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茶攤上正上演著一出離別。
宋江端起一碗茶道:“此處前往大名府路途遙遠,楊製使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
楊志也端起一碗茶感動的說道:“這些日子承蒙押司照顧,楊志感激不盡,大恩不言謝,日後楊志必有厚報。”
宋江放下茶道:“楊製使,這話卻有些客套了,我對楊家保家衛國敬佩不已,楊製使身為名門之後,宋江久聞大名,能結識楊製使這樣的朋友,也是宋江的福分。”
楊志歎氣道:“楊志不才,祖上的榮光太過耀眼,到了楊志這一代卻是已經沒落了,受盡了白眼,自己還落得個青面獸的諢號。承蒙押司不嫌棄,再楊志落難之時還願意結交。”
宋江猶豫了下還是說道:“楊製使,你知我為何要讓你去梁中書處嗎?”
楊志搖頭道:“確實不知。”
宋江喝了口茶開口道:“你畢竟也算畏罪潛逃,就算朝中有人幫你說話,你也可能不會再受到重用,退一步講就算受到重用,繼續幫那道君皇帝押花崗石,修繕萬歲山是你平生所願嗎?”
楊志有些動容,是啊,自己的英雄志在這種長期無用功中,終究會消磨殆盡的,那自己什麽時候才能恢復祖上的榮光啊。
宋江繼續道:“梁中書雖說是蔡京的女婿,但是整體來說,評價卻不像蔡京一樣。更重要的是他也算求賢若渴之人,若有本事,也必會受到他的重用,楊製使的本事就不需我多說了,大名府那邊又靠近邊境,可能會和外敵交戰,楊製使一身本事必會有用武之地的。”而且原著中楊志去了大名府確實受到了重用,若不是丟了生辰綱,自己又跑路,估計在大名府還真能有一番作為,所以宋江還是打算推動下原著劇情,免得完全超出自己以前的了解,那還叫什麽水滸呢。
楊志是真沒想到宋江這麽為自己考慮,猶豫了下還是開口道:“其實我知押司之志。”
宋江一下沒反應過來楊志的話,楊志低聲道:“我一路跟隨押司,押司無論是談吐,還是氣質,以及種種舉動,都可以看出押司不是甘居人下之人。
宋江表情不變喝了口茶問道:“楊製使是什麽意思,宋江不太明白。”心裡感慨,這些人果然沒有簡單的人。
楊志也喝了口茶才低聲道:“押司似有爭奪天下之志心?”
宋江笑道:“楊製使打算怎麽做呢?”
楊志抱抱拳低聲道:“押司休要試探,楊志豈是忘恩負義的小人。”
宋江歎口氣道:“我若是走你所說的路,未來我們必是敵人,那楊製使會如何做呢?”
楊志低頭想了想道:“此生不會和押司作對。”
宋江猶豫了下還是開口道:“不如留下吧!和我一起改變這天下。”
楊志很想答應宋江,和宋江在一起的這段日子是他這一生最快樂的日子,不管是武松,還是卞祥和縻貹等人,都對他如兄弟一般,在清河縣的那些日子每日喝點酒,聊聊天,談論談論武藝,這是以前從沒有過的快樂日子,尤其是知道他是楊家將的後代,對他也非常尊重,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感受,多少人,對他都是奚落或懼怕,但是尊重,一點也沒有。
從小父親就讓他光宗耀祖,起名楊志,他也以這個為此生奮鬥的目標,只是,自己確實不走運,無論做什麽都差一口氣,依靠著父親的關系做了個製使,沒想到押花崗石還翻了船。
宋江的邀請真的讓他動了心,他很想放棄所謂的祖上榮光,這個榮光就像枷鎖一樣,困擾這他,禁錮著他,他真的就想這麽跟著宋江上梁山,去過自己的想要的生活,尤其是他聽宋江描繪梁山的種種,也許那真的是一塊淨土吧。
但是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還是狠了狠心說道:“感謝押司厚愛,只是。。。”
宋江知道楊志想要說什麽,先開口道:“我明白。”
