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少女的話倒是個不錯的提議,如果宋江沒去梁山倒是可以考慮考慮,只是如今的話,那完全大可不必嘗試!
他笑道:“我自由散漫慣了,小姐的好意,我心領了!”言下拒絕之意明顯!
那少女雖有些失望,以往那個男的見到自己不爭先恐後在自己面前獻殷勤,換了其他人估計早就答應了吧!有點失落但並沒有勉強,開口道:“既如此,就先賣些酒我!”
宋江現在一共就兩葫蘆酒,一個葫蘆最多裝一升左右酒,這酒本打算帶縣衙去讓時文彬嘗嘗,順帶在訛點兵器啥的,但這少女既然主動問了,自己釀酒目的本身也是賣酒,絕不可能主動推辭出去,至於這青年,直接被宋江無視了!
白勝在黃泥崗賣楊志酒是五貫錢一桶,一桶大概最多十五升左右,押生辰綱的十二人每人一瓢,沒幾下就喝的一乾二淨。
宋江對這酒很有信心,再加上那青年出言不遜,決定開個高價,想到這他直接開口道:“這一葫蘆酒要十兩銀子!”
“十兩銀子?你怎麽不去搶,沒想到你這廝臉黑心更黑!”那青年開口諷刺道!
宋江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掌嘴!
青年打了個冷戰,那眼神有不屑,有鄙視,更有一種對他生命的漠視和隨時能要他命的凌厲。
李逵得令上前就是兩大耳刮子,“啪啪!”
那青年躲閃不過,“嗷”的一聲,被抽的在原地轉了一圈,臉就如同發面饅頭,腫了起來!
“再敢括噪,必取汝之性命!”
那青年哪還敢放肆,他完全相信宋江做的出來這事!
少女倒也沒阻止李逵打人只是皺眉道:““卻有些貴,能便宜些嗎?”十兩銀子買這麽點酒,正常人都不會買的!少女雖說想喝,但也不是冤大頭!
宋江拿起另一葫蘆酒說道:“不如再嘗嘗這個。”
一陣奇異的味道散出,水果的清甜夾雜著白酒特有的清香,似荔枝的清純,似菊花的柔和,又似白酒的霸道,各式各樣的香味混在一起並沒有讓人覺得難聞,反而是沁人心脾,令人回味。
少女眼睛一亮,深吸一口氣,仿若置身於百花爭豔中,這酒絕對是人間極品,只是聞一下就已讓人如此陶醉,若是喝一口,豈不是?
少女不敢在想,拿出隨身攜帶的一盞杯子,到了些許在杯中,這酒如蜜一樣晶瑩,如琥珀一般剔透,散發著濃鬱的鮮香!
再也忍不住,少女一口就喝完了杯中酒,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女神形象!
酒入口時甜絲絲的,甜中又帶有酸澀和苦澀,酒入肚中,辣意湧現,小腹穿過一陣暖意,隨即暖意慢慢湧上心間,隨後湧上頭,口中還殘留著淡淡果香。
過了一會,果味散去,酒勁浮現,酸甜苦辣四味在自己口中來回交織,就仿佛如自己的人生一般,酸就像眼前這人不肯和自己回去,怕是以後難得喝道這樣的酒咯,甜則是自己的兩位哥哥,從小寵著自己,回想起和他們的時光,那是自己最開心的日子,苦卻是自己練武時,無論多麽難,自己都是咬著牙堅持下去,辣就是那狠心的父親,執意要把自己嫁給眼前這不喜歡的人,絲毫不顧及自己的感受。
歎了口氣,想想自己喝了口酒居然湧現出那麽多想法,這酒還真是神奇!
收回了神遊天外的心,少女看向那酒的眼神都變了!
“這酒是否如同人生?酸甜苦辣皆有,或有苦難,或有甜酸,但最終收獲必然碩果累累。”宋江如同智者一般說道。
雖不知這少女聽不聽的懂,但這少女確實美豔動人,宋江雖對她沒甚想法,但還是出言提醒。
少女細細品味宋江的話隻感覺處處哲理。想到深處,眼神充滿希望對宋江道:“聽君一席話,如灌頂醍醐,有些事終不能勉強!”
