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戴沒想到這一個屋子裡竟能分出兩個臥室，而且還有一個專門用來修煉的地方。佔地之大，屬實是讓劉戴嘖嘖稱奇。程文也是第一次住到這裡，不過許是見多識廣，她並沒有像劉戴那樣到處溜達，只是將劉戴的那一部分靈材丟了過去。

　　劉戴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這才想起裡面裝著靈材。他不複之前的興奮，托著下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程文看了劉戴一眼，“劉大哥你怎麽了?”

　　“我此前光沉浸在潛入軍營的刺激之中，後來又忙得腳不沾地。現在回過神來，這才想起我手裡的靈材都是從庫房裡偷出來的。”劉戴似乎有些猶豫。

　　“偷來的又如何，反正它們的藥性也不會減弱分毫。”程文低著頭把靈材一件件擺好，早已猜到劉戴之後會說些什麽，“就當是我們幫助費阿婆得到的報酬嘛。”

　　劉戴搖了搖頭，“假如完全是為了幫助費阿婆，我不會有任何猶豫。畢竟費阿婆是你的長輩，再怎麽說都比一位陌生的將軍或者孩子來得親近，而且這說不定還能救阿婆的女兒一命。我也不是什麽大慈大悲之人，只是有些接受不了通過盜竊壯大自身。”

　　“好了，劉大哥你就別矯情了。”程文衝著劉戴翻了個白眼，就知道他會這麽說，“無論如何，江湖中的匪徒可不會見你有底線就放你一馬。要是不壯大自身，怎麽實現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至於聲張正義這種事情，平常時候去做一做，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了。”

　　劉戴盯著程文輕聲問道，“那你會為了財富去殺害無辜的人嗎?”

　　“…那不一樣，傻瓜。”程文手裡握著一株靈材，歎了口氣道，“都怪你，害得我都沒有心情修煉了。”

　　劉戴笑得咧開了嘴角，把手裡的袋子拋給了程文。程文瞥了劉戴一眼，“我這裡可不負責退貨，我想也不會有人會試圖把這些東西還給暴怒的將軍。”

　　“為什麽要退貨?”劉戴轉身進屋，“我又沒有從幫助費阿婆這件事裡獲益，這些不都是你的戰利品嗎?”

　　“那不一樣嗎…傻瓜。”程文從始至終一直低頭分揀靈材的動作終於出現了一絲停滯，“那些天真無邪的日子真是惹人懷念啊，可是一直沉浸在裡面只會沉淪下去。我有必須要去做的事，單憑良心做事，一輩子都會一事無成。”

　　她抓取了幾株能確定藥性的靈植，放進鍋裡慢慢熬製。鍋底跳動的火苗，仿佛化作了一群小人圍繞著她載歌載舞。程文不禁想要湊近看看，那快樂的小人是否正過著她想要的生活?

　　“呃。”

　　來自背後的聲音嚇了程文一跳，不過她很快認出了劉戴的聲音。劉戴從門裡探出身子，正是他剛才發出了聲音，“你需不需要我幫你熬製藥劑啊?我剛才光顧著做出一套瀟灑的動作了，現在想起你對於調配藥劑好像沒什麽經驗。”

　　程文撇去了臉上的水漬，轉頭向著劉戴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放心吧劉大哥，其實你在修煉的時候，我一直有在偷偷地觀察，不小心就把你熬製藥劑的手法學去了。”

　　遭到拒絕的劉戴聳了聳肩，轉身回到了房間裡。程文則繼續蜷縮在火爐旁，屏氣凝神，靜靜地等待著藥劑成型那一刻。隨著時間的流逝，鍋裡的液體逐漸變得清澈，她眼疾手快地往鍋中撒入了一把碎末。伴隨著令人不悅的“吱吱”聲，碎末緩緩變成了黑色的碎片浮在液體裡。這正是程文希望看到的變化，她隨即動手把那些毫無用處的碎片撈了出來。

　　又等待了一段時間，直至鍋中的液體足夠濃稠，程文顧不得滾燙的溫度，鯨吸牛飲般喝下了鍋中全部的粘液。與其說是喝，不如說是長大了嘴巴，任由它滑落到肚子裡。

　　“啊！”程文咬著牙，小聲為自己打勁道，“果然還是很痛啊，不過這是我目前能做出的最有效的藥劑了。為了變強，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盡管她的臉稍稍有些扭曲，但是雙眼卻越來越亮，因為程文此刻感受到了那層薄如蟬翼的屏障，自己離它已經越來越近了。她強忍著疼痛，像是一條在海洋裡奮力游泳的遊魚，借助著藥劑的力量終於衝破了那層屏障。

　　程文興奮地揮了揮拳頭，感受著全新的力量。一瞬間從心底湧上來了萬千思緒，差點掀翻了程文那艘名為“理智”的小船。她摸了摸臉，發現不知何時臉上再次布滿了水漬， 只是這次是代表喜悅的淚痕。然而欣喜僅維持了一霎，她隨即吝嗇地收回了笑容，因為這只能算是邁出了第一步。

　　接下來的幾天裡，嘗到了甜頭的程文每天都加倍地努力修煉，劉戴有時候一天下來也和她聊不上兩句，搞得好像整個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似的。不過劉戴也不算無聊，魏大有時會找他匯報紅衣人的消息，魏大離去時程文也會讓他帶些靈材給鴻濟。不管劉戴是什麽打算，反正程文已經有了收徒的想法，既然如此她自然要為鴻濟打好基礎。

　　魏大還被蒙在鼓裡，以為是劉戴想要收下鴻濟。雖然擔心鴻濟跟著劉戴也會變得五大三粗，但是魏大還是希望鴻濟能獲得更強的力量保護她自己。

　　程文希望他們走之前能帶上鴻濟，不僅是因為鴻濟在他們身邊能得到更好的教導，而且她也不希望鴻濟跟著魏大學壞，盡管她自認也不是一個好人。程文曾經就此詢問過父女二人的意見，魏大從一開始就不希望女兒重蹈自己的覆轍，自然沒有什麽意見，還幫著程文說服女兒。

　　而鴻濟或許是很少見到父親的原因，在程文答應每隔一段時間讓她和父親見面後，便同意跟著程文出去見識一下廣闊的世界。或許在鴻濟心裡，這只不過是同父親短暫的離別，程文也確實就是這麽想的。

　　不過還沒等程文他們做好準備，捉摸不透的命運就已迫不及待地把鴻濟推入了程文懷中，只是誰都沒有想到離別會來得這麽猝不及防，與痛苦不堪。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裡，蝴蝶扇動了翅膀，卷起的風暴分隔了鴻濟與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