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雲夢村沒走多久郝思文就開口道:“哥哥!”郝思文似有話要說,但又不知從何說起!
宋江心中有些遺憾,郝思文是要告別了啊!但強扭的瓜不甜,郝思文若真要走,讓他離開便是!
郝思文妥妥的小彪前五戰力,這麽一個高手就這麽放走,宋江舍得嗎?肯定是不舍得,但有時候很多事並不由己!
宋江看向郝思文笑道:“兄弟,我們也算並肩作戰過的,有話就直說何必如此扭捏?”
郝思文不再猶豫,開口道:“哥哥,不知哥哥繼續前行,路在何方?”
宋江也不隱瞞,把濟州府丟寶一事說了出來!
郝思文當下也不遲疑,直接開口道:“既如此,我隨哥哥一同前往清河縣,等事情了結,我再去尋我義兄關勝!”
卻原來是考武舉人還需些時日,郝思文不知宋江前來河北是有何要事!
事情若重要,自己就同行,也好助宋江一臂之力,若只是遊玩訪友,那自己就去河南找關勝!
郝思文雖然年輕,但也算性情中人,宋江仗義出手,出謀劃策,平了雲夢山讓他甚為佩服,除了兩個義兄大刀關勝和唐斌,就是眼前這位認識不到三天的哥哥讓他十分欽佩了!
當他得知宋江是為了去找那盜寶之人,估計此事並不容易,立刻決定,先護著宋江去清河,等完事之後再去找關勝,時間上也來得及!
其實不光是郝思文,楊志也同樣如此,初見宋江,雖知道宋江的名號,但他並沒有多看重,宋江名聲再怎麽響亮,終究只是個小吏而已,比起他這個殿司製使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更何況楊志一身好武藝,又身為名門之後,有著自己的錚錚傲骨!
宋江開始只是想找個免費保鏢他如何能不知,只是自己也是走投無路,才陪他走走,也聊勝於自己一個人東遊西蕩!
可當他發現宋江真的很維護自己的列祖列宗之時,他才知道,很多事,宋江並不是說說而已,那個不高的身軀下卻埋藏了一個坦蕩的心!
對楊家,他毫不吝惜讚美,那番言辭是否作偽,他怎會分辨不出,尤其是楊家如今早已沒落,那些曾經的事跡,世人多已忘記,就算想起,又有幾人能像他一樣慷慨陳詞!
對陌生的人,他楊志自問做不到像宋江那樣,久居官場的他自然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
但宋江做的種種一切,讓他那顆不知溫暖為何物的心有了一些融化!
至於焦挺,那更簡單了,認準了宋江,就一路走到底,哪怕命交給宋江,也在所不惜!
宋江自然不知他們幾人心中所想,聽了郝思文的話,宋江心中感動不已,他如何不知郝思文心中的想法,施了個禮道:“好兄弟!”
公孫勝一路上倒是不太說話,除了和宋江有時候聊聊,在雲夢村就如同空氣一般,基本上毫無存在感!
宋江也知道這些道門和佛門的人一向自詡: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世俗的恩怨基本不參與,普通人的死活也不那麽在意!
雖說宋江不讚成他們這麽冷漠,但也不會去道德綁架讓他們強行介入!
有了馬,路上行程快了許多,六人走了一日,雲夢山早已在身後看不見了!
一處密林出現在眼前,宋江心裡感覺好像又有事要發生?
他也不太確定,密林一般都會有劫匪,自己剛平了座山頭,希望不要再有不開眼的人上門送死吧!
密林十分險惡,四周靜謐,枝枝叉叉掛滿了奇異的樹葉,偶有邪風吹過,沙沙作響,不時竄出野物,給這詭異的環境更增添一絲陰森!
六人全部戒備起來,楊志開口道:“這種林子最容易出現賊人。”
話音未落,突然跳出一人大喊道:“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若想從這過,留下買路財,誰敢說個不,管殺不管埋。”
宋江看那強人身高九尺,眼如銅鈴,滿臉橫肉,扛一把開山大斧,不簡單啊,這賊人,幸好自己帶了保鏢,不由得看向幾人!
郝思文苦笑道:“我不是此人對手,這賊人絕非等閑之輩!”
朱仝也搖了搖頭,道:“可以鬥上一鬥,但我必敗!”未戰言敗乃大忌,但幾人早已是兄弟,說話並未隱瞞,有些對決,一看就是!並不是看外貌,若只看外貌鬱保四豈不是梁山第一高手,看的是那種高手散發的氣息,普通人根本不具備那種氣息!