宋江把兩葫蘆酒遞給少女道:“都賣與你,價格你來定!”
少女笑道:“定不能讓你吃虧!”說完朝那豬頭青年開口道:“錢袋拿來!”
那青年雖有些不情願,但拗不過少女,悻悻的拿出錢袋!
少女掂了掂錢袋,遞給宋江道:“這裡約有三十兩黃金,就當先前騎馬險些撞到三位!”
宋江沒接錢袋,笑道:“有些多了!”
少女繼續道:“我這位朋友說話狂妄,當給三位賠罪!”
宋江還是笑道:“多了!”
少女咬了咬牙,開口道:“能否每月都給我提供這兩樣酒?這錢算是見面禮!”
宋江愣了下,沒想到這少女倒是頗有自己的處事風格,還挺對自己胃口的!
當然,這少女也看出來宋江並不是那種乏乏之輩,無論是見地還是談吐,包括有一瞬間釋放出來的那種壓迫感,都讓他有了結交之心!
宋江想了想道:“這酒釀造時間不短,我花費幾月時間才做出這麽多!”
少女有些失望,宋江補充道:“一年時間,一年後這酒可以每月都如數奉上!”
少女笑道:“既如此,一言為定!一年後若在此見不到你,就算踏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抓你進我家中釀酒!”
宋江笑道:“一年後我若食言,不用你綁,親自去你家中釀酒!”
兩人相視一笑,那少女道:“卻還不知高姓大名?”
宋江看了看那青年一眼笑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矮腳虎王英是也!”既然和那青年結了梁子宋江自然不可能傻到說出自己的真名,反正王英那猥瑣的家夥也矮,用下他名字也無妨,那青年若想尋仇,找王英去就可!
“王英,王英!”那少女覺得這名字有些莫名的熟悉感,那感覺怎麽說呢?有厭惡,有無奈,也不知自己為何會有這種感覺!
收起奇怪的感覺,少女道:“我姓扈,單名一個蓉!”
宋江心裡一動,心中之前有她身份幾分猜想,順著問道:“小姐可是叫扈三娘?”
那少女奇怪道:“我在家中排行第三,所以熟悉的人都喜歡喊我三妹,或者扈三妹,但卻無人叫我扈三娘!”
額!宋江滿頭問號,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
那少女繼續道:“扈三娘,這稱呼倒也不錯,比扈三妹要好聽許多,既如此以後我就叫扈三娘!”
拿起兩葫蘆酒,那少女道:“後會有期了,王英!千萬不要食言哦!”
說完上了馬往北面而去,那青年也趕忙上馬,跟隨而去!
只剩下宋江一人在風中凌亂!
“哥哥,那婆娘已經走遠了!若要想時,開始就該擒下她,不該放她走!”李逵看宋江在發呆,出言道!
“你這廝,哪來那麽多粗鄙之言!”宋江訓斥道!
李逵笑道:“看哥哥那失魂落魄之樣,想來看上那女子了!”
宋江瞪了眼李逵,沒搭理他!
李逵討了個沒趣,不再說話,但臉上那笑意卻掩蓋不了!朱貴也很努力的讓自己憋住笑!
宋江有些無奈,但兄弟要笑他也不可能阻止!宋江還真沒男女之情的想法,而是那女子最後叫扈三娘是因為自己而起,那之前又是怎麽回事?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鏡花水月還是如夢似幻?宋江整個人都是麻的,尤其是見到了公孫勝之後,感覺自己的三觀都被徹底顛覆了!
“哥哥,看此人衣著打扮,行事作風,像官宦或富家子弟,就這麽放此人離去,怕是會有麻煩。”朱貴擔憂的說道。
宋江如何能不知此事,但剛才肯定不適合滅口,而且怕這怕那如何能成大事!
“哥哥且寬心,若他敢帶人來尋仇,我剁下他狗頭。”李逵還是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宋江還是挺滿意剛才李逵的表現,能動手就絕不動口,這才是那個原著中的金牌打手黑旋風嘛。
宋江擺擺手不在意道:“無妨,他若能尋著我們,我也算他是一號人物!”
那青年身份宋江猜應該是祝家莊三子祝彪,祝家莊和那西溪村保正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又不是什麽善類,遲早是要拔出的,多給他們些喘息時間也無妨,養著肥了,再宰!
