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葬花忽然飛掠而去,到西湖中央公孫菲旁邊。
“公孫姑娘,你不便暴露身份,珠子就交給在下吧。”
公孫菲道:“你想的還真周到。”
公孫菲笑了,把“滄海月明珠”拋給王葬花,然後朝著龍在天逃跑的方向追了出去。
王葬花施展輕功回到岸邊。
他的手在發光。梅老爺大喊:“滄海月明珠!”
王葬花將珠子交給梅老爺。
梅老爺道:“多謝葬花公子與柳姑娘。”
王葬花只是笑笑,道:“莊主客氣了。”
梅老爺道:“柳姑娘可是去追那惡賊了?”
王葬花道:“是的。”
梅老爺道:“那可不要出什麽事才好!”
柳藏風道:“梅老爺多慮了,那賊子可是被“青蓮”打得棄珠而逃,不會有事的。”
梅沒雪道:“不錯。我們不如先回去等“柳青蓮”的好消息吧。”
他們都知道公孫菲不是去追惡賊,只是趁機跑走避免暴露身份,所以也沒有擔心。
……
淚如蓮花,蓮花含淚。
蓮葉上蓄著水珠,水珠流下好似蓮葉垂淚。
蓮花池裡泛著漣漪,蓮花仙子也似哭泣。
然後柳青蓮就醒了。
柳青蓮喘著粗氣,恍然驚醒。
淚水從夢境中帶入現實,她緊攥著被單,面若梨花帶雨,汗水也浸濕了衣裳。
她發現她穿的已經不是自己的衣裳,似乎是公孫菲的衣裳。
她推開窗戶,明月高懸,涼風習習。
四周寂靜無聲,比死亡還要安靜。
她最終還是走出了門。
公孫菲呢?柳藏風也不在。
梅花山莊的夜裡竟然如此淒清!
忽然她看見了蘭草心,蘭草心也看見了她。
“蘭姑娘為何深更半夜還在外面,不睡覺的?”
“月光之下正是修煉內功的最佳時機。”
“你的內功需要在月光之下修煉?”
“不錯,這是隱月發明的一套內力法門“明月夜”。柳姑娘剛剛在“聽劍閣”舞劍,又追回“滄海月明珠”,現在想必是累的很了,這會兒應該睡得很香才是,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柳青蓮略一遲疑,道:“你說我剛剛在“聽劍閣”舞劍?”
蘭草心道:“柳姑娘難道真的睡迷糊了嗎?你今夜舞劍可是讓在場江湖人士大飽眼福了,人人都誇你劍法高絕,舉世無雙呢!”
柳青蓮小聲道:“怎麽會這樣?”
蘭草心道:“你說什麽呢?”
柳青蓮道:“沒什麽。”
蘭草心道:“這夜深夜深露重,姑娘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我這會兒也該回去了。”
柳青蓮道:“嗯。”
柳青蓮思慮:在這梅花山莊裡,能冒充我上去舞劍還不露出破綻的恐怕只有她了?她還換走了我的衣服。可是我是如何暈倒的呢?她為何又要代替我上閣樓表演?
忽然有一個聲音從她心底深處傳來:是紅玫瑰讓公孫菲代替你的。
她恍然震驚,才發現有人用高深功力隔空傳音。
她呼叫:“你是誰?”
沒有回應,只有風,涼風颼颼,莫非是來自地獄的鬼魂?
她向四周尋找,除了黑暗與冷外,再無任何人跡與聲音。
那道聲音說:“你不用管我是誰,你只要告訴我你想不想要她們付出代價。”
柳青蓮沒有答話,有時候不回答就是默認。
誰也不能觸及她天下第一劍的名頭,公孫菲今日能代替她舞劍,明日就能將天下第一劍取而代之。
那聲音繼續說:“必要的時候會有人聯系你的。”
柳青蓮還想追著聲音而去,卻恍然間再也無跡可尋,就好像那聲音從來沒有來過一樣,四周又恢復寂靜。
……
第二日清晨,王葬花起床了。他一向起的很早,太陽還沒劃上天空,陰冷的空氣,羅衾不耐五更寒。這樣的天氣裡,誰不願意多睡一會兒,夢裡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唯獨王葬花不願意,所以他是最早發現碧血染紅梅的人。是紅色的血,不是白色的雪!
死的是一個女人。當王葬花走近一瞧才發現竟然是七色花中的“華山女俠”向日葵!屍體附近的雪花已被熱血消融,頭顱離開了身體,大量血液衝出濺上梅花樹。樹乾上的紅色血跡好像在和梅花比誰更紅?