楊志慢慢抽出家傳寶刀開口道:“此人就交於我對付吧!”
那強人哈哈大笑:“罷了,既然找死,爺爺今日就免費送你們一程,我這斧頭還未飲過血,正好拿你來開鋒,討個利市。”
楊志並不答話,舉刀向那人頭上斬去,那人大喝一聲:“來得好。”舉起斧頭擋下了這雷霆一擊,轟得一聲巨響,猶如閃電劃過天空。
那人架開楊志寶刀,順勢揮斧朝楊志腰間掃來,這一下若被掃中,楊志會被攔腰斬成兩段。楊志收回寶刀,用力磕開這一斧,刀斧碰撞,發出刺耳的轟鳴,楊志暗道,此人好大的力道。
楊志手中所使家傳寶刀,削鐵如泥,但這賊人手中巨斧絲毫沒有破損,想來也非凡品!
兩人各攻一招,不分高低,平分秋色,暗暗佩服!
楊志不再試探,全力向那人攻去,那人毫不在意,難得碰到個旗鼓相當的對手,當下也不再隱藏,全力以赴。
兩人猶如下山猛虎,入海蛟龍鬥在一起,刀光斧影,金鐵交鳴,只見刀或劈或刺或削或挑或擋,斧或砍或砸或掃或捶或隔,一時之間,鬥得昏天黑地,楊志也難得碰到此對手,精神抖擻越戰越勇,那人也不甘示弱,大吼一聲,氣力越來越大,手中開山斧越攻越急,要說力氣,楊志確實不如這人,但招式上楊家刀法精妙,楊志深得精髓,那人也討不到便宜,你來我往,互不相讓,兩人大戰五十回合不分勝負!
其余眾人看了暗暗喝彩,這種打鬥,平日裡極難一見,今日盡然得見,深怕錯過了好戲,郝思文心想,都說義兄刀法天下無雙,想不到楊製使刀法居然也如此強!
世人皆知楊家槍,但楊業外號金刀,刀法從來不比槍法差,只可惜刀槍雙絕,就隻他一人精通,其余後人皆是槍法勝於刀法,楊志算是難得一見的刀槍雙修,但卻都達不到頂尖!
宋江也在旁邊看的暗暗喝彩,這真是生平第一次看到這麽精彩的打鬥,至少肯定比晁蓋對劉唐那一次要強,同時他也對這人身份來了興致,能和楊志打平手,想來也不是無名之人,水滸中用斧的就那麽幾個,要不是宋江很確定這是宋朝,宋江都以為這人是程咬金了。
戲雖然好看,但也不能無休止的看下去,宋江害怕再不出聲,就這麽打下去兩人會有損傷,開口道:“兩位且住,請聽我一言。”
楊志賣了個破綻,跳出圈子,那人也收起斧頭看宋江有何話要說。
那漢子也停歇下來,踹了口氣,暗暗喝彩,這對面大漢雖說臉上有塊青色胎記看著著實晦氣,但手段卻是非凡,若非等了好幾日,實在是沒人從這經過,他都沒打算劫下眼前這幫人!
宋江抱了抱拳道:“這位好漢武藝高強,想必不是無名之輩,如此本事在這行剪徑之事,有些屈才了。”
那人開口道:“我叫縻貹(糜勝),淮西人士,因好打抱不平,在家鄉惹了官司,被官府到處緝拿,無奈一路逃在此處,只因盤纏用盡,想弄些銀錢,繼續趕路。”
宋江一喜,縻貹這個名字他自然是聽過的,王慶手下猛將之一,和索超大戰五十回合不分勝負,妥妥八驃實力。既然在這碰到了,那如何能讓他在去投靠王慶,不然眼睜睜的看著一位大將投靠別人,宋江自問做不到這麽豁達,梁山現在本就缺高手坐鎮,現在穩妥妥的一位在此,若不收下,豈能對得起自己及時雨的大名,尤其是這種落難好漢,最容易歸心!
想來縻貹吃的是人命官司,不然也不會如此狼狽,有時候事情就是如此,本想做一個良民,但被逼急了,有了人命在身,反倒是淡漠生命,再殺起人來真的就毫不手軟了!
想到這宋江開口了:“不知好漢接下來有何打算。”
縻貹想了想道:“我打算投身綠林,想我本事不弱,又何必被這汙濁世道壞了清白身子,不如大塊吃肉,大口喝酒快活。還沒請教幾位大名?”
