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實驗室內,在傳送履帶上,整齊排列著各種大容器。透過淺綠色液體,能看到裡面都是人,形狀各異的人。有全身布滿黑色粗毛的、手是貓爪的、兩對蒼蠅翅膀的、布滿甲殼的。
在中間八邊形高台上,履帶停止轉動,放下一個容器。好多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員,盯著屏幕上各項指標。
24歲,男,鯊魚基因重組
喪屍血稀釋感染63%
感染途徑:靜脈注射。
變異時長:10天
融合進度:95%
心跳:180/分鍾脈搏:…血液:…
肌肉:…速度:…力量:…
觀察記錄:
第一天口鼻溢血、便血,神志不清,暴躁易怒,極具攻擊性。
第二天31小時後,陷入昏迷,皮膚出現不可逆鈣化,入倉無溺水憋悶跡象。
第三天腦電波微弱,清醒後沒有攻擊性,瞳孔無追光。
第四天清醒無法交流……
第十天清醒無法交流……
戴維斯:“程博士,結果如何?”
程博士:“不行,他沒有溝通能力。身體上,出現了向優進化跡象,可沒有思想,無法交流引導。從開始到現在,我們進行了十多萬次實驗,根據各種配比培養來看,人類和海洋生物融合排斥最小。至於陸地生物可以放棄考慮了。”
戴維斯:“有沒有可能,是實驗體不夠強壯,要知道這些只是平民,他們的身體素質和意志力是低下的。”
程博士揮手:“小李,109537標倉~”
隨著巨大履帶傳動聲,容器底部編碼109537的容器,替換了鯊魚人。
男,28歲,海豚基因重組
……
程博士:“這是你們的士兵,在同批次海豚基因中,是現在融合程度最高的標倉。只是腦融合高,他身體上並沒有任何向優變化。而且依然是不能交流,沒有辦法對行為作出判斷。”
戴維斯:“程博士,從我們發現喪屍病毒,到可以嫁接人與其他基因融合。不論金錢還是人命的投入,相信您也看到了。但是結果,真的很讓人失望。”
程博士:“所以戴長官,我說過,我們可以培養老鼠來做實驗。反應觀察時間周期,都會縮減很多,為什麽一定要人體實驗呢?”
戴維斯:“哈哈~因為我們是給人使用啊,在老鼠身上無論多麽成功,早晚還是要用人。為什麽不把中間步驟省略呢?這是基因,再怎麽接近還是會有偏差。”
程博士:“可是。”
戴維斯:“沒有可是,想想您的太太和女兒,我希望您能盡快攻破這個難題。”
程博士:“我知道了,唉。”
戴維斯出門,走向另一間實驗室,這裡更像是人間煉獄,各種殘肢斷臂,動植物昆蟲什麽都有。
繞過忙碌的人群,來到一間辦公室門口。他整理衣服,長舒一口氣,很艱難走了進去,非常畏懼的站在辦公桌旁。
戴維斯:“夫人,結果還是不行,無法對實驗體發出指令。”
夫人:“廢物,我已經準備好了完美載體,就這麽點事都多長時間了?你是幹什麽吃的?”
戴維斯哆嗦了一下:“是,對不起夫人,我盡快催促。不過您先生,還是對人體實驗很排斥,這段時間他也反覆詢問,是否能放您回去團聚。您的女兒…”
一個裝滿水的杯子扔在戴維斯頭上,“啪”碎了一地,戴維斯閉著一隻眼,沒有讓血流進去,不敢用手去擦。
“夠了~我再說一遍,我要的是實驗成功。我已經把最好的身體做出來,只要腦融合完成,我就可以創造生命,是真的生命,超能生命,無懈可擊的生命。”她怒吼道。
夫人:“我再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如果不能完成,我覺得教皇大人,不介意讓你進入標倉,為實驗發光發熱。”
戴維斯:“是,對不起夫人。”
夫人:“滾出去。”
戴維斯:“是。”
戴維斯離開後,辦公室安靜下來,一個女醫生翻看著資料,桌子上擺著一家三口的相框。透過相框反光,映照出窗外無數容器。
皮膚白皙,環抱膝蓋浮在裡面,粗壯的尾巴逐段變細,末端有個倒鉤。清晰肌肉線條,充滿爆發力,手掌很大,指尖上有金屬光澤。如果不是細節上,展現出殺傷力和長相恐怖,倒是有點像動畫片裡的超夢。
保羅:“戴長官,你這是?邊說邊從隨身裝備中拿出醫療用品。”
戴維斯:“沒事,這個瘋女人。保羅,我實在是想不明白。”
保羅給他擦著頭上血跡:“什麽?”
戴維斯:“這兩個人怎麽會組建家庭?這位夫人殺人和殺昆蟲的表情,沒有什麽兩樣。而她先生又十分尊重生命,甚至讓人感到迂腐。”
保羅:“啊,噓~,長官我什麽也沒聽到,你這麽說蠍夫人,不怕死啊。”
戴維斯心虛,回頭看了一眼:“王博安,有消息嗎?”
