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大廳內,一位身著華服坐在座位上的中年男子正一臉不悅。
“你說,困魂鎖鏈是自己斷掉的,才讓雷索斯逃離了地牢最深處,還讓他安全出了城?”
“是的,男爵大人,看守的衛兵突然發現他已經蘇醒,正從地牢深處暴怒地衝上來,不得已才引他出城。”
男爵低頭捋了捋胡須,緩緩點頭。
“也罷,他身上帶著那鎖鏈,沒有什麽太大的威脅,過段時間查清楚他的所在地,派大隊人馬去剿滅就行了。”
這時,一名士兵推開城堡的門走了進來,將武器交給看門的侍衛後,走到男爵座位前單膝跪地。
“男爵大人,有人求見,是個帶著一名少女的年輕人,他說會開出讓男爵大人無法拒絕和他見面的條件,我不敢怠慢,特來向您匯報。”
男爵眯了眯眼睛,揮揮手。
“帶他進來。”
不多久,帶著兜帽的溫法爾塔和溫絲佳被侍衛帶了進來,隨後侍衛轉身將兩人的武器放到一邊。
“廢話不多說,男爵大人,我們知道您現在軍中正缺什麽,也有辦法向您提供。”
溫法爾塔抱了抱拳,低頭說。
男爵似乎饒有興味,伸出手致意。
“說笑了,我軍中並不缺少什麽,也許你們是弄錯了?”
“弓弩與箭矢,因為缺少村民的木材和鐵礦,您軍中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補充了吧。”一旁的溫絲佳低著頭,將臉埋入火把後的陰影中,“我們不是您敵人的探子,請您放心。”
溫法爾塔點了點頭,“我們有辦法為您短時間補充,為您即將到來的戰爭做準備。”
男爵心中一動,臉上卻悄無聲色。
“兩位有什麽辦法,不妨說出來聽聽。”
“男爵大人,您周邊強盜肆虐,難道您沒有想過幫助他們抵抗強盜嗎。”
男爵突然笑了笑,“原來是村民的說客嗎,我自己領地的事,我自己來決定,強盜只不過是小威脅,早晚都能除掉。”
“不,男爵大人,您錯估了強盜的實力,我們這段時間一直在您的領土上與強盜戰鬥,他們有蛇神的異端不死少女保護,實力恐怕不容小覷。”
“他們施了計謀,奪取了我們賴以發展的一處基地,我希望您能幫我們奪回來那座城堡。”
是說深谷那邊嗎,男爵又眯了眯眼睛,“你們是說,你們最近一直在我的領土上招兵買馬,還在我的領土上建立了一處要塞,最後還敗給了強盜?”
溫法爾塔點了點頭,“是。”
“這是對我的一種侮辱,你們招兵買馬建立要塞,罪同強盜,還敢來到這裡,不怕我對你們處刑嗎?”
“不怕,男爵大人,因為我們在您的士兵對抗巨魔的過程中,發現了您的士兵用的都是一些破舊的獵弩,而且還沒有彈藥。”
“而我們那座要塞裡,有著一套完備的生產弩與箭的體系,只要您幫我們奪回來,我們就可以向您提供這些物資,助力您接下來的戰爭。”
溫法爾塔和溫絲佳一人一句,對話流利順暢,給足了高登男爵壓迫感。
“要我出兵,奪回你們的要塞,隻給我一些弩箭?你們自己不覺得很可笑嗎?”男爵笑了笑,
“我完全可以奪下那座要塞,用作我自己使用,哪怕你們不交代那座城塞在哪裡,我也能找到,無非費些時間罷了。”
“不,男爵大人,您會需要我們的,我們的那套弩箭生產體系,十分精密,只有我們的人會使用。”溫絲佳說完,慢慢走向了男爵。
“而且那座要塞外,還有我們的百余人,都裝備著遠超您精英士兵的武器。”
男爵心中一震,“我的土地上,出現了一支全甲的精英部隊,我還聞所未聞,你以為我的情報系統是吃白飯的嗎?”
“不由得您不信,男爵大人,我們可以帶著您前往檢閱,不過如果沒有我們兩個,那隊士兵會攻擊一切靠近的陌生士兵。”
男爵沉默良久,最後看向了兩人,“你們有這麽多精英士兵,還需要我來幫忙?”
“是的,男爵大人,我們沒有攻城武器的圖紙,只能搭雲梯,那樣傷亡太大,所以我們來向您請求協助。”
男爵點了點頭,向手下交代了什麽,隨後轉頭說,“兩位,我願意讓我的手下一隊士兵前去幫助你們,並隨行一名工程師,但前提是...”
男爵頓了頓,“防止你們言而無信,兩位必須留下來一位,在城堡中,直到另一位帶來弩箭,才能離開。”
好毒辣的招,溫法爾塔心中狂跳,如果他不回去,沒了他的統禦與指揮,恐怕傷亡數字不會小。但如果溫絲佳留在這裡...