她雖才剛二十歲,但在華山一帶俠名顯著。“葵花妙手”不僅可以打抱不平,也能治病救人。她曾經徒手夾住過“瀟湘劍客”的劍,也曾一指點住過“塞外一縷煙”的穴。她的“葵花妙手”可以說是這世上最快的手。
是誰的劍能比她的手還快?一劍就斬下她的頭顱?
……
梅老爺安排梅沒雪查案。梅沒雪隻好召集四公子與七色花。
柳青蓮道:“這世上比她手還快的劍只怕不超過五把。”
公孫菲道:“劍靈門“鐵劍聖手”算一把,萬劍宗的獨孤宗主算一把,還有一把應該是十年前就已經避世而居的“蒼山劍”寧光冥。”
柳藏風道:“那還有兩把呢?”
公孫菲道:“那自然是柳青蓮和公孫菲了。”
梅沒雪對著王葬花道:“王兄,你看如何?是你最早發現的,你有何看法?”
王葬花道:“切口平整,一劍斬首。不僅劍法要夠快,還要有一把無堅不摧的絕世好劍才行。”
柳藏風道:“這樣的好劍世上也不多。”
柳青蓮道:“自然不多,若是好劍太多了,豈不是給什麽人都用了去?”
公孫菲拔出她的劍,道:“此劍名為點絳唇,白雪凝瓊貌,明珠點絳唇。鋒利無比,殺人奇快。”
柳青蓮拔出劍,道:“此劍原為蓮花劍,不久前於萬劍宗折斷。現已經加入北冥玄鐵重鑄,劍之鋒芒、之靈巧比以往更甚,殺人也比以往更快!”
柳藏風道:“你們這爭個什麽勁,要比劍好也不用在這個時候比吧。”
王葬花搖頭微笑,道:“柳兄有所不知,並不是她們想在此時比劍,只是她們已經無法不比了。”
柳藏風道:“你的意思是?”
王葬花道:““蒼山劍”遠在蒼山又已經隱居多年,自然不會在昨夜前來殺人?”
柳藏風道:“不錯。”
公孫菲道:“我自蒼山而來,我來時寧光冥還在山上。”
姬隱月道:“昨夜獨孤宗主與“鐵劍聖手”兩位前輩飲酒論劍,雙雙醉倒,這是群雄所共見。”
梅沒雪道:“不錯,還是我讓下人們扶著兩位前輩回房歇息的。”
柳青蓮道:“所以嫌疑人只剩下兩個了。”
公孫菲道:“沒錯,不是我,就是你!”
柳青蓮道:“錯了。”
公孫菲道:“哪裡錯了?”
柳青蓮道:“答案只有一種。”
公孫菲道:“哪一種?”
柳青蓮道:“凶手就算你。”
公孫菲道:“證據呢?憑什麽說凶手就是我?”
柳青蓮道:“昨日我已經昏睡不醒。”
公孫菲看向王葬花道:“公子是在何時發現的凶案。”
王葬花道:“卯時剛剛過半。”
公孫菲道:“以公子看來,那時向日葵死了多久?”
王葬花道:“那時,熱血剛剛把地面附近的積雪消融,梅花樹上留下的血跡也很鮮紅,不像此時般淡薄,想必是死才不久。”
公孫菲道:“那麽我是否可以認為向日葵最早也是死在卯時之初,諸位可有異議?”
眾人沉默片刻,柳藏風道:“我同意。”姬隱月道:“可以這麽認為。”
蘭草心道:“我也同意。”
公孫菲道:“那好,大家還記得柳青蓮是什麽時候被紅玫瑰點了睡穴的嗎?”
紅玫瑰道:“戌時三刻之前。”
公孫菲道:“睡穴被點幾乎三個時辰便可醒來,而柳青蓮內力不弱,醒得只會比這個時間更短,各位認為如何?”
柳青蓮道:“說來說去,你不就是要讓我也添上嫌疑嗎?你該不會是要嫁禍栽贓吧?”
公孫菲道:“孰是孰非自有公道。柳姑娘如果能人如其名,像蓮花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又何須怕別人栽贓呢?”
王葬花道:“二位姑娘不妨說一說昨夜你們都在幹什麽?有沒有見過什麽人,可以為自己作證的。”
柳青蓮道:“昨夜我半夜醒來,一頭霧水。就往外跑,遇見了蘭草心在月下練功。”蘭草心道:“不錯,那時正是醜時過半。”
公孫菲道:“原來醜時就醒了,那殺人的時間可太充裕了。”
柳青蓮怒道:“你,……,那你昨夜又在做什麽。”
公孫菲道:“大晚上的當然是在睡覺了。收拾別人留下的爛攤子可真是夠累的,我睡到直到日上窗頭才醒來。才不像某些人大晚上的在外面亂跑。”
紅玫瑰道:“好像是你的嫌疑比較大一點。”
柳青蓮自然知道她是在說自己,這兩個女人好像天生就是來和她作對的一樣。
她道:“可是誰也不知道紅玫瑰會不會用劍啊?說不定你這個天下第一奇女子用起劍來不比任何人差呢?”
