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萬感激道:“還不知您姓甚名誰?以往也多虧您一直往家中送銀兩,才讓我家人度過那段日子。”
那人臉上既無喜怒也無哀樂,轉身慢慢走了:“名字早已忘記,本是有福之人,卻已無福消受,你就叫我吳福吧。”
三日後一早,兩人來到了約定的地方,吳福給了他一張地圖,地圖上詳細標記了濟州府衙的布防,明哨,暗哨,巡邏全部都有詳細標記,同時標明了放禦寶的房間,並告訴玖萬放禦寶的房間今晚不會有人值守,隻管去就行。
當晚,玖萬來到濟州府衙!天公也作美,本是繁星滿天的晴天突然變臉,傾盆大雨瓢潑而下,整個鄆城都被籠罩在這暴雨中!
借著大雨的掩護,玖萬一個蹬地,躍起身,跳入濟州府衙!
潛入府中,果然一切都順利,這也和他高超水平有關,當然濟州知府也沒想到有人真敢上門盜寶,而且還是大雨天,府中也不是刀山火海那般緊密的防守。
盜走八寶盒與夜明珠後,他冒著大雨匆匆離開,哪知道剛離開濟州府,就被值守發現,原來,雖說值守的人被調開,但是房間每隔一個時辰,就會有人去檢查一遍,剛剛有人去檢查寶貝,卻發現早已不翼而飛。
出了這事那還了得,檢查之人顧不上已是深夜,連忙叫醒濟州知府,驚道寶貝丟失!
濟州知府聽聞此事,哪還有心情睡覺,立刻喊來守軍和捕快,全力緝拿賊人!
好不容易擺脫官軍和捕快,玖萬準備立刻返回清河縣,解救母親和妹妹,只是回去之前他想到了那個守孝的姐姐,自己的姐姐一生沒享過福,好不容易自己回來,又作為人婦,哪隻丈夫全不在了,此時回去,恐怕此生在也見不到姐姐了,想到這,他還是冒著風險去了趟鄆城縣,而此時,寶貝被盜的事早已傳遍整個濟州,到處都是捉拿他的人。
玖萬到底是藝高人膽大,到了鄆城,根本沒人知道是他盜寶,來到姐姐家中,見到姐姐,姐弟倆說了許多話,玖萬又留下銀子,就離開了鄆城!
但他卻無意中碰到了唐牛兒,唐牛兒這人一向走街串巷,鄆城縣的人他大部分都認識或者叫的上名,突然一個陌生人,他開始也並沒在意,但是當他也知道濟州府丟寶之事,他立刻意識到,那人極有可能是盜寶之人,可惜他沒看見那人模樣,隻記得那人是清河縣口音!
再回清河縣的路上,他怕那人不守信用,特地在回清河縣的一處密林藏好了兩件寶物,他不敢回家,打算休息一天,就立刻去找首那人。
哪想到,時遷竟然又找來了,他不想讓時遷牽扯進來,才會有開頭的一幕。
當然,玖萬一路步行,還不停的躲藏,宋江雖比他晚出發些時間,又在雲夢山耽誤了些時日,但一路坐船騎馬,走路的時間並不算多,故而沒比玖萬晚太多時間來到清河縣!
其實對於時遷,玖萬是感激的,這個師兄雖說有些桀驁不馴,但是對自己真的沒話說,一直照顧有加,義氣深重,只是有時候太想證明自己,如果自己真的就這麽離開了世界,那以後姐妹和母親恐怕還需要時遷幫忙照料下。
聽完玖萬的故事,時遷長歎一聲,拍了拍秦玖的後背以作安慰。玖萬朝時遷笑笑沒有說話,兩人的感情當真是深厚。
過了會,玖萬對宋江道:“哥哥,那兩件寶物現在真不在我身上,只希望哥哥能救得她們,那寶貝玖萬願雙手奉上,至於玖萬這條命,又何足道哉,哥哥也可以隨時拿去複命。”
時遷和玖萬這二人,宋江肯定是收定了,先不論人品,光是這飛簷走壁,跳牆越城,如登平地的本事當今世界就沒幾個人有,時遷在水滸中多次在敵後立功,而現在還多了個不分高低的玖萬,對於自己組建走機密報營是不可或缺的!
