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在往事中悲傷,還是繼續現在的事更重要,於是玉帝說回了重點。
“這些就先說到這兒吧……還是回到法寶的問題上。
當時神尊境的眾多存在,並不是被直接見其死亡,反而是不知所蹤,法寶與他們全都如蒸發了般消失不見!
但是神宮之中的靈魂牌位碎裂,也就說明了一切。之後我們又經歷了神界崩毀的危機,勉強度過後也曾再來尋找,結果卻是一無所獲。
因為突破界域壁壘的條件苛刻,當時又必須將全部精力都放在守護家園上,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而金吒也在此時接來,“經過我們這幾年的解析,法寶現世是從很久之前就開始了。
眾存在……隕落於奇陣之後,法寶也跟著沉寂於其中。
或許那是種一旦啟動,就再無法控制的奇陣吧。具體為何……這麽長時間了也無存在能勘破……
當初之所以不知所蹤,應是因一切都遺留在了陣法特殊的空間之內。直到不知多久之後,陣法經時間侵蝕,逐漸開始消散,才致使法寶從中落出。”
金吒總結完後,玉帝隨即看向了楊戟,開口說道。
“所以我們不是任其遺失,而是那時實在顧不上尋找。
而等到那‘計劃’的開始,本想順便找尋時,我們也才發現晚矣!”
薑玥芷仍是感覺虛幻如夢,“那人族……”
“暗布於人界的陣法,自當是人族最有可能。再加上靈寶尊者也隱隱有存在相助,身處商朝之中,是人族的可能性也最大。
更何況,連當初祭天傳音,將靈寶尊者的所作所為告上神宮的,也是一人族……”
難怪之前說是“被告知”,碧遊宮降臨人界未留痕跡,他們能知曉其行蹤,也是因為一道求援的信息!
就連最理性的金吒,對此結論也再找不出破綻了。
“沒錯,我們也曾懷疑過其他,可是萬般的探尋之下,再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釋了,一切也都就此能說通了。
或許正是有一不明的勢力,其一直隱藏在人界不為人知的黑暗中,掌管、操縱著一切!幾千年的蟄伏竟漏不出絲毫破綻,至今都無人知其真面目……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謬,如此的龐然大物一直沒停止過行動,卻能完全不漏痕跡,其如何做到的我根本想象不到!
但是看這幡上留下的信息,強行賦予法寶意識,再弱的存在亦可驅動,想法是何等的天馬行空!
還有將之改造為兩面陣旗的手段,要知道,只要稍微出錯一點,原本難得修複好的本源也將再次損毀。而法寶本身又已經被破壞,本源一旦泄出就是徹底消散於天地間了!
煉靈剛剛半成,就不計後果的升級法寶,能如此的不在乎,定是因為哪怕失去此法寶對其來說也不痛不癢!
再說此等的手段,只會有兩種可能。要麽是有接近於道尊大人的煉器造詣,可這對因貧弱而難成大道的人界來說幾乎不可能!
而另一種情況,就是在得到法寶的基礎上,借由其蘊含的真理不斷的磨煉自身。
並且,對於人族來說,仍需經過好幾代人的傳承,一直以全力鑽研此物為唯一目標,才有可能達成如此成就!
……你來說,還會有別的可能嗎?!”
金吒緊逼薑玥芷,語速也加快了不少,看起來略顯抓狂。但他其實並不是,如此瘋狂的樣子也只因想不通其中隱秘。
他反倒希望現在能有人一巴掌打醒自己,帶著新的證據告訴他之前的分析都是錯的,世上不會有如此離譜的怪誕!
看著金吒這樣,李靖可頓感不妙,他不會又開始較真了吧?
“金兒,你冷靜冷靜!”
被他這麽一提醒,突然清醒的金吒連忙道歉。“啊,是我失禮了!實在抱歉,我遇到實在想不明白的事,就會有些急躁。”
哮天小嘴一撇,師徒倆還真是一個樣,思考上都較真的要命……
“沒關系,我沒什麽的。”
不過嘛,薑玥芷此時心裡比起驚嚇,反而是有種別樣的微妙感覺。
月有陰晴圓缺,“神”也不是高高在上,高得無法觸及的存在……近距離感受著他們的喜怒哀樂,讓她倍感親切。
玉帝也輕咳兩聲,順便打了圓場,“咳咳!那金吒你認為,這就是其最後的目的了嗎?”
金吒略微一頓,托腮沉思下,神情稍有些猶豫。
“……不好說,尚有兩點疑惑!我們得到的唯一可能來自於他們的線索,畢竟只有這幽魂白骨幡……
但這半成品不一定就是他們所能成就的最好狀態,同樣的,他們如此急不可耐的改造法寶,也說不定是因為這不是其主方向,所以可以任意揮霍。
但兩種答案都透著壞消息,那就是他們一定有著足夠的法寶支撐!”
玉帝對法寶不太熟悉,難解其中奧妙,但李靖可是知道的。
“但第二種的可能性不大吧?法寶的存在本就破壞了平衡,若能持有一逆天法寶,甚至可以輕松跨越境界的鴻溝!
原本法寶還存在難以掌控的問題,若是天賦、悟性、以及緣分不夠,都會致使煉化失敗,沒有擁有的資格,強行驅動還會有恐怖的反噬!
但這煉靈的手段……乃至再弱之人都可役使法寶,簡直是顛轉乾坤,堪比偷天換日的想法!”
金吒也是由衷的讚歎,“的確,此等竟敢鑽天地法則漏洞的思路,實在是詭譎如斯!
既然能創造出如此違逆天道的秘法,沒理由不全力投入其中!若真能成……”
金吒一時陷入沉默。改變天地格局?影響世界規則?從根本上開辟了新的修行道路?不!用這些都不足以形容,是他根本理解不了的!
這……他們到底……
只能肯定一件事,若他們真能將那萬千法寶握在手裡,那人族的身份,可就再談不上孱弱了!
而玉帝愁上眉梢,心裡也是因此擔憂不已。“那如此說來,他們的煉靈又研究到了何種地步……”
“這也同樣難以斷言,若他們是不惜以此幡為材也要完善煉靈之法,那說明其所圖為那些禁忌之寶!
可若更多是為了驅役……甚至創造法寶……”
“創造?這是何意?”
“就拿此幡為例,能做到修複與改造,足以說明他們已熟練掌控了其本源!
或許是常年的拆解研究吧……總之,既然他們的技術已到了此等程度,那複製本源絕不會太難!”
“你的意思是……”
“分裂本源、仿塑本源,這種所謂的升級可能並不只是加強法寶威能,也可能是為了方便其複製和創造!”
玉帝已陷入沉默,而李靖也另有不明之處。
“可是將法寶以一變多,威能絕不會是均等的分散。
平衡被打破、結構改變、本源破碎……對已是大智慧結晶的法寶本身來說,本源渾然一體自成道則,哪怕損失了一絲一毫,威能也何止是萬難存一!
……那他們如此的費盡心力,收益豈不是太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