幾人又走了幾裡地。朱貴道:“哥哥莫要再送了,送君千裡,終須一別,哥哥還有事在身,莫要耽誤了正事。”
宋江拿出剛才那少女給的錢袋道:“這有些盤纏,拿著!”
李逵朱貴自然知道這袋中有多少黃金,連忙推辭不受!
宋江道:“誰若再推卻,我就不認他做兄弟。”
這以退為進的話讓二人隻得接過錢袋!
宋江笑道:“須知窮家富路,在外花費的地方甚多,此趟回鄉路途遙遠,萬事需小心謹慎,凡事三思而行,意見不同可相商解決,不可一意孤行,尤其是你鐵牛。”二人忙應道。
宋江擺擺手道:“時辰還早,就此告別,趕緊上路吧!”
兩人拜別離去,宋江看二人一直走到盡頭再也看不見,才轉過身,往鄆城縣走去!
不同於往日的熱鬧喧嘩,此時的鄆城縣就如同繁華落幕,寂靜蕭條,大街上偶有行人,但絕大多數卻在家中足不出戶!
自從盜寶事件發生後,時文彬就下了命令,不準許任何陌生人進城內,所有百姓也不得出城,居民若無要事,也須呆在家中!
時文彬素有清名,下得此令,百姓雖有不變,但也都為理解,只能對賊人卻憤恨不已!
“押司,押司!”宋江正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聽到有人喊自己,轉過身看向那人!
“押司!”那人氣喘籲籲的跑到宋江面前,喊著宋江!
宋江定睛一看,卻原來是是唐牛兒,這唐牛兒又叫唐二哥,宋江平日對他頗為照顧,經常會給點銀錢,宋江偶有事用他,他也會全力去做。
(唐牛和鄆哥作為原著筆墨較多的市井小人物,唐牛最後為宋江拉扯閻婆,做了宋江的替死鬼,被知縣時文彬重打二十,刺配五百裡外,屬實有些倒霉,宋江最後上了也沒管他。所以說宋江的錢不是那麽好拿的,拿了就要有心理準備,要麽賣身,要麽賣命。)
“我有要事在身,你有事就說!”宋江可沒時間跟唐牛兒廢話,直接讓他有事說事!
唐牛兒愣了下,宋江的態度和以往大不一樣,但想想現在整個濟州似乎都陷入了這種低沉的氛圍,當下也不猶豫,開口道:“濟州府丟失了寶貝,押司!”
宋江皺了皺眉頭,這完全是廢話,當下也不想再理會他摸了兩錢銀子道:“這有些銀錢, 拿去給你父親買些藥!”說完轉身就走!
“押司,押司!”唐牛兒又喊住了宋江!
“到底何事!”宋江還是耐著性子問道!
唐牛兒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才低聲道:“我那晚看見賊人了!
“什麽!”這回輪到宋江不淡定了,唐牛兒這話真的讓宋江吃了一驚!
現在整個濟州府恨不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那盜寶之人,唐牛兒居然跟自己說見過那人!
“此言當真?”宋江也小聲道!這事對時文彬來說非同小可,馬虎不得!
唐牛兒點點頭道:“我雖沒瞧見那人模樣,但聽那人口音是清河縣口音,若有半句假話,我不得好死!”
宋江疑惑道:“你如何能聽出他是清河縣口音?”
唐牛兒眼圈一紅,嗚咽道:“我娘就是清河縣人!”
宋江一怔,知唐牛兒母親早已離世,和老父親相依為命,剛才自己的疑問必是讓他想起了過世的母親!
帶著歉意,宋江低聲道:“此地不是說話之地,晚些時候我來找你!”
唐牛兒點頭道:“我在家中等候押司!”
鄆城縣衙,與以往的時光不同,此時的縣衙從前到後都散發著一種“嚴肅”的氣氛,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
知縣時文彬垮著臉坐在堂座上一言不發,朱仝,雷橫也愁眉苦臉的站在一旁,其他人也是臉色各異的站在兩邊,宋江一進來就覺得非常壓抑,各種負面情緒交織在一起,就好像在舉辦一場悲傷的葬禮,讓他及其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