再說人品,雖說二人都是偷兒,但是既沒做過殺人越貨,也沒做過賣人肉包子這種勾當,更何況這二人義氣深重,玖萬又有一顆孝心,有道是百善孝為先,這也是宋江最為看重的。
沉吟片刻宋江開口道:“讓你去偷玉盤之人是何人?”
玖萬猶豫了下還是開口道:“是我真不知,那人從頭到尾都沒說過自己的身份。”
玖萬不知那人身份,宋江一時之間也有些頭痛,還要去查那人身份,真不知道他母親和妹妹被藏在了何處!
“哥哥,有不少人正在往破廟過來!”卞祥突然出聲道。
“腳步甚急,只怕來者不善!”縻貹也開口道!
宋江點點頭看向時遷二人道:“你二人先躲藏一番,不要露面!”
時遷點點頭,雙足一點,一躍而起,身子輕盈如飛,腳如踏雪無痕,宋江還未瞧見清楚,時遷早已躲在了房梁上!
玖萬也不遑多讓,如一隻飛翔的鳥兒一般輕巧,雙腳連點供桌,佛像,也瞬間上了房梁!
“好俊的輕功,哥哥當真是慧眼識人!”郝思文由衷的讚道,至少這一套行雲流水的本事,他確實沒有,但他更配服宋江居然能知這二人的本事,並想收為己用,哪怕違背朝廷!
“碰”的一聲,破廟門被踹開,一個身穿鎧甲之人闖入廟中,身後還跟著百來個軍士,把破廟圍的水泄不通!
宋江隨意掃了一眼,看這人穿著似參軍打扮,並不在意,小醜一個罷了!
那參軍語氣嚴厲道:“爾等是何人,在此做甚?鬼鬼祟祟的,可是賊人?”
宋江反問道:“你又是何人,在此狂吠?懂不懂什麽叫禮義廉恥?”
那人大怒,剛要拔刀,卞祥起身一腳踢向供桌,供桌四分五裂摔在地上!
那參軍一個激靈,眼前這幫人並不好惹啊,自己這邊雖有一百個兵士,但看這幫人手段,真要衝突起來,自己定然討不了好,尤其是不知這幫人是什麽來路,莫要踢了鐵板,到時候吃虧的是自己!
他換了個語氣客氣道:“我乃吳千戶手下參軍雲理守!幾位看著眼生,不像清河縣人,不知幾位是誰,來清河縣有何貴乾?”
宋江聽他自報姓名,心中了然,這雲理守乃是西門慶結拜十兄弟之一,有個哥哥雲參將跟著童貫一起遠征西夏!
可惜自己太不成器,本在西門家做夥計,後跟著西門慶結拜卻也只是做個幫閑,可惜這人貪財好色,欺軟怕硬,人品有極大的問題,西門慶也十分瞧不起這雲理守,只是不知為何,卻變成了吳千戶的參軍,身份一下子拔高了不少。
宋江雖不懼他,但聽他語氣客氣了許多,當下也淡淡道:“我乃鄆城縣文書押司,這幾位都是同僚,來清河縣自然是有公乾!”
雲理守本就是出來有其他事要做,他一向甚是識時務,並不想和宋江發生衝突,當下打個哈哈道:“既如此,我也有公乾在身,就先行告辭了!”說完揮揮手帶著一百兵士離開了破廟!
走遠後,一個副將上前道:“雲參軍,為何不拿下他們,送往吳千戶處,當賊人處置,我等也能立個功勞!”
雲理守臉色陰沉道:“我等雖有一百人,卻未必拿的下他們啊!”他心中再清楚不過,那座廟宇雖廢棄多年,那張供桌卻是上好的鐵木所製,堅硬無比,並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損壞!
可那大漢輕描淡寫的一腳,直接讓那供桌四分五裂,他又何嘗不知那大漢故意炫技告訴他不要輕舉妄動!
若就那大漢一人也就罷了,但在場之人他有種感覺,都是身懷絕技之人,自己又何必自討苦吃呢?
當然,雲理守所料也不差,真若打起來,卞祥,縻貹,武松和郝思文四人手持武器打一百人難嗎?不難,一人打二十五人罷了,也許會受傷,但真不算難事!
至於焦挺,護著宋江就好,免得其他人還會分心!