宋江施了個禮道:“在下宋江,山東鄆城人士。”
縻貹喜道:“莫不是江湖上人稱及時雨的那位宋江。”
宋江笑道:“那是江湖好漢給面子。”
縻貹又問道:“這位好漢武藝高強,敢問高姓大名。”
楊志也報上了自己的姓名。縻貹恍然大悟,原來是楊家之後,難怪如此好武藝。隨後其他人也報上了自己名字,七人站著交談了下,宋江拿出一些雲夢村準備的乾糧和肉干說道:“縻貹兄弟想必還沒吃飯吧,不如就此坐下,我等邊吃邊交談。”
縻貹笑道:“江湖傳言果然不虛,及時雨善解人意,仗義無雙,也不瞞哥哥,此時肚子卻有些饑餓。”
七人人坐下後邊吃邊聊。縻貹想到和楊志剛才的戰鬥受益匪淺,自己之前還從未遇到過如此高手,開口讚道:“久聞楊家槍法精妙無比,沒想到楊製使的刀法也如此出神入化,若是用槍,恐怕我早已不是對手。”
楊志歎了口氣道:“楊家槍確實精妙無比,可惜我卻未掌握到其中精髓。”
宋江奇道:“此話如何說起呢?”想到楊志一身無論是使刀還是用槍,卻從沒勝過任何一個高手,心中也有些疑問!
楊志喝了口水說道:“我槍法天賦不算出眾,再加上從小是同練刀槍,所以槍法只能說是小有成就,離大成,卻是遠遠不夠,此生,槍法想要大成,怕是難矣。”
宋江想到,楊志此生背負的負擔和壓力太大,心理包袱過重也根本讓他沒有辦法全心練武應該也是原因之一。
楊志緩了緩道:“我有一侄兒,姓楊,名再興,雖說現在還是幼童,但是卻天賦異稟,未來槍法,定能遠勝於我。”
宋江本來對招攬楊志處於一個很佛系的想法,畢竟楊志志在官場!
但是對於楊再興,那就不一樣了,歷史上那個殺的金兵聞風喪膽的猛將,曾經單槍匹馬入金營,要擒拿金兀術,雖說沒成功,但還是平安歸來,生平最後一戰,殺死金國四大先鋒,追逐金兵來到小商橋,誰知小商橋積雪覆蓋,年久失修,結果連人帶馬陷入小商河,最後犧牲,留下了英雄的挽歌,對於這樣忠肝義膽之人,若死在金人手上或者被朝廷猜疑才是糟蹋,宋江有信心帶著楊再興一掃天下。
楊志對楊再興的評價,宋江深信不疑,但是縻貹卻覺得楊志稍微有些誇張,畢竟還只是幼童,造詣再高又能有多高。
楊志只是微笑,並不答話!
七人又閑聊了會,宋江開口問道:“縻貹兄弟,我有一言,不知兄弟意下如何。 ”
縻貹點點頭道:“請哥哥明言。”
宋江道:“兄弟如此本事,必是能揚名立萬之人,若只是落草為寇,真的糟蹋了這一腔武勇。眼下我在鄆城也算是個能上的了台面之人,若是能得兄弟相助,必如虎添翼,也能讓兄弟這一身本事能有用武之地。”說完站起身給縻貹施了個禮。
縻貹趕忙扶住宋江道:“哥哥不可如此大禮,既然哥哥如此重視我,那我跟你一起又何妨,更何況哥哥名聲在外,縻貹也早有相隨之意。”想到以往受到的白眼,如今宋江的禮戴,縻貹毫不猶豫選擇追隨宋江!
焦挺心中也嘿嘿一笑,哥哥這等魅力真是出神入化,轉眼又有追隨者了,這大漢我卻不是他對手!
宋江喜道:“必不負兄弟之望。”
縻貹開玩笑道:“只要有肉吃,有酒喝,就無妨。”
宋江大笑道:“必然讓兄弟吃不完。”
休息了會,幾人繼續趕路,縻貹有一匹黑馬正在林中吃草,看縻貹走來,興奮的揚了揚馬蹄!
眾人一樂,這馬居然頗有靈性!
幾人就這麽又走了一段路,天色慢慢黯淡下來!四周並無投宿的客棧,隻得繼續前行,遠處一座村莊慢慢出現在眼前!
幾人加速前進,一個大漢扛著鋤頭在不遠處往村莊走去!
宋江忙開口道:“兄弟,借問下路!請問哪有客棧?”
那大漢轉過頭道:“往前走七八十裡有個鎮,鎮上自有客棧!”
宋江看那大漢,身長九尺,面方肩闊,頗有燕趙男兒的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