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米的距離,十二層樓的高度,一根細小的只有著巴掌寬的蛛絲懸掛在兩樓之間,動人心弦。
突然,一陣罡風吹來,這根蛛絲隨即左右晃動,好似狂風暴雨的海面,怒浪濤天,波雲詭譎,千帆盡滅,卷起千堆雪。
而付曉卻踏在這根蛛絲之上,一葉扁舟般的劈破斬浪,一往無前!
刷刷刷刷刷!
只見他的身影如煙,明明腳下的蛛絲上下起伏不定,左右搖擺不均,可他卻能如履平地,就好像足下生了根,整個人都貼在了蛛絲上,比起松鼠還要靈活。
原本讓人膽戰心驚的生死危機,在付曉的腳下就好像變成了一場雜技,出了驚豔二字之外,再無別的言語。
張瀚元也同樣激動萬分,忍不住揮了下拳頭。
他看得出來,付曉施展的身法乃是雲龍步,且已經達到了一種十分神妙的境界,可足下生風,踏波而行。
穿梭於這座蛛絲之橋看似驚險,但對於他來說已經毫無威脅。
於是在眾人的目光中,付曉的身影在蛛絲上一閃而過,一下就來到了對面的樓上。
也就在此時,飽受摧殘的樓門終於是抵抗不住,竟被一下撞開,連帶著整個門框都從牆壁上掉了下來,整個兒的飛了出去。
門後的兩名男子被狠狠撞飛,一連退了十幾步,撞在樓邊的圍擋上,險些掉落了下去。
而門內,無數的鬼面蜘蛛瞬間洶湧而出,大的足有小轎車,小的也堪比磨盤,層層疊疊好像黑色洪流一樣的朝著眾人衝了過去。
付曉腳步一轉,白虹貫日一般的飛射而出,一下就跳到了樓門口,手中劍鋒一轉,瞬間就把兩隻鬼面蜘蛛斬成兩段。
【擊殺異族鬼面蛛一名,獲得二道白色人族氣運】
【擊殺異族鬼面蛛一名,獲得二道白色人族氣運】
……
一連殺死兩隻鬼面蜘蛛後,付曉也不在原地逗留,身影一轉繞到側面,躲過了數枝蛛腿的刺殺,隨後劍鋒再度出手,於縫隙間刺入一隻鬼面蛛的大腦。
【擊殺異族鬼面蛛一名,獲得三道白色人族氣運】
……
借著身法,付曉的身影在四周不斷遊走,快如鬼魅,將接連不斷湧出來的鬼面蜘蛛殺死在門口,就好像形成了一面無形的空氣牆,這些鬼面蛛只要踏出樓門,一丈之內必受付曉一劍,運氣好者只是受傷跌倒,運氣差的就直接身死道消。
此時此刻,付曉竟然宛如死神一般,不斷的收割著這些鬼面蛛的生命,而氣運值則更是水漲船高,不一會兒就突破了50的大關。
看著付曉大發神威,竟然把這些恐怖猙獰的鬼面蜘蛛控制在了一個小小的范圍之內,眾人不禁瞠目結舌,舌頭都有些收不回去了。
也許是察覺到這樣下去已經不能對付曉產生威脅,原本蜂蛹而出的鬼面蛛突然停了下來,竟然如潮水一樣的退了下去。
擁擠的樓門瞬間一空,隻留下了一地的屍體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
怎麽回事?
難道這些鬼面蛛覺得事不可為,已經撤退了嗎!
眾人欣喜若狂,覺得自己總算是活了下來,甚至還有幾人已經是雙眼噙淚。
但是付曉卻面色一肅,絲毫也不敢放松。
他感覺到,一種強大的氣息正從樓道裡緩緩升起。
咚、咚、咚!
好似戰鼓突然擂響,聲音從樓門內傳出,每一下都仿佛是敲在了人們的心臟上,一股龐大的壓力隨即從四面八方擠了過來,讓原本欣喜的人們立刻驚恐了起來。
只見在黑洞洞的門洞裡,八顆猩紅瞬間亮起,隨後,一隻比卡車還要大上一圈的鬼面蛛撞塌了樓牆,出現在了眾人的眼中。
身軀高大,螯牙猙獰,一身的黑色絨毛宛如鋼針,蛛腿上的尖刺更是劍戟枝丫,甚至在它的左前肢上,一個人頭被它刺穿天靈箍在上面,讓人不寒而栗。
這隻鬼面蛛,比付曉之前殺死的那隻更加的強大!
呼啦!
鬼面蛛揚起身軀,用後面的四條蛛腿撐住身體,而前面的四條蛛腿則飛快的超前猛刺,宛如四根長矛從天而降,朝著眾人便落了下來。
“快躲開!”
