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樂?誰啊?”忙碌了一天好不容易吃完飯的上班族,百無聊賴的看著手機裡的營銷號,只見上面赫然一行標題《震驚!本市十大傑出青年居然付出了血的代價!!!》
另一邊,在一處陰氣陣陣,鬼火遍布的地方:
“張樂是我!我怎麽會在這?”看著桌子那邊那個臉色比自己還蒼白旁邊還佇立著牛頭馬面的人,張樂激動地說道。
可對面的崔判官卻依舊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翻了翻手上寫著《生死簿》的書,接著看了看面前這個同樣蒼白面色的年輕人,擠出一個特別陰氣沉沉的微笑,說道:“別緊張,這裡是閻羅殿,你只是因為在救人的過程中被車撞了而已,生死簿上也寫了這是你命中大劫,我們身份核對完了,一切無誤,可以進行下一項了。”
聽到對面如此雲淡風輕的宣布自己的死訊,張樂感覺自己要崩潰了,但思緒也一下子回到了三天前,當時他看到一個老人倒在馬路中間,他看周圍沒人敢扶,自告奮勇去,結果被一輛疾馳的車呼嘯而過。
“沒想到,我已經。。。已經。。。啊——!!!”張樂難以置信地陷入自我懷疑中,怎麽也無法接受。也是,他才23歲,怎麽能接受自己英年早逝,雖然死因是做好事,可自己的人生還沒開始就結束了,他怎麽也接受不了。
對此,早已司空見慣的崔判官也沒阻止張樂,任由他鬼哭狼嚎一會兒,然後板著臉看著下站著的張樂,說道:“好了,死亡不可逆,既然你已去世,就只能接受這個事實,我看了你的生平,你也算是個良善青年,下輩子我會給你安排個好胎,讓你舒舒服服過完下輩子的。”
聽到這,張樂也不得不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實,收斂一下情緒(其實變成鬼後就一張僵屍臉沒啥表情)。
緊接著,崔判官就安排張樂準備過奈何橋喝孟婆湯。
“等一下!!!”
就在張樂準備出發的時候,突然!在崔判官的身後傳出一陣嚴肅且震耳欲聾的聲音,整個閻羅殿都因為這個聲音而微微震動了一下。
隨後張樂就發現自己那沒有感覺了的身體竟然在顫抖,而自己在聽到這個聲音,尤其是聲音帶來的陣陣陰風,好像要把自己撕裂了一樣,再看身邊的那些陰兵一個個著急忙慌的跪地顫抖著,而聽到這個聲音的崔判更是僵硬了一下身體,然後畢恭畢敬的讓出身位。
緊接著,崔判帶著整個閻羅殿的鬼恭恭敬敬地高聲說道:“參見閻君!!!”
在勉強抬起頭看去,張樂看到在崔判身邊的是一個矮小的身影,只見這人雖然臉色慘白,但卻是一張很精致的娃娃臉,如果不是因為頭上長出來的那兩隻角,誰都會覺得這是個只有七八歲的少年,而兩隻角中間的黑色頭冠套住了一絲不苟打理好的頭髮,可身上的黑金色的寬大袍服卻顯得很不合身。
只見少年隨手從旁邊戰戰兢兢的崔判手中拿來了生死簿,翻看了一下,隨後,那古井無波的臉龐卻露出了一絲微笑。
合上生死簿,看著張樂用陰仄仄的語氣說道:“真是個好人啊”
張樂沒想到在人生中收到的第一張好人卡居然是在地府。哦不對,現在是人生結束的階段。
但張樂可不敢開玩笑,趕緊回答道:“回閻君,我只是在做我認為對的小事而已。”
聽到這個回答,少年閻君也收起了微笑,認真說道:“你不後悔嗎?你的親人呢?你沒想過他們會不會難受呢?”
張樂的臉沉了下去,想了一會兒,隨後緩緩抬起頭,用力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對著閻君說道:“我沒有父母,是福利院的院長奶奶把我撫養長大,在我高考結束的那年,院長奶奶也因病去世,所以您放心吧,這個世上沒有誰會因為我的死而哭。”
即便是看淡生死的少年閻君,也是第一次碰到居然有能在地府笑出來的鬼。
隨後,少年閻君沒有接著回應張樂的回答,而是大手一揮,接著,放在崔判那張大桌子上的一個黑色的盒子上發出了光芒,然後張樂就看到盒子上方出現了一塊類似屏幕的東西,緊接著屏幕裡面出現了兩個讓張樂陌生卻感到熟悉的身影。
隨著那兩個身影逐漸清晰,張樂看到了是一男一女,男的一身名貴服裝但是滿臉憤怒,看上去四五十歲的樣子,而女的看起來二十來歲,卻是淚眼婆娑,懷裡抱著一個嬰兒。
只聽那個中年男人用咆哮的語氣開口說道:“趕緊把這個孽種給扔了,明天就滾去國外跟王總的兒子訂婚!丟人現眼的賠錢貨,一個窮小子,也配當我的女婿?”說完就從已經哭成淚人的女人懷中把孩子強硬抱走,放在福利院門口,隨後強硬的拉著少女上了旁邊的高檔轎車,揚長而去。
“沒錯,這兩個人是你的親人。”少年閻君說道。
不過張樂卻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而是低沉的說道:“為什麽要給我看這個?”
