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德溫含笑道，“剛才那兩個人雖然實力不弱，但是在我眼裡還不夠看，分配給他們的任務也是其中最不重要的部分。我甚至有些希望他們是潛入的臥底，這樣我們就能推算出他們的目標和背景。”

　　“我擔心的是辜負了馬將軍的信任，搞砸了他交付給我的事情。”沈德溫拍了拍上官冶的肩膀，也只有在最寵愛的徒弟面前，沈德溫才會展示出自己承受的壓力，“當年我受傷瀕死，多虧馬將軍遍訪名醫，這才吊住了我的一條命，之後他更是不遺余力地幫我恢復實力。”

　　上官冶半是不在意，半是寬慰地說道，“他雖然救了您一命，但是您也盡心盡力地幫助他一個凡人組建勢力，你們早就是兩不相欠的關系了。”

　　沈德溫心中不悅，“也是馬將軍力勸我收下了你作為我的衣缽傳人，他對你也有大恩。而且相處這麽多年，我們早已將彼此引為知己，你就當我是不想讓老友失望吧。”他揮了揮手，明顯不想和上官冶繼續這個話題。

　　上官冶識趣地換了個話題，聊起了組織裡各個成員的印象。沈德溫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也是時候讓你經受磨礪了，這次前往均州城的事情就交給你辦了。還有，聽你說那個叫‘仲馬’的成員能力不錯，可以嘗試把他培養成你的助手。”

　　“這，”上官冶心裡夾雜著興奮和擔憂，“如果沒有師父的幫助，我擔心會把事情給搞砸了啊。”

　　沈德溫心意已決，“你也是時候該學著獨當一面，這次任務就全靠你了。而且如果你未能完成任務，我也不會有絲毫留情，不過臨走前你可以拿走一批你需要的物資。”

　　看到上官冶一副畏畏縮縮、愁眉苦臉的樣子，再聯想到劉戴和程文的表現，沈德溫就氣不打一處來。他的語氣裡充斥著不耐煩，“一直站在這裡是什麽樣子?！還不快去準備！”

　　把上官冶喝斥走了之後，沈德溫嘴裡低聲喃喃道，“難道是我太寵愛上官冶了?原本一個多懂事聽話的孩子，怎麽如今變得這麽憊懶了?”

　　說罷他又想到了劉戴和程文的目標，“呵，紅衣人不過是無根之木，甚至也不是不能相互合作，畢竟他們更怨恨的人怎麽說也不該是我們。背叛的友人，總好過不死不休的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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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主枯坐在椅子上，盯著手邊的均州地圖一動不動。身邊一位風韻猶存的婦人輕按住了城主的手，她微笑道，“夫君莫要總是盯著均州不放了，身子要是累垮了就不好了，先把這碗雞湯喝了再繼續思慮吧。”

　　城主從仆人手中接過了雞湯，頗為豪邁地將其一飲而盡。他把空碗倒扣在了地圖上，罩住了整個均州的中心——均州城，仿佛這樣做就能眼不見心不煩。城主不無委屈地說道，“朝廷不信任我，如今中山王也倒了。我現在好比是失了庇護的風中殘燭，已然是搖搖欲墜了。”

　　婦人皺起繡眉，關切地問道，“你抓來的那些紅衣人已經交代了?”

　　城主苦笑道，“雖然還有些硬骨頭，但是大多都交代了。不過這種噩耗還是不知道為好，起碼我現在不用為未來發愁。高公公這時來，恐怕會有攤牌的意思啊。”

　　婦人正色道，“在我看來倒不然，這種事情雖然不妙，但是越早知道對我們越有利，我們可以盡全力做出彌補、甚至壯大我們自身。”

　　城主緊握住婦人的雙手，“果然還是夫人看得清楚，真不愧為將門虎女，你覺得我們下一步該怎麽做?”

　　“你啊，真是年齡越大膽子越小。”婦人嬌嗔道，“如果朝廷想要對你下手，你怎麽準備都沒有用，還不如把手下積蓄的力量都派出去。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不過經歷了區區兩次挫折，結果就變得這麽畏畏縮縮。”

　　城主無奈笑道，“當年太過莽撞，如今卻是明白了家庭之重，便不敢輕易冒險了。均州城，中山王…不知道這一次要掀起多大的波濤啊。”感慨完命運，城主的面色重新變得堅毅果敢。

　　婦人在一旁打趣道，“這才是我認識的夫君嘛。”

　　城主哈哈一笑，吩咐仆人去把下屬召集過來，他要一一安排他們接下來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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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沃城的軍營之中，

　　一位白淨的儒將正拉著另一人的手，眼中閃爍著和外表不符的精芒，用自來熟的口吻寒暄道，“高公公年近六旬依然遠赴邊城，真乃國之棟梁。”

　　高公公摩挲了一下光滑的下巴，“咱家這次前來是得了丞相的授意， 有事和曲沃城主詳聊，不知道羅將軍能不能安排一下。”

　　羅將軍拍著胸脯道，“城主作為朝廷下屬，理應為大人接風洗塵。我已經托人把請帖轉交給那個老頑固了，不愁他不來。到時候他身處軍營之中，無論高公公想要和他詳聊，抑或是有什麽更好的選擇，都不成問題。”

　　說著他把左手放在脖頸處比劃了一下，忐忑地等待著高公公的回應。

　　高公公並不讚同羅將軍粗暴的提議，“我這次是想來招攬城主，畢竟沒有了礙眼的中山王吸引視線，朝廷下一個目標就是曲沃城，想來他應該不至於這麽不識時務。而且他的聲望甚高，盲目動他反而對我們不利，不如繼續把他擺在這裡。”

　　羅將軍立刻改口附和道，“自然自然，末將也只是提出一個想法以供大人參考，在這方面不如公公和丞相大人多矣。”

　　高公公轉頭看向羅將軍，不輕不重地警告道，“羅將軍，你所處的位置極其重要，幾乎可以說是鎮守帝國的西部邊疆，希望你的所作所為能對得起丞相對你的信任。軍餉還是要按時發放，不然恐怕會引起嘩變。”

　　羅將軍淺笑著應了幾句，連哄帶騙地把高公公送出了營房。

　　他的神色隨即變得陰翳，伸手點燃了桌上的蠟燭，就著搖曳的燭火自言自語道，“如果他們談成了，我到時候就只能去給那個老頑固打下手。不行，我必須要有所動作，只是萬一被手下出賣，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可不好辦。該怎麽辦呢…”

　　“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將軍餉和城主一塊解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