“我願意留在這裡,等他來接我。”
溫絲佳低著頭走了出去,回頭看了溫法爾塔一眼,點了點頭。
“你會來接我的,對嗎。”
溫法爾塔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後果斷地抓緊時間去帶領那隊男爵的士兵。
兜帽下的兩人,少年熾烈而單純的情感,那百年的羈絆,在這一刻迸發了出來。
即便溫法爾塔已經是半途穿越過來的那位,但記憶也繼承了過來,那份情感,沒能訴說,兩人也心知肚明。
沒有辦法,只能加快速度,減少一切突發情況。
溫法爾塔帶著士兵和工程師急速出了城,找到了藏身在樹林中的雷索斯,眾人嚇了一跳,紛紛擺出了迎戰的架勢。
“諸位,不用慌,這位已經是自己人了,話沒法說太多,情況緊急,加把勁趕路吧。”
一旁的雷索斯揚起了高傲的頭顱,兩隻鋥亮的獠牙朝天豎著,沒有多看溫法爾塔外的任何一人。
三天的建築過程,就加速建出了兩座投石機,一座破門衝撞車,兩座攻城塔。
那名工程師訝異於溫法爾塔手下士兵對建築的熟悉程度,尤其是那名叫梅耶的隊長,還甚至指出了幾處攻城器材可以升級的地方。
擊碎自己的城牆什麽的,想想就心疼啊。
但存人失地,人地皆存的道理,溫法爾塔還是懂的,必須盡最大限度保證有生力量,才能保證發展。
梅耶指出了一處修補城牆時沒能妥善補上的大缺口,那裡最為脆弱。
裝填巨石,調試方位,在投石機即將發射的前一刻,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前來報告。
“大人...大人,城門開了,那些蛇女衝出來要和我們決鬥了。”
“好,省的我們打碎自己建起來的牆了,我願意帶頭衝鋒。”一旁的梅耶火速穿起了重甲,準備出征。
“沒那麽簡單,要突襲我們的營地,在我們開始建造器材的時候,那時候我們很多士兵脫甲建器械,是最弱的。他們這個時候衝出來,只能印證一點。”
一旁的百描雲裡霧裡,看向了溫法爾塔,後者拿出了地圖,指向了城外的後三條路。
“只能說明,他們的援軍到了。”
溫法爾塔繼續思考著,“最左邊是向青河城的路,不可能來襲。中間這條,我們在高地,路在下方,也絕不可能。也就是說,最右邊這條路,有一隊蛇教士兵來襲。”
眾人恍然大悟,溫法爾塔思索後覺得無誤,就派遣梅耶帶著百描和男爵的士兵,讓他們前往道路旁的樹林埋伏援軍。
“這些城內的蛇女恐怕就是他們的主力,而這些援軍估計就是一群信教的強盜,你們應該能擊潰他們。哪怕援軍也是蛇女,埋伏下也能拖住他們,盡力爭取時間。”
安排結束,眾人趕忙各司其職,溫法爾塔也帶隊迎擊城內突襲的蛇女。
到了陣地上,溫法爾塔看到一群蛇女穿戴著清一色的城塞內的裝備,不由心一顫。
自己的破甲弩和鎧甲,哪個更厲害呢。
“放箭!”
弩箭箭雨如星光般撒下,射向了蛇女,第一排的蛇女中箭後,大部分都紛紛倒下,在地上掙扎抽搐著。
“看來還是破甲弩更強一點,繼續!”
那邊蛇女明顯沒料到這樣的鎧甲依舊頂不住破甲弩,紛紛頂盾圍成密不透風的方陣,向陣地移動。
溫法爾塔見狀,直接倒轉劍柄,召喚龍饗騎士,這次到來的騎士足足有二十五名,伴隨著其余的騎兵,擺好了密集方陣。
溫法爾塔交代了士兵的臨時隊長,配合騎兵的衝鋒,用分組射擊裝填的順序壓製蛇女方陣,隨後就帶隊衝了出去。
箭雨的壓製使得蛇女沒辦法放下盾架矛反製騎兵,等到騎兵臨近眼前,弩箭立刻停止了攻勢,取而代之的,是全甲騎兵恐怖破壞力的騎槍與戰馬。
外圍的蛇女隨後被挑飛了出去,狠狠摔在了地上抽搐掙扎,原先的盾牆也出現了缺口。
那邊的弩箭見有了破綻,繼續射出壓製,蛇女來不及反擊騎兵,就不得不再次圍成方陣。
“媽的,援軍呢?計劃不是從他們側翼破壞弩手陣地嗎?人呢?”位於盾牆中心位置的一名黑袍中年人一邊罵著,一邊控制著蛇女防守。
隨後就是溫法爾塔屢試不爽的多次衝鋒與箭矢壓製。
終於,在損失了大半蛇女后,援軍仍然沒有到來,反而應當來援軍的右路,又竄出了一群身著製式鏈甲的士兵。中年人連忙後撤,幾乎是溫法爾塔的騎兵趕到的前一刻才匆匆進城。
隨後,溫法爾塔聽從了梅耶打敗援軍的消息後,決定不能給餓狼喘息之機,即刻發起攻城戰。
兩發沉重的飛石高高飛起,帶著破空聲急速劃破蒼穹,砸在了那處脆弱的地方。
眾人定睛看著,塵土飛起,散去的那一刻,大家才看清。
“砸出了一個大缺口!”