然後拿出十錠黃金放入楊志包裹說道:“去了大名府,用錢的地方會有很多。我就在此地也沒什麽用錢的地方。到了大名府,來封信與我,也好讓我放心。沒事可以來鄆城走走,這就是你第二故鄉。”
“哥哥。”楊志眼淚流了出來。拜在地上。
宋江趕忙去扶楊志,哪知楊志不肯起,宋江力氣不如楊志,根本扶不起楊志。
宋江無奈,好一會楊志站起身來搽了搽眼淚說道:“我已知哥哥心跡,只是楊志背負的家庭的榮光,實在無法在哥哥左右,此去大名府我會先回一趟老家,哥哥可還記得我曾說過我有一侄兒楊再興,我離開後,侄兒想讓哥哥在梁山照顧一番,望哥哥成全。
宋江大喜。哪還不明白楊志的意思,照顧只是個說辭,楊志自己無法在宋江身邊,但是楊再興可以代替自己啊,楊再興現在雖說年紀小,但是未來卻是一員超級虎將,而且楊志的話也沒說死,不代表未來沒有跟自己的可能。
宋江點點頭道:“我有一言,望兄弟記住,若梁中書讓你押生辰綱,盡量拒絕。”
楊志雖不明白意思,但還是點頭答應了。
楊志走了,帶著祖上的榮耀和父輩的希望走了,每走一下都會回頭望下,孤單的背影在夕陽的盡頭下越來越長。
宋江很同情楊志,如果可以,他很想讓楊志留在梁山,希望有這麽一天吧。宋江就這麽默默看著楊志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路的盡頭。
回去的路上,武松小聲的問宋江道:“哥哥,楊製使的話是真的嗎?”
宋江很難得的一本正經道:“事到如今也不瞞你了,二郎你是什麽想法。”
武松沒有一絲遲疑,斬釘截鐵的說道:“願追隨在哥哥左右。”
濟州知府在鄆城縣呆了三天,滿載而歸,走之前留了副牌匾給宋江,上面寫著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醉生夢死。宋江也不知道這是在損自己還是在誇自己,不過既然是知府親手寫的,那廣告效應肯定杠杠的,再加上自己的酒的味道,不愁沒有生意。
接下來是選址了,只是選址之前,自己還是先打算回趟梁山,好幾天沒回了,也是時候回去看看了。
話分兩頭時間往前回些時日,當時宋江正在清河,而此時的扈家莊,扈蓉正品嘗著一杯酒,這酒是真的好喝,一向不算愛喝酒的自己竟然有些沉迷了,邊想著,拿起杯子放到嘴巴才發現杯中酒已經喝完了。
扈蓉笑笑,拿起酒壺又倒了一杯,晃了晃酒壺,可惜酒要喝完了,看來要再去買些了。
這時,丫鬟小敏打開房門匆匆進來說道:“小姐,我剛聽到個消息。”
扈蓉笑道:“你這丫頭風風火火的幹嘛?何事如此驚慌。”
小敏焦急的說道:“我聽說祝彪下了懸賞,要殺掉那賣你酒之人呢。”
扈蓉啪的一下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罵道:“這該死的祝彪,我去找他去。”
小敏急忙拉住扈蓉道:“小姐,別去,我聽說那人身手不凡,祝家莊折了十幾人呢,而且每一具屍體都被剖了心肝呢,他們都說那人吃心肝下酒呢。”
扈蓉呆了下問道:“是不是搞錯了呢?”畢竟那人雖說又矮又黑,但是怎麽也和吃人的魔君聯系不到一起。
小敏搖搖頭道:“不會錯的,祝彪現在大怒,親自帶了一二百號人準備去捉他呢?”
扈蓉急切的說道:“為啥我一點消息都沒聽到呢?”
小敏小聲道:“他們就是不要你知道,就怕你搗亂。”
扈蓉捏緊拳頭道:“這樣下去不行,你趕緊去備馬,我去趟李家莊。”
李家莊內,李莊主看著眼前這位佳人無奈的開口道:“丫頭,我真沒騙你,李應那小子和他媳婦回娘家去了。”
“李叔叔,李大哥什麽時候能回啊,我真有急事要找他。”扈蓉焦急的開口問道。
李莊主搖搖頭道:“我真的不知道,應該就這兩日了吧。你到底有何急事,不能對我說,我來轉告他嗎?”