“別著急,接著往下看。”少年閻君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小手再一揮。
然後張樂就看到場景變換成了在一座高檔別墅裡,這次只有一個身影,那是一個40歲左右的婦人,但張樂此刻卻不再是陌生了,這次的這張臉張樂無比熟悉,因為每年這個婦人都會來福利院看他,給他帶吃的用的,可以說除了院長奶奶,張樂的童年裡那些幸福的時光都是這個女人帶來的,而她此刻卻是一臉戚容的看著手上的手機,接著卻是流下了眼淚,可她仿佛是害怕別人聽到哭聲,用力地用另一隻手捂住嘴。
在看到手機上的內容後,張樂的淚水不由控制的淌下。在眼淚浸滿眼眶前,張樂看到了《傑出青年張樂,不幸身亡》的報道。
由於鬼的身份,張樂只能任由眼淚流幹才能看到後續,只見那婦人接著小心翼翼的點開手機裡的一張嬰兒照,不停的愛撫著,嘴裡不斷喃喃著“樂兒,我的樂兒”。隨後,屏幕上的身影就消失了,整個大殿也回歸了陰森。
到了這裡,張樂明白了婦人的身份,在幾秒後,張樂突然放聲大哭,緊接著是嘶吼,最後突然沉默,接著發出陣陣慘笑。
待到張樂情緒穩定下來了,少年閻君說道:“看來還是有人願意為你哭的。”
張樂點了點頭,歎了口氣說道:“可惜我知道這些也已經晚了,不過還是謝謝您了卻了我最後一個心願。”
“不客氣”少年閻君沒心沒肺的回答,緊接著又說道:“我給你看這些,是因為這是你內心最後一口鬱結之氣,如果不吐出來,那後面你可能就去不了天宮了。那可。。。”
“什麽?”張樂一臉驚訝的打斷閻君的話說道:“什麽天宮?”
早知道張樂聽到這個消息會是這種反應的少年閻君也沒因為被打斷說話而生氣,而是耐心的回答到:“你先別驚訝,這就是我來的目的。”
隨後,閻君露出戲謔的表情把自己的來意跟張樂解釋了一遍。
原來,自從人類進入科技時代開始,察覺到天宮位置即將暴露的眾神,利用大神通將天地間的通道斬斷,並且將整個天宮隱藏在了另外一個位面。
可隨之而來的,卻是因為斷掉了聯系,導致從此再無人成仙,天地之間也因為空氣汙染從而使得靈氣越來越少。而失去了人間香火以及靈氣的眾神,神力越來越弱,不僅失去了長生不老,連天界所在的位面也開始搖搖欲墜。
面對這種情況,天帝在跟幾位祖神商議後,決定與地府合作,將那些品行端正的人接引到天界,度化成仙,而新的神仙相當於是給天界補充了新的能量進來。
“所以,這就是本王此次現身的目的,怎麽樣?考慮一下,這可是一次大機緣,如果投胎了不過是變成肉體凡胎的凡人繼續受六道輪回之苦,可要是能成仙,那就真的跳出輪回了。”少年閻君解釋道。
話音剛落,張樂立刻堅定的回答道:“好了,不必多說,我選擇成仙之路。”
“哈哈哈,好!好!好!”聽到這個回答,少年閻君不住的誇讚道,笑聲把地府都震顫了幾下。
而張樂之所以這麽快速的回答,究其原因還是因為他本就以孤兒的身份活了23年,知道自己身世,了卻心願就可以了,而且他也不是傻子,有這種機緣還不趕緊順杆爬,福利院的孩子最需要的就是順杆爬的眼力勁。
自以為得逞了的少年閻君生怕張樂反悔,趕緊把後續的手續都辦了,然後親自跟崔判官一起,帶著張樂往地府最深處的仙冥天橋走。
一路上張樂看到了無數的鬼魂,他們有的進入人道,有的卻是畜生道,而有的被發配到十八層地獄,有的過刀山卻因為前世惡行太多滑下萬丈深淵,有的在油鍋裡不斷煎熬著,甚至還有夭折的嬰兒,唯一學會的話只有不停的鬼叫,而在經過奈何橋時,看到了上面對前世親人依依不舍的場景,以及一碗孟婆湯下去忘卻前世的那些人前往新的人生。