王葬花突然道:“你的眼淚呢?”
紅玫瑰道:“什麽眼淚?”
王葬花眨了眨眼,道:“就是眼淚嘛?”
紅玫瑰道:“紅玫瑰從不流淚,也沒有眼淚。”
王葬花道:“還記得之前你拿眼淚打我的扇子嗎?”
紅玫瑰道:“那時候有眼淚,現在已經沒有了。”
梅沒雪道:“王兄,你和我姐到底在說些什麽啊?”
王葬花隻好拍了拍柳藏風的肩膀,道:“我真不知道這件事該不該說。”
“說吧,但說無妨。”獨孤明亮走了過來。
紅玫瑰道:“不錯,青霜淚之前確實在我這裡,我也用它與葬花公子一博。”
獨孤明亮微笑,道:“青霜淚無堅不摧,在紅玫瑰手上怕也是一柄無上快劍。”
紅玫瑰道:“不錯,只可惜現在它已經不在我手上了。”
柳青蓮道:“哼,你說不在便不在了?我看這凶手八成就是你!”
紅玫瑰道:“這件事哪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現在急著給別人定罪的顯然是想栽贓嫁禍找個替罪羊。”
柳青蓮道:“你……”
獨孤明亮看著王葬花道:“葬花公子以為如何?”
王葬花道:“此事還需認真查證,現在確實不能下定論。”
獨孤明亮道:“我看這樣,現在有嫌疑的三位姑娘也不用在這白費口舌來爭辯了。不如將此事交給足智多謀的四公子來查證,自會還姑娘們清白的。”
姬隱月道:“只不過,在查清楚真相之前,只怕要委屈三位姑娘了。”
公孫菲道:“你什麽意思?”
姬隱月道:“事情還沒查清楚,凶手要是在這期間再殺了人可如何是好?”
梅沒雪道:“那麽,姬兄的意思是?”
姬隱月道:“不如先封住三位姑娘的“十二大穴”,讓她們暫時失去武功,以免凶手殺人或是逃走。”
紅玫瑰道:“哼,姬隱月,你是何居心?武功被封,若是被奸人所害,又當如何?”
姬隱月道:“我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考慮,再說了,有我們四公子保護你們,這天下又有誰能傷得了你了?”
鬱金香道:“我看不如我們還是說出來吧,我看凶手八成是那個人。”
王葬花道:“哪個人?”
紅玫瑰道:“我偏不說,你們四公子不是有能耐嗎?你們自己去查呀!”
王葬花對著鬱金香道:“姑娘如果知道線索, 還是說出來吧,這樣對大家都好。”
鬱金香看著生氣的紅玫瑰,隻好說道:“她不想告訴你們,那我也絕不會說的。”
王葬花歎了口氣,道:“當真讓人頭疼。”
紅玫瑰看著姬隱月,道:“不如我們打個賭如何?”
姬隱月道:“賭什麽?”
紅玫瑰道:“三天之內你們若是能查出真凶,我紅玫瑰從此退出江湖。你們若是查不出來,你給我跪在地上磕頭叫姑奶奶。叫完姑奶奶我再把凶手的線索告訴你們?”
姬隱月道:“好,我賭了。”
梅沒雪道:“姬兄,你這何必呢?我姐這正在氣頭上,你又何必和她做賭呢?”
姬隱月道:“如果能得到線索的話,給人跪著叫姑奶奶又有何不可?”
姬隱月看著紅玫瑰,道:“我賭了,只不過你們三位還是得封了穴道才行。”
梅沒雪對王葬花道:“王兄以為如何?”
王葬花道:“這個還是不要強人所難的好,且聽聽三位姑娘的意思。”
柳青蓮道:“如果能證明清白,那我沒意見。”
紅玫瑰道:“如果能讓這家夥跪著叫我姑奶奶,我也沒意見。”
公孫菲走到王葬花跟前,道:“你會證明我清白的,是嗎?”
王葬花道:“我最不喜歡的就是冤枉好人。”
公孫菲道:“好,我相信你。”
王葬花親手點了三個人“十二處大穴”,讓她們暫時無法使用內力。並且四公子時刻守護三人身旁,一起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