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時間並沒有過去多久,當楊戟和哮天回來時,絕對想不到發生了什麽。
只見門口的肖章面帶譏諷,“呦,這不是那兩位膽小鬼嗎?戰鬥一結束,倒是知道回來了?”
這次可是薑玥芷繼任以來,經受的最大的一次危機。好幾名護衛戰死,活下來的也都是死裡逃生。
可是,那兩個被鍾管家請來的,說是無比強大的保鏢,偏偏這次危機時不見了。
所以現在護衛間都傳開了,說他們兩個是臨陣脫逃的膽小鬼。
不過他們自是不會理會這些,接著就要往裡走去。
肖章伸手阻攔,“站住!你們兩個竟然還好意思進去?現在鍾管家還沒有醒來,我就替他做主,逐出你們兩個廢物!”
肖章說著便欲出手,他已經突破進脫胎境,又認為自己在這次危機中功不可沒,絕對是功臣之身。
因此信心爆棚的他,更是覺得自己可以做主,也絕不會輸給楊戟。
肖章深吸一氣,拉開架勢,一拳擊來。
他那點小境界,還有毫無技藝的拳頭,慢吞吞的相當滑稽。
他們理都不想理肖章,隻管身形一閃,就越過他進去了。
肖章自我感覺極佳的一拳,卻只打在了模糊的空氣上。
他還沒反應過來這是殘影,就被哮天使壞絆了一下腳,撲通一聲栽在了地上。
不過還沒走多遠,楊戟就停下了腳步。
“嗯?怎麽不走啦?”
“在忙。”
楊戟已經看到了,有三人正在屋內。
薑玥芷玉潔之面布滿憂愁,其身更顯嬌柔。
是因為那仍在虛弱昏迷的鍾管家吧,至於另一個不年輕的人,像是大夫。
對楊戟和哮天來說,只要尋求之事沒有新的變化,現在能做的也就是等了。
而在內室,面前老者的話,仿佛字間帶刃,一刀刀割在薑玥芷心上。
“我上次就說過了,那個怪異的功法,就好比是毫不顧忌的往氣球裡打氣,可氣球本身多脆弱啊?
一旦使用,就會給身體生生打出一個破洞來,用的越多,洞就越大!
年輕時還能用恢復力抗住,可以他如今的年齡,氣血枯竭的狀況下,根本就撐不住。
他平時沒事,那是因為處在一個微妙的平衡中,但凡是受了一點刺激,全盤崩潰!
對他來說,本來連運用靈氣都是危險的,這次竟然還敢再用!”
薑玥芷隻得低頭默默聽著這些話,朱唇輕抿。
她又何嘗不知,鍾管家平時都是裝作沒事,其實一直被病痛折磨。
她現在只有一個願望,只求鍾伯沒有性命之憂。
“那……”
“行了,我知道你要問什麽。這次他運氣真好,算是保住了一條命。”
“真的?那太好了!”
“我還沒有說完!命是保住了,但是全身經脈潰爛,人算是廢了。”
薑玥芷此時腦海裡閃過一個詞,植物人!“鍾伯他……難道再也醒不過來了?!”
“哼!有老夫及時救治,倒不至於如此,但是修為盡毀,從此再難使力!
若是底子夠好,應該還能拄拐走路,但是這已是極限,比這還要用力的事,他一件也做不到。
要是他被掏空的差不多了,也就和癱瘓無異!”
“再難使力……”
“怎麽?這還有什麽不滿足的?!這本來就是他這個歲數的凡人,應該有的狀態。
我早就說過,讓他不要再毀自己,可他就是不聽。原本只是應該保持的生活樣子,倒是成了他最多能做到的事了!”
是啊,自己勸不了鍾伯,沒能力阻止鍾伯,甚至變成現在這樣也是因為自己,又有什麽資格奢求呢?
“謝謝您。”薑玥芷麻木的謝過老者。
“不用謝了。自己都不在乎自己,還要我們這些醫者做什麽?
如果他下回再倒下,也不用再來請我了,我也無能為力!
唉!要不是你上上輩的交情在,我才不想來這一趟,白費功夫!”
薑玥芷送走了老者,他已經是第二次來了,其身份正是醫聖山的一位尊駕。
醫聖山雖是勢力,但其內醫者只有醫術之差,並沒有尊卑之分。
想當初,鍾管家在眾多殺手手中保護剛接手家族的薑玥芷,就是第一次發病的起因。
那時在眾多隱秘文件裡,最有用的,就是這位的聯系方式了。
上上輩,也就是薑玥芷的爺爺,沒想到他竟然能和醫聖山有交情。
看來薑玥芷現在了解的薑家,真有可能是曾經輝煌的冰山一角!
薑玥芷雙眼無神的走在院中小路上,風吹過她憔悴的面容,幾束煩惱絲肆意抽打。
隻覺心口堵得慌,嗓子嗚咽著,想說的話說不出來,所有的情緒沒有積在腦中,反而是也向心中擠去。
是否經歷過,在吃喝之後,又立即要壓抑暈車。
這就是她的感受,一上一下全都堵著,呼吸都困難的沉重。
還是那樣,還是自己太過弱小!
今天有幾個護衛就犧牲在她眼前,親眼目睹了生命的消逝。還有她現在最親的人,傷的很重,仍未恢復意識。
她一時間真的難受,又找不到方向,摸不到現實。
這時,她看到了院中的楊戟,心裡頓時湧上了許多。
其中有疑惑,有迷茫,也渴望有一個依靠,可以不顧一切的痛哭一場。
但同時也悔恨,恨自己為何什麽都做不了,只能這般柔弱……
還未及行動什麽,下一秒就有護衛前來,是她安排看護鍾管家的護衛。
“家主!”