保羅:“還沒有,但是從雷達上看,六架飛機都在運動狀態。應該是沒什麽事。”
戴維斯:“那就好,該死,實驗沒完結,疑似隕石也沒找到。這次去長江的事再搞砸了,我真就完蛋了。喬那個劊子手,也被主教大人從太平洋基地調過來了,說的好聽是分擔工作,還不知道要幹什麽。”
保羅:“啊?那個變態要來這?”
戴維斯:“是的,不知道有什麽特殊任務,可能和長江有關。”
保羅:“害~那個家夥好色如命,程博士的女兒不是很漂亮嘛,只要讓他們見面,他肯定動心,到時候蠍夫人~”
戴維斯:“看情況吧,如果他不找我麻煩,相安無事最好。要是不識抬舉,哼~程博士那正好缺強大的實驗體。”
保羅:“嘿嘿~我送您回去休息。要不要再找幾個美女?”
天空泛起魚肚白。
閉著眼睛,感覺到鼻息吹過嘴唇,我現在應該是平躺著吧,好軟的枕頭,暖暖的~
今天應該沒什麽事吧,再懶一會。嗯?不對末世了,剛想睜眼起來,啊~好疼,全身都疼。沒有辦法控制身體,就好像這身體不是我的。
劍匣:“呦~醒了?”
我:“啊,我怎麽動不了?”
劍匣:“動不了?你都活不了了。”
我:“我這是怎麽了?”
劍匣:“怎麽了?什麽東西你都敢往嘴裡放啊,我可是~。害,不跟你說這個。”
劍匣:“總之,是你從我身上拔了根刺,放嘴裡,倒也不是中毒。要是厲害的人也罷了,你一個普通人虛不受補,給你吃仙丹就等於是毒藥。所以呢,你要死了。”
我:“我現在就要死了嗎?”
劍匣:“對。”
我:“哦~那我一路死好,拜拜。”
劍匣:“你可別出那個無賴樣了,死不了。”
我:“嘿嘿~我知道,我要是快死了,你才不會跟我說這麽多話呢。語氣還這麽輕松。”
劍匣:“這次呢,你也算因禍得福了。竟然沒死,我也沒搞明白為什麽,也許是我在你心裡泡澡?你的血液裡有一點本源?換別人早死八百回了。”
我:“哈哈,那我得什麽福了,快說說,變厲害了嗎?有沒有超能力?”
劍匣:“現在你的身體,對我來說是最好的容器,因為同源效果,我恢復起來,會比之前快一點點。
劍匣:“這麽說吧,等於把身體改造成鼎爐,吸收滋補材料時,用你過濾,我吸收精華。剩下的糟粕,會沉澱在你身體裡。所以我輕易不會離開你了,可沒有第二副你這樣的身體。”
我:“哇,那我會怎麽樣?”
劍匣:“你不會怎麽樣啊,就這樣。”
我:“沒了?”
劍匣:“沒了。”
我:“麻煩殺了我,謝謝。我特麽遭這麽大罪,這不成全了你,我一點好處沒有。”
劍匣:“誰讓你往嘴裡放了,換個人早死透了,能活著就是你的福氣。”
我:“以前有人吃過嗎?”
劍匣:“沒有,你見過啃木頭的人?”
我:“額,那我會有什麽樣的變化,你也不知道?”
劍匣:“不知道,現在來看,就是你還活著。身體在恢復中,別的沒什麽。”
我正苦惱呢,遭了這麽大罪,啥好處也沒有。
樂樂:“哎呀,他這是怎麽了,還不醒。”
聶婉瑩:“他以前這樣過嗎?”
樂樂:“沒有呀,他每天睡覺可少了,這是第一次睡這麽久。”
我努力的睜眼,一絲絲光線鑽進視網膜,好刺眼。
樂樂:“醒了醒了。”
聶婉瑩:“你怎麽樣?”
我艱難開口:“還好。”
倆字一出腮幫子都疼。
聶婉瑩:“你這是怎麽了?看著很疼的樣子。”
我:“水~”
她想過來扶著我起來喝水,看到我驚恐的眼神停下來問:“不能動你?”
我眨眼。
聶婉瑩:“對了,我和你說話,問你問題,是就眨一次眼,不是就兩次。”
聶婉瑩:“你想喝水,但不能動你是不是?”
我眨眼。
聶婉瑩從醫療箱裡,拿了一塊紗布沾水滴在我嘴唇上。
“嘶”好疼。
聶婉瑩:“不喝了,就眨一下眼。”
她滴的很仔細,大概十幾分鍾,我眨眼她才停下。
聶婉瑩:“我們現在停在原地三天了,這三天你一直不醒,我們也沒出發,你餓不餓?”
我眨了兩下,三天?三天為什麽我沒有餓感呢?