雲理守走後,宋江望著衡量笑道:“人走了,下來吧!”
時遷當先一個鷂子翻身,穩穩落在地面,反倒是玖萬,一臉憤怒的跳了下來!
宋江看他情緒不太對,忙問道:“兄弟,何事讓你憂心忡忡?”
玖萬憤恨道:“剛才那個人就是那晚去我家挾持我母親之人!”
宋江一呆,隨後反應過來,那晚之人居然是雲理守!
他搖了搖頭,喊幾人坐下,低頭思考起來!
半晌,他抬起頭道:“這盜寶之事應該和吳千戶有關,雲理守這人,借他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去濟州府盜寶,想來必然有幕後之人指使,這人應該就是吳千戶!”
只是宋江還有一點想不通就是吳千戶為何要去濟州府盜寶,想來他一個五品千戶何必要去做這種自掘墳墓之事呢?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他背後還有人,但那人是誰,宋江真的沒有頭緒了!
不過有兩點宋江可以確定,第一點就是那人不在清河縣,否則自己不會如此順利就找到玖萬,只怕會是困難重重,每一步走如履薄冰!
第二點就是吳千戶背後之人應該也是朝堂之人,只是不知道是誰,但想來也應該是個高官,但既然是高官,為何會對徽宗的禦寶感興趣,還要這麽費力的去弄到手?這點宋江想不通!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要想了,現在吳千戶都已經浮出水面,現成的一個背鍋之人不就出來了嗎?當然,也不叫背鍋,這事本就和他有關,只能說吳千戶罪有應得罷了!
突然,宋江開口道:“不好,玖萬兄弟的姐姐有危險!”
玖萬大驚,忙開口道:“哥哥,此話怎講?”
宋江皺眉道:“吳千戶這人心狠手辣,必然會叫人去鄆城縣殺你姐姐,斬草除根,你姐姐可能會有危險,你現在把你姐姐地址告知與我,卞祥兄弟你就讓一個莊客先去鄆城尋到玖萬兄弟的姐姐,找到之後,前往宋家莊,找我弟宋清安排他們直接上梁山,至於其它以後再說。”
想了想又補充道:“鄆城縣有個叫雷橫的步兵都頭,必要時,可找他幫忙!”
接下來的事是重中之重,宋江對卞祥道:“卞祥兄弟,可再派個兄弟去雲夢村,把兄弟們都喊來,接下來的事,有的忙了!”
卞祥點點頭道:“我這就去!”
玖萬忙告訴卞祥自己姐姐的名字以及一些姐弟三人才知道的往事!
宋江拿出五十兩銀子遞給卞祥道:“兄弟們的盤纏!”
卞祥點點頭, 接過銀子,迅速離開了破廟,眼下事情緊急,耽誤不得時辰!
廟裡還剩時遷,玖萬,宋江,武松,郝思文,焦挺和縻貹七人。
時遷猶豫了下說道:“哥哥,我昨日一時財迷心竅,看到哥哥在酒樓有些錢財,一時之間沒有忍住。”
宋江爽朗的笑道:“無妨,區區銀錢和你的本事比起來算得了什麽。”
時遷跪拜道:“我還有弟子十來人不知哥哥能否一起收留?”
宋江點點頭道:“我梁山這個大家庭隨時歡迎人才來實現自己的抱負和理想。”
時遷站起身道:“如此我就去尋找他們,兩日後還是在此相見。”
宋江笑著揮揮手,只見時遷翻個跟頭,踩上佛像晃了晃,就看不見身影。
縻貹讚道:“這兄弟真是好輕功啊。”本想說天下無雙,但看到玖萬也在身旁,頓時收回了下半句話!
宋江表情穆肅的坐在地上說道:“時間緊急,接下來該商量如何救人了。”
武松先提出道:“不行就直接去找知縣吧。”這很符合武松的心態,有事報官,解決不了,在用拳頭解決!
宋江搖搖頭:“吳千戶這人手下有官兵五百人,若非證據確鑿,知縣怕是不會和吳千戶翻臉的。”
其實宋江還一個擔憂,就是知縣也參與了其中,若真是如此,那自己這邊怕是連外援都沒有,當然宋江也知道這種可能性不大,只是一切都要做最壞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