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出身於白馬義從,彪悍勇武、擅長騎射,可謂騎兵的最佳人選。
如今趙雲尚未認主,又在苦等劉備,不如組一支騎兵,讓趙雲訓練。這樣一來,不僅可以增加趙雲的親近感,還可以稍稍打消趙雲對劉備的期待值。
田鈞心中一番計較過後,便向田奇問道:“田司馬,在部曲中選出五十位精於騎射之人,然後帶到校場集合。”
田奇聞言驚訝,急忙問道:“少主,可是要組建騎兵?”
“正是,豈不聞金戈鐵馬,氣吞萬裡如虎?”
田鈞笑道:“我欲與天下群雄爭鋒,豈能無騎兵。雖然今日只有五十之數,但聊勝於無。”
他心下感歎:如果能跨有幽州,便可以效仿公孫瓚組建機動部隊。曹操有虎豹騎、馬超有西涼鐵騎,河北豈能無騎兵?
田奇奮力點頭,金戈鐵馬,氣吞萬裡如虎的景象,使他心潮澎湃,當即拱手說道:“少主有此志向,解厄營豈能不效死力?我這就去挑選部從,區區五十之數,不在話下。”
見田奇轉身離去後,田鈞望向趙雲,雙手蹭了蹭,舔著笑臉問道:“兄長,我知道你精於騎射,勝過胡人勇士。我想將這五十員騎兵交到你手上,請你代為訓練,不知可乎?”
趙雲聞言意動。
他在冀州遷延日久,無處可去。好在與田均結識,又承蒙分界樓的照拂,如今在鄴城總算便利許多。
如今田鈞願意將部曲交到他這樣一個外人手上,使趙雲心中更加感動。他正愁不知如何還田均的人情,如今豈不是最好的時機。
便抱拳說道:“承蒙勢先如此看得起我,我怎能不效死力。只不過,你去黎陽的時日所剩不多,我無論如何無法在兩日內將騎兵調教完畢。”
田鈞大喜過望,只要趙雲願意領下這差事,時日不是問題,當即回禮道:“兄長願助小弟一臂之力,便是我的榮幸。
至於騎兵,兄長盡管安心在此訓練,只要在我抵達黎陽之時,將騎兵帶到此處就行。”
鄴城距黎陽不遠,步卒行軍大約要七日就可抵達,騎兵兩日就能抵達,因此從明日起算,趙雲恰好還有七日。
七日,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想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提高騎射水平,無異於空口白話。但是將原來的騎射熟練度再次撿起來,足夠了。
因此趙雲信心滿滿,當即應道:“既如此,請勢先放心,到黎陽時,自會讓你耳目一新。”
這話換別人說,準是吹牛。但是趙雲如此說,田均絕不質疑。
他剛想稱讚幾句,趙雲已起身朝著田奇追去了。看來這挑選騎卒一事,他準備親自把關。
“公子為何如此信重他?”
李廟望著趙雲高大的背影,笑道:“趙雲雖然雄壯,但似乎志不在此?”
“是啊!”
田鈞想到趙雲一心向著劉備,也怕自己所作所為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可是能與趙雲結識,已經是一種緣分,又何必再強求其它。
遂慨然歎道:“趙子龍一身是膽,可惜天下無人知曉。我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而已。”
“一身是膽?”
耿並萬萬沒想到,族弟田鈞對趙雲的評價竟然如此之高。急忙插話問道:“趙雲再是勇武,只怕擔不起勢先的誇讚。他若真有這種本事,公孫瓚何至於敗亡?”
“公孫瓚敗亡自有其緣由,與子龍有何關系?再說了,公孫瓚並不識才,他不過將子龍當做庸碌之輩。”
田均不能認同耿並的說法,至少對於趙雲,田鈞自帶後世之人的濾鏡,說道:“我昨夜遇襲,就是子龍被救下性命。豈不知他在安車上射了一箭,那刺客徐虎就應聲滾下屋頂?
不然你以為,我憑什麽能活下命來?”
“原來是他!”
耿並揉著眉心,疑惑道:“今日趙雲與我等廝混在一塊,為何沒有提及此事?”
“因為他是趙子龍。”
李廟聞言,看了一眼田鈞,又看向趙雲身影消失的地方,嘴角上揚,臉上掛起笑容:既如此,何不將此人賺來?