眾人歡呼,誰都知道指揮官不想讓他們白白犧牲,才忍痛砸牆,眼下城牆破開,只需步兵帶盾頂著弩炮加速前進,清除牆內的蛇女,然後騎兵弩手複讀剛才的配合,就能輕松拿下了。
“赫赫,真是輕輕又松松啊,好像路邊呐...”溫法爾塔不自覺地哼起了歌。
梅耶搖搖頭,自己這個上司總會語出驚人,說一些別人聽不懂的話,也許那就是預言之子的“神語”吧。
步兵清理城牆弩炮手,騎兵與弩手壓製複讀,在這短短的時間內,蛇女和他們的控制者絲毫沒有應對辦法,只能被單方面壓製。
直到最後一刻,那名中了很多箭的黑袍人在蛇女的屍體上站著,眾人才停下了弩箭的射擊。
那名黑袍老者堪堪移動了幾步,隨後用盡力氣拿匕首在胸口嘶吼著劃出了一個大口子。
只見周邊在地上掙扎的蛇女一個個都睜大了嘴巴,從喉中飛出了綠色的光點,飛向了那個駭人的傷口。
那個黑袍老者隨後身體逐漸變大,最後變成了一隻十多米長,半米粗的巨蛇的形狀。
巨蛇蜷縮在一起,將眼睛埋在蛇身中,抵擋著一直來襲的弩箭,還不時甩飛出去尾巴,打倒著一波一波的士兵。
“退後,停止射擊!”溫法爾塔揮劍指揮著士兵,隨後讓開了一條路。
這樣下去只會白白挨打,唯一行之有效的方法就是...
溫法爾塔將那把匕首-阿斯塔莉亞之證交給了身後伸出的巨手。
隨後從士兵陣後站起了一個高大的身影,那支匕首在他手上像牙簽一樣。
雷索斯!
“長蟲,忘了那場戰爭中,我屠殺你們蛇神的手下的事了嗎?”
雷索斯一個嘶吼跳了出去,一腳踩在了巨蛇七寸處,巨蛇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狠狠踩在了腳下。
巨蛇想伸出尾巴纏繞雷索斯,被雷索斯直接拽住了尾巴,用匕首一刀刺進了眼睛。
巨蛇疼地蜷縮住,奈何被踩在腳下,在掙扎的過程中還被專攻異端的那把匕首劃著,最後沒了聲息。
雷索斯一把將巨蛇纏繞在手上,將蛇頭割了下來。
精彩。
溫法爾塔這樣想著,腦中就浮現了泰坦之戰中,那場魔法生物大戰的情景。眼前的雷索斯是那個時代剩下的最後巨魔, 在末法的阿拉爾大陸,也施展不出什麽攻擊性的魔法了。
但那恐懼吼聲歷經大戰的洗禮,早已刻進了蛇族的記憶裡,震懾著蛇族。
好在進攻及時,城中村民還未來得及被蛇女獻祭,只有少數幾名在反抗的過程中死在蛇矛下。
溫法爾塔安排將安葬在山谷深處瀑布下,並刻石碑記載生平,也著實震撼了眾人一番。
誰都不清楚自己為何而戰,只是覺得自己被命令這樣做了,而這場戰鬥和葬禮的演說中,眾人從溫法爾塔口中得知了另一個值得為他們而戰的詞:家園。
廢墟,又是廢墟,很多建築和城牆都被摧毀,滿地的蛇女仍舊在掙扎,這就是戰爭啊。
殘酷,如血的花。
然而溫法爾塔一個個去拿匕首解脫他們,確實太令人揪心。那些蛇女生前只是村中的天真少女,誰的夢中情人,誰的青梅竹馬,如今卻成了蛇神的戰爭傀儡。
溫法爾塔向龍神祈禱著,希望得到回應,深黑色的瞳孔回應了他。
“希望救這些少女,是嗎?”
“請您幫幫我。”
“她們已經被阿茲達哈卡的神力汙染,無可救藥,但是你可以把她們放在祭壇上,由她們的親人的淚做引導,送到我身邊,我會讓她們在我身邊一起對抗蛇神的本體,讓她們為自己報仇。”
沒有比這再好不過的結局了,溫法爾塔點點頭,接受了龍神的提議。
那些少女,希望她們能為自己手刃仇人。但眼下最緊急的事情還是去救回她。
“我會來接你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