聶婉瑩:“那你什麽時候能好起來,我數你聽,要是對了你就眨眼,一天?兩天?三天?……”
我:“梵衍,我什麽時候能好?”
劍匣:“我哪知道。”
我:“你妹的,你不知道誰知道,快點說。”
劍匣:“哎呀,真麻煩,等會。”
感覺也就幾秒鍾:“要是我幫你恢復的話,最快五天最慢七天。”
聽到她都數到七了,我趕緊眨眼。
聶婉瑩:“好,那我們等你好了再出發。”
看著她眼中流露喜色,不像是裝的。
“轟隆”打雷了。
聶婉瑩:“哎呀,我去把衣服收進來,要下雨了。你看著他點。”
樂樂湊了過來,趴在我臉上:“嚇死我了,是不是劍匣鬧的。”我眨眼
樂樂:“嘿嘿,我一猜就是,我沒和她說,不過這兩天她挺關心你的,可著急了。
樂樂瞄了一下我身上:“她還幫你換洗衣服,我的衣服也洗了,我感覺她除了有點不要臉以外,人還不錯。”
可能是她開了車門,一陣涼風吹進來,吹進被窩裡。
“嘶”好疼。
怎麽吹風也疼?嗯?我沒穿衣服?我瞪著眼睛看著樂樂,眼神往身上瞟。
樂樂:“對呀,嘿嘿~你現在光溜溜。”
說著還用她小涼手伸進被窩,撓我肋骨癢。這一撓,我感覺眼前一黑。
造孽呀!好像這塊肉被她生生撕下來了。
聶婉瑩拿著衣服上車看到這一幕:“啊~你別動他。“
一把把她手拉出來,掖好兩邊的被子。
樂樂:“憑什麽不能動他,要你管,我就動。”
說著又要上手,我有苦說不出。幸好聶婉瑩攔住她問:“我們現在是不是都不能動你。”
我趕緊眨眼。
聶婉瑩:“動你是不是會更痛苦?”
我眨眼。
樂樂懵了一下,又看到我微微皺眉,額頭上都疼出汗珠,小嘴一撅就要哭:“我不知道,對不起對不起,還疼嗎?”說著又要來摸我,在我驚恐的眼神中停下了。
終於安穩了,我用眼睛瞟門。聶婉瑩詢問之後把車門拉開,她坐在我旁邊,樂樂趴在我另一邊。
看著雨水打在地上,濺起的泥土,換了原本的位置。雨勢很大,雷聲不斷。從剛開始聞到土腥味,逐漸變成一股新鮮空氣的味道。
“啊~”
好久沒有聞到了,這種清新的味道。三個人靜靜的看著,直到雨勢變小,樂樂說有點冷,才關上門。
車很寬,三個人躺在一起並不擁擠。前幾天兩人不知道我疼,一直跟我一個被窩。因為沒穿衣服,兩人要求,在一個被窩裡,互相監督對方行為。
現在知道不能碰我,都很自覺找出自己的被子,團成卷一邊一個。直到深夜,樂樂熟睡之後。
聶婉瑩偷偷起來,掰開一根熒光棒,照在我臉上,趴在一邊輕輕說:“睡不著嗎?”
我眨眼。
聶婉瑩:“那陪我說說話吧。”
我眨眼。
聶婉瑩:“其實, 末世剛來臨時,我很害怕,我害怕被其他幸存者找到。你應該知道,末世女人會淪為男人的玩物,如果一個男人還好,不然還不如死了。”
我眨眼。
聶婉瑩:“我就一直躲呀躲呀,然後我發現除了我,沒有別人了。我就更害怕了,如果讓我一個人一直活著,直到老去。我可能做不到,我想過,等快餓肚子時就自殺。”
我眨眼。
聶婉瑩:“直到你們出現,我好像看到了希望。看到你護著這個丫頭,我以為是你女兒,還失落了一下呢,嘿嘿。”
聶婉瑩:“畢竟我也是女人嘛,有個男人肯定還是願意的。我想著我們可以不走了,就在那生活下去。”
我眨眼。
聶婉瑩:“然後你說要走,我又害怕。我怕你離開後,我又一個人。我怕你不讓我跟著,我就耍賴跟著你。有女朋友又怎樣,都末世了,道德算什麽。”
我眨眼。
聶婉瑩:“你答應的時候,我好開心。看著你出主意坑喪屍,看著你殺喪屍。我覺得你好厲害,越看越帥,你還挺耐看的。”
眼有點酸。
聶婉瑩:“那天看你把劍穗裝進包裡,知道了那個包裡的東西。我想著,以後就跟著你吧。是不是有點傻,哈哈,這就把我撩到了,這要是以前,我才不會被你撩到呢。”
聶婉瑩:“直到前天,你昏迷不醒,我嚇壞了。我可沒有你這麽大的責任心,你要是死了,我可不會管這個小丫頭。但是總不能就這麽扔了她吧。不管她死活?我又糾結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