她略微一頓,控制了一下情緒,“……怎麽了?”
“鍾管家他,他……”
“鍾伯怎麽了?!”
“他醒了……”
“醒了?太好了!醒了就好。”
但她還有些欲言又止,“只是……”
“你快說啊!”
“鍾管家他剛醒,就著急的出去了,我實在是不敢攔啊,請您恕罪!”
鍾管家火急火燎的架勢,和現在一碰就倒的身體,也不怪她不敢攔。
不過也顧不得處罰她什麽,趕緊找到鍾管家要緊。
突然,還沒等尋找,鍾管家就已經出現在視線中了。
他雖拄著拐,但走起來依然氣勢洶洶,領著一大幫護衛走了過來。
剛一會面,也就明白了他之所以那麽著急,到底是去做了什麽。
“肖章,過來!”
肖章剛被兩人耍了後,就又被鍾管家召集過來,這又突然被點到名字,心裡很是不解。
難道是要表彰我?不像啊,不會是要懲處我那時有逃跑的想法吧?!
就像是印證般,鍾管家話中充滿了怒意。“跪下!”
肖章被嚇得愣住,身體卻當即聽令。咚!
“我很好奇,我們是剛剛出門,還正好走到偏僻小巷的位置上,那兩個賊人偷襲的時機怎麽會如此好,就像是對我們的行程了如指掌!”
好像不是肖章所想的那樣,但是略微有更不妙的感覺,“這……屬下也覺得意外。”
“是嗎?可是有人和我說,在臨出發前你突然離開了一下,好像被一封信叫走了,方向正好是朱氏大樓!”
此話一出,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肖章這才反應過來。
不久前就有薑家的附屬勢力被陰邪宗襲擊過,而和薑家明面上作對的就是朱氏,說不定真是朱曉柄請來的。
也就是說二者之間有聯系,那自己還偷偷去見了朱曉柄,這不是跳黃河也洗不清了嗎?
該死的,是哪個忘恩負義的告的密!
肖章熾熱目光一掃,所有的護衛都移開了視線,有的人可能是心虛,但更多是怕和他扯上關系。
“嗯?你還有什麽想說的?!”
雖然他們如此的現實很讓他無語,但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趕緊解釋清楚啊!
“鍾,鍾管家,我,我確實是去了朱氏大樓,但我是被騙去的!
見了面什麽都沒說,我就莫名其妙的被趕走了……真的,真的!您相信我,這……這或許就是他們的離間計!”
這說辭也實在好笑,估計在場的沒人會信。
但是肖章都快急哭了,這也基本就是實情啊!
他大腦飛速轉動,“而且您想啊,我要是真出賣了此次的行程,那我還回來幹嘛?
剛剛被襲擊時我也身在其中,假如我們全都遭難,那我不是也得死?
所以說這怎麽可能是我做的?!”
“……”肖章竟正巧說到了點上,鍾管家一時也不好判斷。
不過,他想了想自己說的話。去見朱曉柄,出賣,人又不在……
他靈光一現,突然一指楊戟和哮天,“是他們,鍾管家,是他們!我在離開朱氏大樓時,看到他們兩人也過去了”
“他們?”順著看去,竟然是那兩人。
對了!楊戟也收到了一封信!難道?
“你確定?”
“鍾管家,我可以對天發誓,我絕對沒有看錯,他們剛剛失蹤,不正是因為泄密後怕死的最好的證據嗎?”
“這……”
見鍾管家已經猶豫了,肖章趕緊追擊,“姓楊的,我說的是不是事實?”
“這件事牽連甚大,還請你務必說清。”
對沒禮貌的肖章,楊戟自是不會回答。但鍾管家都這樣問了,他們也沒有隱瞞的必要。
“我們是去了那裡。”
“您看那鍾管家,他自己承認了!”
哮天接著說道, “不過就是去了一趟而已,是他自己發過來的信,我們還好奇原因呢,所以去看看唄。”
“你們還敢嘴硬!”
“夠了!”
鍾管家大喝一聲,怒起心頭,“你是說,你們之所以不見人影,就是因為收到一封奇怪的信,就去看看?!
我之前才說過吧?拜托你們一定要保護好大小姐,可你們轉頭就拋下她去玩了?!
……
滾!給我滾!我薑家不需要你們了!”
“鍾伯……”
“您不用再說了,且不說他們的嫌疑都沒有洗清,不管是離間計還是調虎離山,他們這麽輕易就能上當,那怎麽保證您的安全!
這次您也看到了,就是因為他們輕易被引走了,這才導致我們死傷慘重,連我都幾乎廢掉了!
這樣沒有責任心的家夥,我們薑家用不起,這裡不歡迎你們,馬上給我出去!”
“切,還用得著你說,小爺還沒受過這氣,你們這破地方我還不呆了呢!”
哮天氣憤離去,楊戟隻得跟上。
“鍾伯您……別再動氣了,身體要緊。都散了吧。”
薑玥芷都發話了,其余人自是返回到崗位。而她則攙扶著鍾管家,慢慢走回房間。
她愁眉中有著不解,可幾次張口,又都猶豫的吞了回去。
當她扶鍾管家坐下後,也是終於忍不住開口,“鍾伯,您為什麽要這麽做?”
“小姐,您不能再心軟了,他們……”
“不,我是想問您,讓朱曉柄寫信來的,是您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