和朱珠將留下的痕跡仔細清掃,幾人再次踏上路途。
…………
兩天后,三人拖著疲憊的身軀終於看到了一個掛著清泉牌匾的小山村。
這一路上,三人除了必要的進食與睡眠,其余的時間都是在前進。
陳銘本打算一直背著戴煥雲,但後者擔心陳銘太過勞累,畢竟陳銘也只是一個略微強壯、沒有任何修煉基礎的普通人。
但戴煥雲還是傷的太重了,最後在朱珠的主持下,二人各退一步,也就是陳銘背一會,戴煥雲就下了走一會。
就算是這樣,陳銘還是數次險些暈倒。
可每當他要倒下時,眼前卻總是浮現出“好朋友”幾人組的打鬧日常,還有,董鐵良被掏心的一幕幕。
一想到這些,陳銘便突然湧現出一股不知何處來的力量,一直持續到下一次力竭。
直到,三人看見了“清泉”二字。
撲通,撲通,撲通。
三人相繼倒下昏迷。
…………
當陳銘再次睜開眼時,看見的便是陌生的天花板,與隨之而來如海浪一般的頭痛。
吱呀~~~
木門打開。
“多多!”陳銘下意識喊道。
可惜,走進來的不是陳鐸,而是端著碗冒熱氣藥湯的朱珠。
“你醒了?”朱珠聽見陳銘的喊聲,眼裡浮現出一抹喜意。
“唔。”陳銘看見朱珠逐漸走向自己,想要掙扎起身,卻無奈發現自己除了眼睛和嘴唇其他地方都動彈不得,無奈,以求救的眼神看向朱珠。
可他勉強看向已經走到他身邊的朱珠, 卻發現她滿臉都寫不自然,有些像——憋笑?
就在他這麽想的時候,朱珠語氣中有些尷尬說道:“額…你先把這藥喝了,然後,那裡有個鏡子我拿過來給你看看。”
陳銘心中雖然有些詫異,但還是選擇乖乖聽話,張嘴喝藥。
喝過之後,陳銘看著鏡子裡的木乃伊陷入了沉思。
“咳,你別看你沒啥外傷,有位前輩說了,其實你全身的肌肉基本都拉傷了,還有消耗了太多的潛力。要好好的靜養一段時間。”
朱珠看著不再言語的陳銘連忙解釋,然後又用掩飾不住羨慕的語氣說道:
“還有一個好消息,就是你在繃帶下面,包了很多治療和修補潛力的藥材,等你這次徹底好了之後,你的身體素質都會上升幾個檔次。根據那位前輩說的,你光肉身都堪比修氣前期的修士了,甚至都能和修氣一層的修士對錘了。”
看見朋友有如此大的提升,朱珠眼裡也不禁浮現出一抹憧憬,那可是真正的修士啊!
陳銘了然,怪不得頭雖然很疼,但全身卻是暖洋洋的。
但轉眼他便抓到了重點:“和修氣一層的修士對錘?這這這也太珍貴了吧,把把我賣了也還不起啊。”
陳銘哭喪著臉,聲音都變得有些顫抖。
“不用擔心,沒有你想的那麽珍貴,激發你身體強度的主要是你這次數次透支身體潛力逸散到肌肉中的。
這些草藥主要就是補你的肌肉損傷還有一些潛力。”
就在朱珠打算出言安慰時,戴煥雲的聲音從門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