付曉猛地一喝,身影卻飛快移動,瞬間便來到了鬼面蛛的前面,一劍刺向它的下頜,逼得鬼面蛛不得不回身防禦,把原本射出的蛛腿收了回來,讓嚇呆的幾人有了反應的時間,趕緊躲避開了。
不過雖然眾人離開了鬼面蛛的攻擊范圍,但是而付曉卻毫不後退,而是仗著自己的身法在鬼面蛛的身下纏鬥了起來,就好像滑不溜秋的遊魚,在鬼面蛛的蛛腿之間不斷遊走,硬是逼得鬼面蛛一步也動彈不得,只能停在原地和他糾纏。
其實速度並不是雲龍步的特長,這種在小范圍內的輾轉騰挪才是它的主場。
腳步交錯,讓付曉能夠每每以毫厘之差躲過鬼面蛛的攻擊,甚至還能抓住間隙刺出幾劍,看得一旁的眾人是熱血上湧,忍不住搖旗呐喊起來。
“好厲害啊!這人是誰,看模樣應該也是學校裡的學生。可為什麽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他的名字。”第一個發現付曉兩人的女子雙目炯炯看著付曉。
她穿著一身粉色連衣裙,由於跑的匆忙,裙擺已經是破破爛爛,時不時的露出一些春光,讓周圍的幾個男生目光躲閃。
不過女子卻毫不在意,頗有幾分巾幗英氣,和身旁的幾人說道。
“應該是高三的學長吧。我有些印象,名字好像是叫做付曉。”一個男生不確定的說道。
看著付曉遊刃有余的擋住了鬼面蛛,他們幾人便也放松了下來,聚在了樓頂的一側竊竊私語。
逃出的人,三男兩女,一共五人,看模樣應該都是一個班級的同學,彼此熟悉,能夠團結合作。
不然的話,要是一盤散沙似的亂竄,恐怕早就死在了鴻志樓內,根本就等不到付曉前來救援。
付曉?
女子默默的記下了這個名字。
也就在此時,張瀚元終於是爬過了蛛絲橋,來到了樓頂之上。
張瀚元的氣血雖然強悍,但是身法卻是一般,只能吊在蛛絲橋上慢慢的挪動過來,稍微花費了一些時間。
他一來到樓上,立刻就拔出了插在牆上的鐵槍,卻並沒有放下蛛絲,而是把它也拴在了一根鐵管上,照樣把兩座樓連在一起。
隨後,他便舉著鐵槍迎了上去。
咻咻咻咻咻!
張瀚元一出手,便是用盡了全力,無數的槍影鐵牆一般的撞在了鬼面蛛的前面,讓付曉的壓力瞬間為之一減。
抓住間隙,付曉直接翻身跳上蛛背,手中長劍就在它的身上一通亂砍亂劃,痛的鬼面蛛身子亂顫,竟然一下子失了方寸,被張瀚元逮住機會,一槍刺入了大腦之中。
而付曉也乘此機會,直接一躍而起,接著下墜之力一劍砍在了鬼面蛛的脖子上。
嘩啦一聲,碩大的頭顱竟被付曉一劍斬斷,綠色的腥血噴湧而出,好似開閘的洪水,把樓頂上的蛛絲染得綠森森一片。
【擊殺異族鬼面蛛一名,獲得二十道白色人族氣運】
……
隨著這隻鬼面蛛一死,巨大的壓力隨即一掃而空,每個人都長長的松了口氣,露出了劫後余生的笑容。
“多謝學長和前輩的救命之恩。”粉裙女子走到兩人的面前,先是對著兩人感激的鞠了一躬,接著又繼續說道,“我叫孫薇冉,是高二三班的學生。他們幾個都是我的同學。”
“謝謝學長和前輩的救命之恩。”
隨著孫薇冉說話,其余四人也是有樣學樣的走了上來,並且也介紹了自己的名字。
除了孫薇冉之外,另一名女生名叫趙月,而三名男生則分別叫做張龍、張文宇和徐安文。
面對幾人的感謝,付曉擺了擺手,說道:“各位學弟學妹客氣了。面對異族入侵,大家自然應該同心同德,共度危機。這一次我救了你們,也許日後,就需要學弟學妹們救我了。”
一番話,說的幾人是心悅誠服,覺得付曉這名學長為人親和,不由得好感大增,就連因為覺得自己實力低微只是累贅的挫敗感也少了許多。
不過和付曉相比,一旁的張瀚元卻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看著幾人,張瀚元突然開口問道:“你們幾人,一直都躲在了鴻志樓裡面嗎?”
