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陽院,一處山峰之下的房間內。
擺放著兩張由萬年木心所製之床,向洛和九良此時正躺在床上,蜷縮著,額頭之上大汗淋漓,渾身上下劇痛無比。
“得天地之造化,就要承擔其所帶來的後果。”莫等閑看著床上的二人,歎息一聲,道:“天地本源,又怎是那麽好得的。”
說罷,揮了揮衣袖,轉身離去。
“娘...娘...,你在哪,九良好痛啊!好痛啊!”九良整個人縮成一團,瘦小的身子不斷顫抖著,顫抖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九良漸漸沒有了聲息,只見他面色鐵青,嘴內一側的牙齒也已被咬碎,鮮血順著嘴角流下,身上也早已沒有了力氣,只有偶爾的輕微顫抖,才能證明他還活著。
“哢嚓”一聲,向洛的雙手被自己生生攥的骨折。
“啊...”痛呼一聲,嘴內的牙齒順著鮮血流出,額頭之上崩起的血管滲出絲絲血跡,天地本源之力從向洛的丹田之中溢出,在轉生令的引導之下,在向洛的經脈之中不斷運轉。
從破壞到重塑,再到破壞又重塑。天地本源之力以一種極其痛苦的方式,幫助向洛重塑著自己的身體,提升著自身的本源和資質。
在不斷的撕裂、連接當中,向洛的意識也逐漸模糊了起來。
荒洲,九府十三地,青砂府地界,泥牛山脈之中的一處大山,此時正劇烈地搖晃著。
樹木為之傾倒,巨石從山上滑落,河流也為之斷流,山中鳥獸四散而逃,山下部落裡的人也盡皆匍匐在地。
“何名?何名?”一個古樸、荒遠的聲音傳入向洛的耳中,使得向洛的意識也為之發生震動。
來源於意識深處的聲音,使得向洛不得不去回答:“向...洛...洛...洛。”
大山震動著,在山腳下和山內的空間某處,出現了一大一小兩個石碑,只見其上刻有一個大字“洛”。
隨著石碑的出現,大山漸漸停止了晃動。
鳥獸也隨之逐漸安靜下來,河流也得以複流,匍匐在地的人,也抬起了頭。
“神啊!請寬恕我等的罪過,我們是你虔誠的子民,是你最忠實的信徒。”一個穿著草莖製成的麻衣,外披獸皮,手拿骨杖的祭祀此時正對著山中的方向,嘴裡高呼著。
祭祀身後的眾人,在其行為的影響下,也不斷高喊著,叩拜著。
在部落人群虔誠的祈禱之下,一絲絲精純的信仰之力,來到了山中的一處空間內,並由此空間傳遞到了向洛的腦海中。
“哢嚓”一聲,清晰的聲音,從一片漆黑的空間中傳出,向洛的意識也漸漸清晰了起來。
向洛的意識順著信仰之力,來到了一處空間之中,並逐漸穩固了下來。不知為何,向洛此時的意識距離徹底蘇醒,好像總還差點什麽。
感受著信仰之力帶給自身的充實,以及意識本身的渴望,向洛突然間伸手,抓住了信仰之力中最為精純,最為粗壯的一股,用力一拉。
天旋地轉之間,部落中祭祀的意識被向洛拉出,來到了這片空間之中。而部落中祭祀的身體,則重重倒在了地上。
部落內的眾人看祭司久久沒有動靜,便轉頭看向了旁邊一人。
“村長,祭祀好像暈過去了,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啊?”一個壯漢轉過身來,對著身旁一個身披獸袍的老者講道。
“哦,什麽,暈過去了。”老者抬頭往前一看,只見祭祀正斜躺在地上,撇了撇嘴,道:“真沒用。”
“好了,好了,都起來吧。來兩個人,把祭祀抬到房子裡,剩下的人該幹嘛幹嘛去。”
眾人聽老者說完後,紛紛起身,拍了拍獸皮上的土,離開了此處。而祭祀,也被抬到了帳篷之內。
空間內,來到此處的祭祀隻感覺天地倒轉,意識混亂。
漸漸恢復過來後,祭祀緩緩站起身來,看向了自己的前方。隻一眼,祭祀便匍匐在地上,叩拜道。
“我滴個神呐!你忠實的信徒,神棍,參拜你。祝你永世長存,你的光芒永遠照耀此方世界。”
刺耳的聲音響起,向洛的意識被徹底驚醒。看著自己身下猶如螻蟻大小的神棍,有些莫名其妙。
“我滴個神呐!你忠實的信徒,神棍,何等的有幸,能夠面見你的真容。”神棍接著拜俯道。
“我滴個神呐!你召喚你忠實的信徒,神棍,有何示下,神棍必以生命為誓,帶領族人,奉獻自我。”
“你說,你是祭祀...祭祀...祭祀...”在向洛說完話後,不知為何,祭祀二字在這片空間內不斷回響。
神棍的耳中回響著“祭祀”二字,剛想回答,耳邊卻仿若有一大鍾,被人不斷撞擊著。
“啪...啪...啪...”巨大的耳光聲響起,如黃鍾大呂。
“大巴,你是不是沒吃飯啊,怎麽祭祀還沒醒啊?”一個身披麻衣的青年,對著一個壯漢說道。
“怎麽可能,泥巴,就我這手勁,咱們部落誰能比過我。”大巴揮舞著蒲扇大的巴掌,對著質疑自己的泥巴說道。
“好吧。”看著大巴的手掌,泥巴將信將疑地說道。
“咳...咳...”咳嗽聲響起,神棍漸漸蘇醒了過來。
看著拽著自己衣領, 揚起手掌的大巴,神棍疑惑地問道:“大巴,你在幹什麽?”
看著蘇醒起來的神棍,大巴連忙把手放在了背後,說道:“祭祀,我在給你扇蚊子,不信你問泥巴。”
“對,對。”泥巴應和著。
看著二人,神棍雖感覺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想。
“對了,我跟你們講,我剛剛得到了神的召喚,神還降下了神諭。”神棍興奮道。
“祭祀,你是不是餓昏了頭,都出現幻覺了。”大巴狐疑道。
“放屁,我怎麽會在這種事情上出錯,快點,去告訴族人們,神下達了神諭,我們兩天后的晚上,要舉辦祭祀典禮。”聽到大巴的話後,神棍自己雖然也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餓過頭了,但他還是決定試一試。
“快去,還磨蹭什麽,別忘了,村長那老頭一定要通知到。”神棍對著大巴和泥巴二人強調道。
“好吧。”雖然心中有所不願,但二人還是朝著帳篷外走去。
“我這臉怎麽這麽燙啊。”伸手摸了摸臉,神棍感到有些奇怪。
“哦,可能是祭祀你見了神之後,太興奮了吧。”只見泥巴回了句後,二人便一個閃身,離開了帳篷。
“是嗎?看來我的信仰還是那麽堅定。”神棍自語道。
......
在山中的空間內,看著突然消失在眼前的神棍,向洛有些奇怪。怎麽話沒說完,人就沒了。
而在神棍消失之後,信仰的源頭也隨之而斷,向洛的意識,則隨著剩余的信仰之力,回到了自己的身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