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時間是晚上。
楚青站在公寓的陽台上。
夏日的晚風徐徐的吹。
他心煩意亂。
沈幼薇的哭聲像是在控訴。
他讓這世界上少有的關心自己的人傷心了。
但是。
他正是因為不想沈幼薇傷心。
所以才選擇隱瞞事實的啊!
這世界上的事情。
為什麽總是事與願違?
沈幼薇的哭聲每哭一下,楚青都感覺像是有一把重錘,在敲擊著自己的心臟。
“幼薇,我只剩兩年了。”
思來想去,楚青決定坦白。
他最初想要隱瞞,是因為一片好心。
但現在隱瞞反而讓事情變得複雜,那隱瞞也就失去了意義。
楚青的聲音不大。
但是在他話語說出口的那一刹那。
電話那邊的哭泣聲驟然停住了。
許久都沒有聲音。
“嗯?”
沈幼薇發出一道疑惑的嗯哼聲。
然後,她不確定的問道:
“楚青,你剛才說什麽?再說一遍?”
楚青坦誠道:
“幼薇,我胃癌晚期,最多只能活兩年了。”
手機摔在地上。
過了三秒,又被主人手忙腳亂的撿起。
楚幼薇顫抖著撿起手機。
“楚青,你現在在哪?”
“我去找你!”
楚青拒絕道:
“幼薇,你不用擔心我。”
“我的情緒很穩定,我不會做傻事,我很珍惜自己所剩無幾的生命。”
“現在時間很晚了,你一個女孩子,不要來找我。”
沈幼薇的聲音溫柔的像是哄孩子,只可惜帶著哭腔,聽起來有點不倫不類。
“楚青,我聽你的。”
“你不想我現在去找你,我明天再去找你。”
“但是……嗚……你、你先告訴我你在哪好不好?”
楚青忽然釋懷了。
其實。
就算是告訴了沈幼薇又能怎樣呢?
在最後的這段時間,他展現出來積極的生活態度,不要哭鬧,在沈幼薇的面前微笑著離去。
想來,這會是最好的結局吧?
沈幼薇的心裡面,
也不會留下揮之不去的心結。
至於楚青自己呢?
他就灑脫一點嘛。
——我輕輕地走了,正如我輕輕地來。
——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楚青想到這,情不自禁笑出了聲。
“不告訴我你在哪,你笑什麽?”
沈幼薇哽咽著問他。
楚青哈哈笑道:
“我笑你才是真正的傻瓜!”
“我生病了關你什麽事?”
“哈哈,不知道還以為是你得癌症了呢!”
沈幼薇生氣了,邊哭邊罵。
“楚青,你真是一個沒心沒肺的混蛋!”
“快要死了就開始貧嘴了!”
“還不關我的事,你真是沒良心的!”
楚青聽著沈幼薇罵自己。
總感覺有些怪怪的。
好像是癡情女在罵負心漢一樣。
“幼薇,時間不早了。”
“早點休息吧。”
“我現在住在紫苑公寓302房。”
“你明天來找我就是了。”
沈幼薇遲遲沒有掛斷電話。
“楚青,我再陪陪你不好嗎?”
“哈哈,你能熬,但是我這個病人可熬不住!”
“睡了,拜拜!”
楚青果斷掛了電話。
掛斷電話之後,他感覺內心一陣空虛。
表現得再怎麽灑脫和釋然。
但到底還是心存不甘。
楚青長歎一聲,走進了房間。
……
夜晚。
楚霜寒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
她找林秘書預約去看了那個有名的中醫。
老中醫準確的判斷出來了楚霜寒的症狀。
就像是小時候,看病的中醫下的定論那樣。
“先天不足,不宜過度操勞。”
治療的時候,說辭也是一樣的。
“你的這個病治是很難治好的,只能靠養。”
然後就是一大堆叫楚霜寒平時多睡覺,多運動,還有多按摩之類的話語,這些楚霜寒早就聽過了。
問題就在於,即便是按照醫生的說的去做。
這病也未必能好。
更何況,楚霜寒就像是三國時候的諸葛亮。
身居高位,但是事事都要親力親為。
要她不操勞?這怎麽可能!
楚霜寒情緒有些不耐。
直接詢問老中醫。
“老先生,我因為工作原因,沒辦法居家休養,請問有沒有什麽見效快的方子?”
老中醫斷然否決。
“不可能!急病才下猛藥,你現在的這個情況,用猛藥反而傷身。”
“工作再忙也還是身體重要!”
“能給你開見效快的方子的,只能是神醫!”
“我才能有限,只是一個老郎中罷了。”
楚霜寒不甘心的詢問道:
“可是。”
“之前一直有人給我煲藥膳喝,我喝完之後感覺精神很好。”
“這麽多年,直到沒喝藥膳了才開始感到疲憊。”
“老先生,能不能給我開個類似的藥膳方子?”
老中醫沉思了一陣。
“藥膳?什麽藥有這樣的效果。”
楚霜寒連忙道:
“就是一些常見的藥材,搭配著老母雞煲的湯,其實也沒什麽稀奇的。”
“只是具體是什麽我也沒關注過。”
“老先生, 您看能不能給我開個類似的方子?”
老中醫沉吟片刻,眼睛裡面依然帶著些疑惑。
藥膳最多只能起到輔助的作用。
怎麽可能效果這樣好?
是因為楚霜寒體質特殊,
還是因為藥方出自高人手筆?
老中醫暫時沒想出結論。
但是楚霜寒目前的狀況,用藥膳輔助總的來說也還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於是刷刷揮動毫筆。
開了一個方子。
“去前台找藥郎抓藥。”
“你也可以試著用老母雞搭配著煲湯。”
楚霜寒心中欣喜。
叫林秘書抓了藥就接著去工作了。
……
楚霜寒將抓的中藥放到桌子上。
呼喚道:“吳姨!”
“哎,大小姐,有什麽吩咐?”
吳姨急忙回應,小跑著過來。
“我去抓了點藥,你根據藥方,每次加合適的中藥,搭配著老母雞煲湯。”
“以後每天都要弄,你會熬藥膳嗎?”
吳姨忙道:“會的會的!大小姐,我的爸爸就是赤腳醫生,小時候我跟著也學了不少,基本的熬藥這些都懂。”
楚霜寒面上的疲憊之色有些難以掩飾。
她真的很累了。
擺擺手道:“那就好,沒什麽事情了。”
“吳姨,你去忙你的吧。”
楚霜寒疲勞的躺在沙發上。
家裡面會按摩的女傭上來。
自覺地開始給楚霜寒按摩解乏。
楚霜寒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