其後,田鈞安排溫園的部曲作為親衛,駐扎在塢堡之內,仍舊讓陳團作為曲長。
耿並則被任命為門下遊徼,與李廟並為門下五吏之一,視為心腹之人。
至於解厄營,則被當成獨立建制的部曲,仍舊受田奇的指揮。由於田鈞尚無軍職,還不能任命部曲職稱,因此田奇仍舊行假司馬一職。
新任掾史趙倫,則受田鈞之命,在塢堡中清點行軍所需的糧秣帳目。寫成文書,呈報到州牧府中。至於糧草軍備的耗費,田鈞特意囑咐往多處寫,最終要州牧府核算報銷,然後將補貼給塢堡。
趙雲也將五十員精於騎射的士卒挑選完畢,一刻都不舍得不耽誤,早就在教場內訓練起來。
田鈞幾人已不打算回城,就安排了幾個部曲,到城中將族嫂盧氏接來塢堡居住。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天色漸晚。
田鈞與李廟、耿並在密室之中,謀劃起到黎陽的策略。
“算成、勢安,你二人且看。”
田鈞從懷中取出一份自己繪畫的草圖,指著被標位黎陽的地方說道:“黎陽就在此處,面朝黃河,背靠衛河。如今有於禁率部在一旁監視,只怕不會讓我等從容入城。”
李廟看著眼前的草圖,臉上露出笑來。
這幅草圖雖然簡略,卻將河北與中原各地的山川河泊,都盡數繪製在內。對於袁、曹雙方的軍事部署,以及兵力情況,都標注清晰。此圖看上去很是草率,卻將戰場刻畫的十分直觀。
可見,田鈞私下花費了不少心思。
“於禁駐扎在此。”
李廟指了指黎陽東北方一處名為駐馬川的地方,笑道:“此人不愧是赫赫有名的大將,知道駐扎在此地。駐馬川雖時平原,地勢卻高出黎陽許多。在此駐守,不僅扼住黎陽咽喉,再看此處——”
李廟指了指駐馬川往南不遠處,有一個被標明為鷹洋渡的地方,說道:“我若所料不差,從此處或許可以過河。河對岸不遠就是濮陽,這裡必然是於禁的退路。”
“算成所言不差。”
田鈞讚同道:“從黎陽正面渡河,一是白馬,二是延津。如今白馬有劉延率部駐守,延津被曹操大將樂進把持,只有這鷹洋渡,是最輕易地突破口。
於禁放棄鷹洋渡,進駐在白馬川,分明是欺袁紹手下無人。白馬川居高臨下,將黎陽動向盡收眼底,進可以巡視鄴城, 退可以扼守渡口,就如一顆釘子,扎死在河北內陸。”
耿並聞言不住點頭,這才發現,原來曹軍早已在河北布置下諸多妙棋。
“公子之言正中我心。”
李廟點點頭,眉頭皺起,不無擔憂道:“於禁守在此處,必會派出斥候巡防,我等一過漳水,只怕就會暴露在他的監視之下。
此人部下有一營兵馬,曹操還另派朱靈率一營兵馬從旁協防。於禁若是有心埋伏我們,只怕這黎陽尚未抵達,我們已有性命危險。”
李廟所言不無道理,正是田鈞的擔憂之處。
曹操的部下都是青州老卒,戰力及其凶悍。一旦被於禁的兩營兵馬團團圍住,隻憑田鈞手下的兩部兵馬,只怕堅持不到半日,就會全軍覆沒。
耿並指著黎陽西邊,被標注為湯陰的縣城,問道:“湯陰縣離黎陽不遠,又有兩營袁軍駐守。我等何不湯陰繞行進黎陽,我想於禁絕對不敢騷擾。”
從湯陰繞行,的確是一個好主意,除了會多耽擱兩日時間以外,並無不妥之處。
但李廟卻不這麽認為,當即阻止道:“湯陰雖好,可惜不能解腹心之痛。就算我軍順利進入黎陽,也要時刻處於曹軍環伺之下,日夜不得安寢。”
田鈞當即明白,李廟這是想搞事情:與其從湯陰提心吊膽的抵達黎陽苟且,不如利用於禁設伏的心理,提前將於禁建制打殘。
可是於禁與朱靈有兩營兵馬一萬人,憑他區區兩部兵馬,豈不是癡人說笑?
“戰機稍縱即逝,若不早圖,人將先我而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