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的皇宮內苑裡,皇帝元亶正與皇后裴滿設宴群臣,以慶祝北野此次軍事上的勝利。
作為皇帝的元亶,這可是他登基後所取得的最大功績,自然非常高興。不由得問向吏部尚書:“吳卿,從兵部報上來的功勞簿來看,此次南征功勞最大的有兩位,一個是西路軍的總指揮元杲,另一個是東路軍的代指揮元功,你們可評議出該如何晉級封賞啊?”
吏部尚書吳章趕忙回道:“啟稟陛下,臣下商議後,決定擬議西路軍總指揮元杲將軍為國公,封號為“應”,同時擬議加開府儀同三司。至於東路軍代指揮元功,因是太祖孫,同時又是陛下的堂弟,臣下擬議為郡王,封號為“岐”,同時擬議為樞密副使。”
元亶想了想,微微點頭道:“不錯,如此對待有功之臣,朕心甚慰,既然如此......”
就在他決定下旨之時,皇后裴滿卻突然打住了他:“陛下,臣妾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元亶一怔,點了點頭:“皇后有何高見?”
裴滿微笑道:“陛下,元杲將軍勞苦功高,封為國公理所應當。但元功將軍上月才剛年滿二十,這麽早就封了王爵似乎不太妥,況且樞密副使乃是我北野最高軍事機構的要職,若是陛下以私謀之,會讓很多將軍認為陛下不公的,還請陛下三思。”
對於曾經的愛人,裴滿並不想輕易的放過,她要用所有憤怒的火焰將這背棄自己的男人徹底的毀掉,即便不能,也要竭盡全力阻止其擢升。
“皇后,這......這不太妥吧?”元亶有些遲疑,隨即續道:“朕曾經下過旨意,答應元功歸朝之日便是犒賞他之時,此次南征若不是他血戰順昌,救出梁王,逼走於翔,我北野未必會如此順利的奪取豫州,論功勞......甚至比梁王還要大。”
裴滿的臉漸漸的冷了下來,輕聲道:“陛下,臣妾說句不中聽的話,若是您封了他為王,會給陛下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的。”
元亶眉頭一皺:“為何?”
裴滿鳳眉微挑,言道:“陛下可想過梁王嗎?如今朝野唯一的老臣,被敵人擄去做了監下囚,可知道,他在軍中地位是無可動搖的,陛下今天將所有功勞都給了元功,那樣會寒了梁王的心,同時也寒了全北野軍隊的心,這樣做既對陛下不利,也對元功將軍不利,甚至會有人認為陛下是故意排擠梁王。臣妾不是說元功將軍不能封,但他還年輕,建功立業的機會多的很,日後再封王也不遲啊。”
裴滿皇后的話讓元亶猶豫了起來,他確實欣賞這個弟弟,也自信自己能夠駕馭的了他,但就像皇后所說,如果今天封了王,以後再有大功,該如何封賞。
就在此時,坐在下首位的新任吏部侍郎,景博侯元翼突然站起說道:“陛下,臣認為皇后說的不無道理,即便陛下想要重賞,可以將元功將軍官升一級便可,給多一些金銀珠寶同樣也是賞賜啊。”
元亶歎息一聲,道:“罷罷罷,既然大家都這麽說了,朕就食言一回,那就封他為龍虎衛上將軍兼光祿大夫吧。”
眾人見兩個主帥都封賞完畢,紛紛跪倒,口呼:“陛下聖明。”
飲宴結束後,元亶獨自回到了禦書房,如今自己已經逐漸的掌握了實權,所以不再需要偷摸的去去禦花園底學習。
剛剛喝了一口解酒的奶子,便有內侍前來稟報:“陛下,司天台孫提點求見。”
“嗯?這麽晚了他來做什麽?”
內侍搖了搖頭,低聲道:“陛下,孫提點說所報之事極其隱秘,不能對奴才提及。”
“唔,叫進吧。”
“是。”
一會功夫,身著五品紅袍的司天台提點孫穎在內侍的帶領下走進了禦書房,三呼萬歲後恭敬的站了起來。
元亶放下手中的書,問道:“孫提點,這麽晚了來見朕,一定是有什麽急事吧?”
孫穎趕忙道:“驚擾了陛下的就寢,臣惶恐。陛下,有一事臣不得不報,還請陛下恕罪。”
“這麽嚴重?說吧,什麽事?”
“陛下,我司天台在觀測天文之時,在帝王紫微星後竟然......竟然發現了熒惑災星。”
“咦?那不是早就報過了嗎?”
孫穎擦了擦汗,慌忙道:“不一樣的陛下,此前熒惑雖然伴星而生,卻十分的暗淡,大有隕落之意。可這幾個月以來,它卻逐漸顯現明亮之色,大有與紫微星爭光之像,此乃......此乃熒惑守心之態!”
“什麽?熒惑守心?”
“是的陛下,熒惑本就是戰爭與死亡的代表,行蹤不定,此兆大凶,意味著.......意味著......”
“講!”
“熒惑屬火, 火犯心,天子王者絕嗣!”
“大膽!”元亶騰的一聲站了起來,猛的將手中的茶杯摔了出去,吼道:“皇后剛剛懷有身孕,你竟然敢對朕提及此喪論,居心何在!”
孫穎“噗通”跪倒在地,不住的磕頭,那力度砸在金磚上,就差把腦漿子都磕出來了,嘴裡還不停的念叨著:“陛下恕罪,陛下饒命,此乃臣的職責所在,臣不說即為不忠,臣說了才是為陛下盡忠啊。”
元亶呼地坐倒在龍椅之上,渾身驚恐的抽搐著,前一日禦醫才說皇后有孕,他當時高興的手舞足蹈,畢竟是自己的第一個孩子,又是皇后所生。這一日就得到如此噩耗,簡直是悲喜兩重天。
“孫......孫穎,能查到那熒惑之人是誰嗎?”
“臣......臣查閱了前任提點所記錄的時間,這熒惑伴隨陛下的紫微主星已有二十年了,第一次出現是壬寅年己卯月壬申日,也就是說那人間的災星是這個日期出生的,只要找到,便可以除之為太子解難。”
元亶聽罷,頓時火起:“什麽?那一日出生之人多如牛毛,找到他如同大海撈針一般,該如何找?”
“不不不,陛下,臣推測這人既然能有機會顛覆王權,其出身必然不是普通家庭的,所以......所以陛下可否下令,徹查王室公侯、將軍官吏之子,凡是年齡為二十歲的都在此范圍內!”
“二十?“
元亶的心猛的抽動了一下,因為這年齡讓他想起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