扈蓉想了想還是開口道:“祝家莊在追
殺我一個朋友,我想讓李大哥幫忙。”
李莊主疑惑道:“你朋友?是那個叫王英的嗎?”果然,這件事都知道,就是瞞著扈蓉在。
扈蓉點點頭道:“是一個叫王英的人。”
李莊主奇怪的說道:“這人品行甚是不端,你如何識得。”
扈蓉站起身道:“就是偶然識得,他絕不像你們所說那樣,那人是我朋友,我打算現在去救他。”說完又把祝家莊最近查到王英所在的地點告訴了李莊主,然後匆匆離去。
“這丫頭,還是這麽的風風火火。”李莊主看著扈蓉的背影憐愛的說道。
大概扈蓉走了一個時辰後,李應帶著妻子回到家中。
李莊主歎口氣把扈蓉的事告訴了李應,李應無奈的說道:“這丫頭,祝家莊的事摻和的幹嘛。”
李莊主歎口氣道:“要不你還是去一趟,我總感覺這丫頭這一趟有危險。”
李應開口道:“放心,爹,我去收拾下就出發。”
祝家莊內,祝彪正發著脾氣,手裡拿起一個花瓶砸在地上,摔得粉碎的花瓶似乎在痛斥主人的無情,但是沒啥用,祝彪又拿起一個盤子摔在地上,盤子承受的主人的怒火而四分五裂。日夜相伴的花瓶與盤子就這麽“遙遙相望”似乎在回憶曾經美好的時光,只是已經再也沒有未來了。
“夠了,三弟。”祝龍看不下去了,開口勸阻道。
“王英這個畜生,我要讓他生不如死。”祝彪咬牙切齒的罵道。
“這王英確實殘忍,竟然敢把我們的人心肝全部挖出來吃掉,這行為的確與禽獸無異。”祝虎也開口了。
“點齊一百人馬,我要親自去殺掉那王英,師父你看怎麽樣。”祝彪終於忍不住了,此刻,他的內心就如同一座火山一樣,只差爆發出來,燃燒王英的一切,但是謹慎的還是問欒廷玉,看看欒廷玉有什麽主意。
欒廷玉想了想道:“根據之前的消息,王英似乎正在往青州方向那邊逃跑,你若要去,我就親自與你走一趟。”
祝龍笑道:“若有師父親自出馬,想那王英插翅也難逃,三弟你就放心吧。”
眾人又商量了一陣, 最後決定欒廷玉和祝彪帶五十人出發,前去捉拿王英。
畢竟有欒廷玉在,擒那王英,想必是手到擒來。
而此時的王英正坐在一密林中吃著肉,旁邊還有一赤發黃須之人也正拿著一根樹枝在火上烤著。
那人開口道:“二弟,為何祝家莊會無緣無故來追殺於你。”這也是他的好奇之處,自從碰到王英後,追殺就從來沒停過,雖說來的都是些雜兵,但也讓人很煩,至於高手,可不會為了祝家莊那麽點銀子就來追殺王英自降身份。
來的雖說都是雜魚,但是人多了也不好打發,於是他們邊打邊退,還殺了不少追殺他們的人,再然後這也是他平生最大的嗜好就再也忘不掉那美妙的滋味,恨不得每天都吃。
王英冷笑道:“誰知道呢?不過這些嘍囉前來送死,就別怪我心狠了。”王英本來就不是什麽善類,不然也不會當車夫時,把雇主全部殺死,可以說他本來就是個見利忘義,陰險好色的小人,這回被祝家莊無故追殺,早就讓他內心那股邪惡越發的壯大,出手也越來越狠。
那人也笑道:“你知我最喜歡做的醒酒湯,可惜心與肝有了,卻沒酒。”
王英搖搖頭道:“酒倒是無所謂,沒想到心與肝味道竟然如此香脆好吃,若不是認識了大哥你,我還不知人間會有如此美味。”
兩人又說笑一陣,毫不顧忌旁邊倒著幾具屍體,衣服上繡的大大的祝字被血映紅後,似乎在訴說的冤屈。
(心和肝連一起居然被屏蔽了,只能分開寫,大家別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