就在張樂百無聊賴的觀察地府百態的路上,他在奈何橋旁邊的一塊名為“前塵後事鏡”的鏡子前面停了下來。因為鏡子在照到他之後,居然開始播放起了他的事情。而且還是身後事。
他看到自己的墓碑前有好多福利院的小夥伴站在那,自己以前的恩師坐著輪椅失聲痛哭。
而畫面一轉,張樂看到了一座陌生的房子裡,有一個老人,而那個老人張樂無比熟悉,因為如果不是為了救他,張樂也不會呆在這,可那個老人卻此刻正怒不可遏的看著電視上關於張樂的報道,隨後破口大罵道“有娘生沒娘養的小雜種,老子不就想碰瓷賺點錢,要你大發善心跑來救我?好了,現在你倒是死了一了百了,老子一分錢沒撈到還進了幾天局子裡。”
到了這裡,張樂也明白了事情經過,他本想大發雷霆,卻發現自己怎麽也無法生氣起來。
“怎麽樣?是不是覺得很後悔?居然為了這種人死?”少年閻君在旁邊揶揄道。
過了不久,張樂長舒一口氣,說道:“後悔有啥用,都已經這樣了我也就沒啥後悔的了,而且我當時救他也沒在意過這些,現在知道真相就好。”
看到張樂如此豁達,少年閻君也對這名青年感到佩服,說道:“也是,你都已經準備成仙了,那前塵往事都無所謂了,不過你放心,這種人過兩天我有空了安排個鬼把他收了。”少年閻君說道。
許是被最後這句話逗笑了,張樂微微一笑,說道:“是嗎?那算不算以權謀私?”
少年閻君倒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回答道:“在這地府裡除了我父王,我就是老大,誰敢說我以權謀私?”緊接著補充道“不過本王倒是很佩服你,有多少人的心境因為這面鏡子而混亂,最後即便是過了奈何橋也無法投胎而化成了厲鬼”
原來,這面鏡子的作用是讓每個鬼可以看到自己的身後事如何,有些鬼會因為家人盡心操辦身後事而真正的了無牽掛,也有些人因為看到家人為了自己留下的遺產大打出手,雞犬不寧,從而影響到了自己的心境,不得不重新過一遍奈何橋放下過去。
而更有本身就是枉死的鬼看到了還在陽間的親人或者是看到了陷害自己的人逍遙法外一口氣咽不下,化作厲鬼被鬼差抓住押往酆都城。
因此,少年閻君才佩服張樂居然能夠放得下。
說話間,終於來到了地府的盡頭,旁邊一塊碑上書“仙冥橋入口處”。
而張樂抬眼望去,前面卻只有一片混沌,不等他開口問,只見旁邊的少年閻君手作拈花,口中輕啟咒語。
隨後,張樂就看到那片混沌中出現一個小白點,隨後白點越來越大,裡面投射出來的光芒慢慢照滿了張樂的全身。
張樂頓時覺得自己渾身暖洋洋的,而且身上在不斷的冒出黑氣,漸漸的,他感覺身體的溫度越來越高,也越來越燙。
白點一直變到能進一個人的大小才停止了增長,這邊張樂還沒來得及思考自己的變化,那邊就看到那白點的另一邊出現了一座橋,準確來說是一座一半是白骨,一半是雲彩搭起來的橋。
少年閻君念完咒語後,趕緊催促道:“好了張樂,現在你只要通過這座橋就能去天界了。”
不等張樂回答,兩邊的黑白無常趕緊把張樂帶到入口處。
看著前方一望無際的白色,張樂回過頭對少年閻君說道:“謝謝你。”
少年閻君露出了那個標志性的陰笑,說道:“這是你自己的機緣,不用感謝我,對了,我叫秦冥,我父王才是這閻羅殿的主人,天界那幫老家夥都叫他秦廣王,一路順風。”
話音剛落,張樂就被一陣吸力給吸進了通道,隨後通道越來越小。
看著入口處再次化為黑暗,秦冥頓時感覺無聊,正準備回去時,旁邊的崔判官好似想起什麽,著急忙慌的上前說道:“閻君,您好像忘記跟他說要在走過“生白骨”那一段的時候得堅持住才能往下走,否則會形神俱滅。”
“。。。。。。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