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劉戴和程文的耐心也在被不斷消耗。“不行,”程文皺著眉頭,“要是再拖下去,我們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機會就要溜走了。”
聽到程文的話,劉戴用手按住了身旁的袋子。這裡面裝著他的斧頭,自從離開醉仙樓之後就沒離過身,以確保他能隨時帶著剩下幾人突出重圍。
“是動手的時候了嗎?”劉戴嘴唇微動,盡量貼近程文,以最小的聲音問道。
身後的費阿婆、阿玉、鴻濟三人,同時發現了前面兩個主心骨似乎有些焦慮,不免在心底捏了一把汗。
“既然這樣…”程文不知道還要等待多長時間。遠遠望去,混亂也在逐漸消弭,想來這已是紅衣人能做到的極限了。她在心底歎了一聲:‘要是紅衣人他們能爭氣一些就好了。可惜自己竟沒料到出城的困難。’
程文下定決心,輕啟朱唇道:“那就……”
“這位軍爺請停一下…北兄,北澤風,北大嘴!”費阿婆雙眼一亮,抬手朝著不遠處的一個衛兵叫道,總算趕在那衛兵離開前叫住了他。同時吸引了周圍眾人的注意,不經意間打斷了程文的決定。
費阿婆指的那衛兵還當真停下了腳步,他摘下了頭盔。“你怎麽知道我的綽號?”北澤風轉過身,一張嘴張開仿佛佔據了半張臉,配上這憨厚的面容,確實不負“大嘴”的稱號。“原來是錢夫人,令媛和錢兄可曾尋回?”
“歷經了一番波折,總算找到阿玉了。”費阿婆說著招呼來了阿玉,“過來,和你北叔打個招呼。”
“這個北叔我可當不起。當初本來說好要去幫忙,結果最後也沒能找到錢兄的消息。”北澤風擺手拒絕了阿玉怯生生的“北叔”。
費阿婆寒暄道,“吳姐近來可好?當初我們家老錢還有阿玉失蹤的時候,不得不麻煩吳姐忙前忙後,也不知她最近身體如何。”
“她能有什麽事情。”北澤風憨厚地笑道。他緊接著壓低聲音問了一句,“瞧你們這樣子,是要出城嗎?”
幾人相視一眼,費阿婆問道,“自然是有事要出城。”
“害,”北澤風湊了過來,細如蚊聲地說道,“你們要是不急的話,就先緩緩,最近別急著出城。別看有這麽多人在這裡排著隊,其實根本沒幾個能出去。”
似乎是為了讓他們死心,北澤風解釋道,“不知怎的,城郊那裡突然蹦出一夥紅衣人,鬧出了一堆亂子。”
說著他雙手攤開,一副無奈的樣子,“現在這曲沃城現在是能進不能出。除非有人能證明自己和紅衣人沒關系,不然出城的有一個算一個,統統要被扣下來。”
“所以只要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情,還是等個幾天吧。也不算長,等到這亂子平息下來就行了。城主專門調來了衛兵巡邏,誓要把所有紅衣人一網打盡。只要有人出城門,立刻就會被他們發現。”
“這……可我們實在著急出去啊。”費阿婆一臉憂愁。被北澤風這麽一說,出城仿佛變成了遙不可及的目標,可他們又不得不出城才能躲避醉仙樓。
程文打斷了費阿婆的話,“既然如此,那咱們還是別冒險了。”說著她向劉戴使了個眼色,讓他幫忙附和幾句。北澤風見他們聽進去了自己的建議,於是便和費阿婆道了聲別,繼續自己的工作去了。
劉戴側著頭對程文低聲問道,“我們現在該動手嗎?”
程文微微搖頭,“咱們最好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出曲沃城,既然外面有人巡邏,那就不要冒險了。我原本以為能把城主他們逼得手忙腳亂,沒想到他們還留著三分余力。多虧了費阿婆,不然少不了又是一番波折。”
“好在我還有另一個計劃,趕快走。我本來不想動用這個計劃的,只是…希望它不要波及太多人吧。既然沈德溫步步緊逼,那我們也隻好將他一軍了,禮尚往來嘛。”程文下定了決心,語氣裡平添了幾分陰冷。
“什麽計劃?”劉戴察覺到程文的語氣有些不對。
“城主和將軍現在是乾柴烈火,只差一點火星就會烈火燎原。既然他們遲遲不肯動手,那就別怪有人在背後推他們一把了。”
“這怎麽可能做到?他們又不是傻子。”
“會有辦法的。劉大哥,會有辦法的,尤其是在這種緊繃的氣氛之下。”程文說到這裡,掏出了一件物品。
劉戴他們此行拿到了許多物品,不過絕大多數都已被他們用過了,除了程文現在手裡的那件物品,“更不用說咱們現在還有這樣一封……”
程文冷哼了一聲,“沈德溫既然想用親人朋友威脅我們,那咱們也該給他們些顏色瞧瞧。對待這些敵人,就沒必要發什麽善心了。劉大哥, 你應該沒問題吧?”
劉戴微微搖頭,“我自然不是那麽迂腐的人,不過盡量不要傷及無辜。”
“我又不是那種以殺人取樂的變態,”程文也冷靜地拿出自己的暗器,“我殺的從來只有敵人。”
…………
沈德溫給衛兵打了個招呼,匆匆趕來房間,城主和將軍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沈德溫打眼一看,便發現兩方之間涇渭分明,周圍士兵皆是神色緊張。此前但凡和醉仙樓有點聯系的軍官,全都自覺地選了靠邊的位置。
沈德溫也沒有猶豫,徑直坐到了城主身邊。無論是以他的身份和實力,還是以他在這件事中的影響,都有坐在這裡的資格。
高公公淡漠地看著沈德溫。將軍則不陰不陽地點了沈德溫一句,看起來倒比高公公更像一名太監。“羅某對沈掌櫃的事跡也有所耳聞,沒想到閣下竟是馬城主的左右手,之前還真是失敬了。”
沈德溫應了句,“我哪能配得上羅將軍的敬重。我做的不過是小買賣,羅將軍才是做大生意的人啊。”
高公公冷哼了一聲,“咱家倒是沒想到馬將軍身為朝廷命官,居然和那些旁門左道、市井之徒有所勾結。看來這曲沃城是時候該派人打掃打掃了,還這裡一片朗朗青天。”
沈德溫被高公公諷了幾句,也不覺尷尬,笑著答道,“總要有人去管理那些幫派嘛,與其把它們留給別人,不如留在自己手裡,關鍵時候還能約束住它們。”
高公公轉向城主,“咱家倒是有些好奇馬城主的想法,馬城主不是一向能言善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