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研被陳竹直盯著,整個人稍微側過去,躲避陳竹直的視線。
臉色微微紅,蚊聲細語,“我哪有你說的那麽優秀。”
陳竹直歪了下頭:“?”
不管其他,繼續釣魚。
不經意間,空然無物的水桶此時竟已有十多尾江鯉在搖曳著。小研早已拋下手中的魚竿圍在水桶旁邊,眼裡都流出口水了。
陳竹直把水桶的水倒了乾淨,掂量了一下重量。
前世陳竹直沒浪跡天涯之前,乾過數不盡的行業。
基本上乾一行,成一行。他不想乾的,這行業它也興不起來。有沒有想要開除陳竹直的老板呢,有,除非他不想要事業大火。
借著在中藥店乾活的經驗,陳竹直的手變得像秤一樣,不管什麽東西只要在他手裡一放,基本上斤數多少就了然於胸了。
陳竹直提起水桶往他橋洞那邊走過去,頭也不回地說道:“差不多有個十五斤,吃完後去夜市裡賣烤魚賺點炁石碎片,剛好你也找來了調料。”
夜市和墟市不同。
夜市其實就是相當於陳竹直前世裡燈火通明的小吃街。在這裡就是受居民條例完全保護的居民們夜晚遊玩閑逛的地方。
墟市則是像陳竹直這般的人相互交換,或者販賣物品的地方。
“要去夜市了嗎?”小研跟在陳竹直身後。
陳竹直到了橋洞,把魚放下,撿起燒烤架,處理好他們要吃的魚後,擺好架子。把從垃圾堆裡撿來的古琴作柴火燒了烤魚。
“等會我們還要用碳烤魚呢,現殺現烤,可不能浪費了這些木炭。”陳竹直手中忙著不停。
小研盯著眼前的烤魚神遊天外,根本沒有聽清楚陳竹直的話。
陳竹直在小研面前搖了搖手,“怎麽了?”
“沒什麽。”小研轉喜道:“魚好了吧!”
“吃吧。”
沒吃一會兒,小研就愣在那發呆,兩眼通紅,淚如泉湧。
陳竹直歎了口氣。
兩年前的今天小研偶然到這裡,生命性狀已經虛弱到快要顯示成一條直線的電波,遇到的幸好是陳竹直。他全力輸出特殊的靈氣吊住小研的命,這也導致陳竹直最後差點沒虛脫過去。
這股特殊的靈氣是陳竹直少時偶然撿到一塊特殊的炁石所造成的,炁石楓葉狀,小而薄,全體通玄,呈綠色。當時陳竹直還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少年,這塊炁石在他手中一握,便消失不見。
陳竹直頓時感覺目眩神迷,七彩斑斕的光光點點映入腦海之中。他看到一股玄之又玄的氣在意識中一個不知名的空間緩緩囤積,最終灌滿空間。
後來陳竹直知道,那是氣海。
通過系統,陳竹直也知道了那塊特殊的炁石是元炁。
陳竹直如今能打下這份家業,靠的就是這份不同尋常的力量。陳竹直自豪地看著他的橋洞,從一無所有到能有地方遮風避雨是件無比艱難的事。這個世界可沒有那麽和諧的環境。
當初小研命垂一線,陳竹直用出了他多年未用的靈氣。
這是煉炁師的手段!
陳竹直少年時機緣巧合成為煉炁師後一直隱姓埋名,不敢走漏半點風聲,暗地裡默默用功,可兩年前他依然感覺不到任何地漲進。所以低調行事才是陳竹直的一貫風格,但為了還那一碰時的尷尬,陳竹直下定決心為之治療。
可就算憑借一境煉炁師的修為以及綠楓炁的醫療效果,都是耗盡了陳竹直氣海內所有的靈氣才堪堪吊住了小研的性命。此後還養了數天才慢慢地能自由活動。
可想而知小研之前遭受到了什麽慘絕人寰的經歷。
陳竹直盯著小研良久,淡淡說道:你要是想哭,便哭,何必如此扭扭捏捏。
小研一聽緊閉雙唇,把臉埋入雙腿之中,哭聲像是山洪堵了很久突然爆發一樣,一泄千裡不可阻止。
少頃,只聽小研用哽咽的聲音緩緩說道:“我是女的。”
“知道。”陳竹直沉默許久,說道。
“你知道怎麽不說。”
“不好說啊!”陳竹直想起來那晚濕漉漉的小貓的手感,軟綿綿的像是棉花糖。事後回想,陳竹直難以想象一個如此虛弱的身體會有如此直感的觸覺。
應該是濕身的緣故,陳竹直搖了搖頭。
“你在想什麽不好的事?”小研警惕地看著陳竹直時而皺眉,時而搖頭,時而面無表情,神色還異常恍惚。
“沒什麽,一個人想去隱藏的事就讓他去隱藏好了,反正也無傷大雅。”陳竹直摸了摸小研的頭,“你說是吧!”
小研看著陳竹直動作,突然眯眼,臉微微紅道:“是不是我剛到暈倒的時候你偷偷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不然你怎麽知道我是女的。”
“我是天師下山,算盡天下賞罰善惡事,魑魅魍魎人。”陳竹直神色遮掩飄忽道。
其實小研自己心裡也清楚,一個衣裳頭髮都淋濕的少女,怎麽可能瞞的過抱過她又照顧她好幾天的人。她隻感謝陳竹直一直以來由著她隱瞞, 任她隱藏在灰色的大號外套下,黑黑的帽簷裡。
“研月,是我的名字”等了良久,卻不見研月下文,她默默地拿起烤魚吃了起來。陳竹直也沒有插話。
“想問什麽就問吧!”研月補充。
陳竹直試探道:“你穿裹胸嗎?”
研月聽聞此語,不斷忙活吃著烤魚的小口頓時張開在那裡,雙手緊握住還有溫度的烤魚。
看著陳竹直認真的表情,研月本著言必信,行必果的原則,還是回答了這冒昧的問題,“穿,但只是最近在穿,因為這段時間我的身體在發育。”
研月說這句話的時候語速很快,仿佛就是厭煩地在應付調卷問答。
“原來如此,確實,最近看你長高了不少。”陳竹直手抵下顎,想了那時的觸感,點了點頭,“你一般穿男式內衣還是女式的?”
“問問問,問你個……”
“那你想要參加九月份的開竅考試嗎?”陳竹直一改漫不經心的態度,認真地詢問研月。
這突如其來的話和正經讓想再說什麽的研月愣在原地。
研月呆呆地看著陳竹直。
開竅考試是這個世界上所有人最重要的考試,因為它是通往煉炁師世界的大門。
但它是自費的!
研月強笑,停下吃魚,佯裝毫不在意,揮揮手,“生活得過且過,已經很不錯了,再去觸碰不著痕跡的角落是自討苦吃。我很好啦!”
“全看你個人意願,我會存錢讓你測試。”陳竹直頓了頓,“而且,我還是一個煉炁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