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探子一撥又一撥的回來稟報,鄴城竟然在一天內接到十二騎聖旨急報,這讓元功既興奮又高興,現在只要等待蕭裕回來便可萬事大吉。
正所謂心有所念,必有回響,第二天臨近中午的時候,蕭裕一行人終於到達了汴梁城。
不過是十幾日沒見,這二人就像久別重逢一般,尤其是蕭裕,將臨杭城的美景繁華聲情並茂的講了一番,引來元功無盡的羨慕。甚至引發他稱帝後的另一個夢想,那就是馬踏臨杭第一山——吳峰。
蕭裕喝了一會後,談起了未來戰場的走勢:“依我看,南詔皇帝的十二道召回聖旨一定會迫使於翔不戰而退,但也有可能用盡全力做生死一搏。若是那樣,他即便回朝了,也會有升遷及說話的權力,但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見元功不解,他又解釋道:“我們只需要將隊伍拉到鄴城下,搞幾波軍演就足以震喝他,如果我們攻城,需要六倍於他的兵力,但若是平原作戰,他在我們重裝奇兵面前,幾乎毫無勝算。於翔不是莽夫,沒有勝算的事,他又會怎麽做呢?”
元功道:“那他要是用元弼威脅我呢,畢竟在戰士的心裡,元弼是神啊。”
蕭裕不屑的一笑:“神?神會被人抓住嗎?他的神話早就破滅了,而且他自己說將兵權轉到了你手裡,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況是一個戰俘的話呢。這麽說吧,只有我們硬扛,那都元帥活的幾率會更大,一旦按照他們的條件做了,都元帥可就真回不來嘍,到時候會想北詔那倆皇帝似的,被困死在他國。”
元功緩緩的舒了口氣,他覺得蕭裕分析的不無道理,現如今需要做的除了防止敵人偷襲之外,沒有其他。
第二日上午,為了震懾於家軍,北野三萬人在鄴城外搞起了軍事演習,說是演習,不如說是一場假意的攻城戰,因為除了使用幾十架拋石機對著鄴城不停的轟擊之外,並沒有登城的打算,指砸的鄴城城牆到處是坑坑窪窪的,就連城門樓都塌毀了一半,引來北野士兵各種嘲笑、謾罵和挑釁。
這不算最過分的,因為從那天起,每個晚上金烏死士的小隊都會用飛虎爪等工具潛入鄴城,他們也不搞刺殺,只是用點燃的鞭炮往軍營、府邸等建築裡扔去,嘈雜聲讓人根本無法入睡。
這樣攪合了三天,於翔終於忍不住了,集齊了自己的龍虎豹三支親衛隊,決定出城與北野殊死一搏,但只不過是小規模的戰鬥,卻被北野的鐵浮屠大敗而歸。
最後,王貴終於又來了,同時帶來了一頂轎子和囚車,轎子裡坐的是身體虛弱的元弼,而囚車裡則關押的是當初凌辱元弼的張奎。
全汴梁有頭有臉的東路軍將領全都列隊在城門口兩旁,當元弼的轎子落定之後,元功第一個走過去,為其掀開了轎簾,又面帶憂傷的將元弼攙扶了下來。
“功兒,好樣的,做的不錯!”元弼拍了拍元功的肩膀,感動的說道。
元功不敢怠慢,趕忙擠出幾滴眼淚道:“四叔受苦了,侄兒沒能將您救出,心裡有虧,還望四叔責罰。”
元弼哈哈一笑:“不礙事的,不就是吃了幾天牢飯嗎,他們又不敢把我怎地。”
元功看了看轎子後的囚車,躬身道:“四叔,那個對您不敬的張奎,我也要來了,您看怎麽責罰他?”
元弼一怔,嘴裡恨恨的說道:“凌遲吧,當著南詔使臣的面,給他們看看什麽叫狠辣。”
“是。”
元弼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把抓住了元功的手臂,問道:“功兒,你為何不向南詔要那個谷清祥?我恨不得扒其皮食其肉!”
元功想了想回道:“不瞞四叔,那個家谷清祥的早就不在人間了,在我們撤出湯陰的時候,谷清祥竟帶著南詔軍隊對我軍伏擊,戰士們正無處撒氣,便群情激憤的一擁而上,將他活活的打死了,最終身首分離,慘不忍睹。”
“哼,給我傳書上京,將他一家老小全都砍了!”
“是,小侄這就去辦。”
說罷,轉手從蕭裕手上的托盤裡取下一枚金印,恭敬的遞向元弼道:“都元帥狩獵歸來,軍權理當歸還,請都元帥重掌帥印。”
“呼啦”一聲,兩旁的將軍全都單膝跪倒,口稱:“請都元帥重掌帥印!”
元弼先是一愣, 隨即想了想後,將元功的手推了回去,說道:“你兩戰而定豫州,這功勞做叔父的豈能與你爭搶,我身子骨一時半會好不了,準備返回上京城將養。接下來的事我也聽說了,那於翔和黃良臣既然想回南詔,放了就是。不過,要謹防他詐降,沿途派兵監視,一旦遇到有不軌之心,定要全部殲滅。另外,既然豫陝二州已經被我北野收回,戰爭也就意味著結束,所以,撤軍的事你安排就是了。”
元功一喜,趕忙恭維道:“都是四叔抬愛,小侄何德何能敢貪天之功,還是請都元帥複位吧。”
元弼搖了搖頭,重新回到了轎子當中,隔著簾子說道:“長江後浪推前浪,老夫老了,以後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好自為之吧。”
說罷,敲了敲轎杆,四名轎夫吆喝著向城內走去。
身後的元功滿臉的錯愕,但內心卻十分的明淨,因為元弼身體的虛弱並非是偶然的,從一開始他被抓回到鄴城,就已經有南詔的內線收買了看守人員,在其飯菜裡下了慢性毒藥,換言之別說是重新執掌兵權了,即便是活著,對這位北野戰神而言,也都是種奢侈。
元功歎了口氣,當著眾人的面宣布道:“都元帥身體抱恙,即刻派人送都元帥回上京城休養。我方信守承諾,為鄴城及澶州的南詔將士打開一條通道。命元末、元懿、元輝三位將軍各領兵一萬,沿途護送南詔人馬離境。其余兵馬皆與本將軍回朝,有司匯集軍報,本將軍會將功勞簿遞交兵部,逐級論功行賞!”
“是!謹遵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