眾人點了點頭。
“時空裂縫出現的時候,我們正在上數學課。等到察覺時,那些蜘蛛已經把整棟樓都給包圍了。沒法子,我們隻得躲到了樓上的雜物間裡,後來又被一不小心被發現,只能一路逃到了樓頂。”
說到這裡,張龍有些尷尬的低下了頭。
孫薇冉則繼續說道:“到了樓上,我們看著四周還以為自己死定了,卻在對面發現了你們。之後的事情,你們就都知道了。”
張瀚元摸了摸下巴,問道:“在樓裡的時候,你們有沒有聽見搜尋的聲音?”
“沒有。”眾人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
這讓張瀚元的臉色不由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怎麽了?”付曉疑惑的問道。
張瀚元想了想,並沒有說話,但是付曉卻已經反應了過來。
張瀚元作為前來救援的武者,被分配前往格物、明遠和求知三樓進行搜救。那同理,距離求知樓只有四十米間隔的鴻志樓也應該有武者前來救援。
但是孫薇冉五人卻並沒有聽見任何搜救的聲音。
這種情況,要麽是孫薇冉五人同時聽漏了,要麽是前來搜救的武者並沒有來到鴻志樓。
當然,沒有來的原因有許多,可能是路上有事耽擱了,可能是找到了別的幸存者正在護送返回,也有可能遇上了強大的鬼面蛛,已經身死。
不過,如果此人真的是因為貪生怕死而直接沒進行搜救的話,那麽……付曉不禁捏了捏拳頭。
“不管怎樣,現在咱們先離開這裡再說!”
張瀚元把雜念壓在心底,準備先帶著眾人離開,但此時,一股細微的震動卻從眾人的腳下傳遞了上來。
“怎麽回事?難道是地震了!”
眾人正在疑惑,卻見不遠處,一塊地板突然陷落了下去,吱吱吱吱的聲音從黑黝黝的地洞下傳出。
一股寒氣突然從腳後跟直上腦心,眾人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原來剛才鬼面蜘蛛們撤退,並不是放棄,而是想要挖破樓頂,讓所有人全都掉入它們設下的陷阱!
“快走!”
張瀚元一聲暴喝,整個人瞬間撲出,兩手一抓,先是揪住了張文宇和徐安文的衣領,猛地一下就把他們兩個朝著求知樓的樓頂扔了過去。
而付曉則一左一右的抱住了孫薇冉和趙月,跳上來蛛絲橋。
這可不是付曉為了佔便宜,他的力氣比不過張瀚元,自然只能選擇兩個體重較輕的人進行撤離。
可就在張瀚元正準備去抓張龍的時候,時間卻已經來不及了!
只聽的“哢嚓”一聲脆響,整個樓頂瞬間坍塌了下去,而張瀚元和張龍則直接掉了下去,只剩下一個黑乎乎的大洞張著大口朝向天空。
啊啊啊!
張龍的尖叫聲在空氣中回蕩, 但很快就消失不見,只剩下了刺啦刺啦的碰撞聲和轟隆轟隆的戰鬥聲。
但隨著付曉越過蛛絲橋,就連這最後的聲音也聽不真切了。
感覺到自己腳踏實地之後,孫薇冉和趙月立刻掙脫了付曉的懷抱,站在了求知樓的樓頂,兩眼通紅的看向了對面。
而張文宇和徐安文也從地上爬起,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
剛才那一扔,雖說是救下來兩人性命,可是卻也撞得不輕,尤其是徐安文,還在地上撞破了額頭,半個臉頰都流滿了鮮血。
但是此時,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怎麽辦!張龍他們兩人掉下去了,我們要去救他們啊!”看著對面的鴻志樓,趙月急得險些哭了出來。
“怎麽救!現在鴻志樓整樓恐怕都被那些蜘蛛給挖穿了,那裡已經變成了它們的巢穴,就憑我們幾人根本就救不了的!”張文宇也同樣眼圈通紅,但是卻還保留著一些理智,沒有急著行動。
“可不救,就讓他們這麽去死嗎!”徐安文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立刻嚷了起來,血腥而又猙獰。
“去了就是白白送死!”張文宇也鬧了起來。
“死就死,誰怕誰啊!”徐安文梗著脖子說道。
眼看兩人是越鬧越僵,孫薇冉忍不住發話了。
“都給我住嘴!”
一聲怒吼,就好像雌獅子發怒,嚇得兩人突然一哆嗦,立刻就安靜了下來。
恨恨的掃了兩人一眼之後,孫薇冉把目光看向了付曉,哀哀說道:
“學長。你說,我們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