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功和樽雨在無妄洞前一住就是二十幾天,這二十多天裡樽雨的武功變得更加精深,而元功則在澄機這裡學到了很多大智慧。
玉機師兄弟聽送飯的道童說當今朝廷裡炙手可熱的紅人元功來到了後山,那是竭盡全力的溜須拍馬,每日裡好吃好喝的換著花樣的送,澄機也不去管什麽大紅大紫,在他眼裡都是凡人俗子,所以也不會客氣,每每到了飯點,他都會像是打仗似的第一個跑出洞去搶好吃的。漸漸熟了之後,就連樽雨和元功也都加入到了搶食的行列中去,三個人好不快活。
這一日,元功正嚼著搶來的饅頭,含糊不清的說:“真人,和你在一起活的真舒服,沒有俗世的煩惱,太率性了。”
澄機嘿嘿一笑,一把將樽雨夾在手裡的炸魚生生的搶了過去,猛吃了兩口道:“人嘛,好不容易來到人世間,活那麽累幹嘛。我年輕的時候被師父逼著學武,到後來登峰造極,沒了敵手,也就覺得這世間好毫無趣味可言,後來師父仙遊四方去了,便將三清觀委托我住持,我對俗務沒心思,又不會巴結權貴,就委托師弟們去打理,自己躲到了後山上來清淨。”
話音未落,他又盯上了樽雨手裡的蜜餞,這回樽雨有所防備,時刻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但是澄機卻突然看向了樽雨的身後,同時皺起了眉頭。樽雨一驚,也隨之望去,但馬上意識到了什麽,手裡的筷子一松,蜜餞早已落入澄機的嘴裡。樽雨氣急,恨恨的說道:“你這老不死的,有完沒完了,我吃的本來就少,還和我搶!”
澄機嘿嘿一笑:“你戴著面具,每次還要掀起一角才能吃東西,累死了。我怕食物變質,替你吃了,你該感激我才是。”
元功看著這二人說鬧,不由得一笑,悄悄的夾起一塊鴨腿,遞給了樽雨道:“真人挺喜歡你的,看來是把你當徒弟了。”
澄機趕忙點了點頭道:“是了,是了,難怪褚道子要收他當關門弟子,這孩子先天根基真好,是難得一見的學武奇才,若是跟了我三年五載,必會有所大成。”說罷他又盯向樽雨道:“要不,你考慮一下,磕三個頭拜我為師如何?”
樽雨一怔,轉頭看了看元功,思考片刻後,在二人的注視當中說道:“真人的好意,樽雨心領了。樽雨的職責是護著少主的安危,時刻不離少主。所以……”
澄機一臉的失望,恨恨的看了一眼元功,嗔怪道:“都怪你,耽誤了我收徒弟,氣死老道了。”
元功卻寵溺的揉了揉樽雨的肩膀道:“你若是想留下來學武,我是同意的,畢竟你變的更強了,才能更好的保護我,對不?”
樽雨搖頭道:“少主不用說了,我從十歲開始便跟著你,時刻未分離過,老主子說過,讓我離開你只有一種情況,要麽是你死,要麽是我死,你死了我陪葬,我死了……”
元功趕忙打住了他的話:“好了好了,不離開不離開,你還是跟著我吧,你若死了,我會很難過的。”
一旁的澄機見狀,抖了抖身體道:“肉麻死我了,你們兩個大男人能不能不這麽惡心,像小情侶似的,搞的我都沒胃口了。吃飽了嗎?吃飽了的話,樽雨趕緊跟我去把最後幾式嗜魔刀法學了,既然留不住人,就留點念想吧,也算是我有個傳承。”
樽雨被他一說,害羞的低下頭去,怕元功多想,趕忙借機站起身來,去找澄機討教。
臨近傍晚時分,這二人才汗流浹背的從演武台上回來,此時早有道童將晚飯擺滿了石桌,三人邊吃飯邊聊了起來。
“元少爺,是時候該回去了,樽雨已經熟練的掌握了嗜魔刀法,你呢,估計也悟道了吧?”澄機這回吃的很慢,就連說話也慢了許多。
元功一怔,放下了飯碗道:“在下還有一事不明。”
澄機指了指天上,說道:“你不明的事老天已經給了指示,我呢,也只有一句可奉告的,生辰八字裡最忌諱的就是大江大河,離水遠一點就不會有事。”
“水?”
“嗯,你命格中忌水多金多火,若是能躲過了水劫,必會成為一代天驕。”
元功怔怔的看了看他,低聲問道:“您是說我命裡有九五之數?”
“那當然有了。”澄機自信的說道:“此前天象出了二星同耀之像,你和當今皇帝相伴相生,他成就了你,你也會成就了他,但最終你會取代於他,成為新帝。”
這澄機就像什麽都在掌握當中,但如此說卻讓元功想起了元磐來, 不由得狐疑了一下。
澄機卻看出了他的小心思,微笑說道:“估計你是知道元磐的事,不過不用擔心,你和他的命格不同,我當時對他那樣說也僅僅是為了讓他早點離開三清觀,免得給我這道觀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你和他不同,命中注定的事,但……需要如履薄冰般的小心,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以後要是用得上老道,便來此尋我就是。”
元功一怔,趕忙站起身來對澄機深深的行了一禮:“真人,有勞了。”
澄機呵呵一笑:“有什麽勞不勞的,欠你父親的償還了而已。”
“我父親?是……”
“你的養父晉王元易,當年我年青之時給你祖父,也就是北野太祖元旻推演過江山,結果全部一語成讖,你祖父便封我做了國師,再後來他又讓我推演皇朝的未來。我當時隻推演了北野百年的基業,裡面有些事情說的太直白了,讓你祖父十分的不悅,險些拆了這三清觀。若不是你父親元易出手,恐怕從我到全觀的人,都要死在屠刀之下。這份大恩不能不還,所以自從你過繼到了晉王府後,我便每年都要去給你看相,直到現在遇到你,有時候未必是巧合。”
元功此時心內忐忑,他並不在乎澄機與晉王府的關系,滿心想的都是如履薄冰四個字。遂問道:“真人,我若想成就帝業,該如何處之?”
澄機伸手從旁邊的瀑布中沾了點水,在石桌上寫下一個字:離。
“離?”
“嗯,韜光養晦,暫離京師,羽翼豐滿之時必會有所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