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一愣:“為何先去銀剪子裁縫鋪,不去金剪子?”
蘇雲笑道:“從規則上來看,我覺得,去銀剪子更穩妥些,若是無事發生,極有可能說明,被抹去名字的就是銀剪子,金剪子是危險的,根本不存在,那我們就能同時隱隱遵守兩條規則。”
“同理,如果銀剪子有危險,說明金剪子很有可能是安全的,如此一來,便直接排除了兩條矛盾的規則。”
蘇雲笑容很燦爛,拉著李牧悄悄跑:“當然,這都是我的猜測而已,硬要說的話,先去金剪子還是銀剪子都一樣。”
“只是直覺告訴我,金剪子存在大問題!”
遠處,失去目標的城主發泄完怒火後,氣衝衝的回了府上,沒過多久,全城就張貼告示,勢要揪出那個今天在街上對城主破口大罵的人。
實際上,張榜速度極快,根本無需人為張貼,寫著血字的告示,在城主回府的瞬間,便出現在大街小巷了。
一時間,人心惶惶,許多人出動,在街道樓宇間遊蕩,尋找神秘的可視者。
兩人沒有管此事,埋頭往銀剪子裁縫鋪所在的街道趕去,待靈識察覺到全城血字消失後,他們才敢睜開眼。
“瞎了真是不好受,剛剛路都走錯兩條了,耽誤了大把時間,奶奶的!”
李牧睜開眼睛後,左右觀察,痛罵了一聲,又繼續到:“靠感應還真是不行,早知道應該從那個路口岔出來了。”
蘇雲語氣不善:“我靈識感應比你強,讓你聽我的你不聽,跑到一半變成你帶路了…”
李牧訕訕的跟在後面:“蘇君,劍修也需要強大的靈識,和你們符修是一家,要不,你還是考慮一下來練劍……”
蘇雲頭也不回:“我不練!”
他嘀咕道:“我身子骨弱,經不起折騰,畫畫符,隔空殺敵就好了,練劍我真不行,不知道為什麽,我討厭練劍…”
李牧想起蘇雲擊殺獨角雷兕的表現,嘴角一抽,拍著蘇雲的肩膀:“蘇君,多練練就好了,等你想通了,我就教你學……”
蘇雲抬起頭:“到了,就是這裡!”
“銀剪子裁縫鋪?!果然存在。”
與其說是裁縫鋪,不如說,這是一家頗有規模的染坊和布莊二合一的大宅,比街上遇到的裁縫鋪都大了許多。
隔著院牆,兩人就聞見了各式各樣染料刺鼻的味道,蘇雲推開虛掩的木門,一邊警戒,一邊邁步走入其中。
“掌櫃的在嗎?我們是城南的,來送料子了!”
蘇雲左右張望,天井中,支著幾口巨大的染缸,裝著滿當當的繽紛顏料。
更有好幾架竹子搭成的晾布杆,龐大的綾羅綢緞掛在上面,迎風飄蕩,像一道道門戶,一段段屏風。
兩人小心翼翼的觀察四周,各宅房門緊閉,看不出哪裡是繅絲的,哪裡的裁布的。
布匹搖曳飄蕩,蘇雲瞳孔一縮,看到一個人影在百十條布料中穿過,他立馬追了上去。
“掌櫃的,我們是來送料子,上好的皮料子,昨天剛割下來,還望得見一面。”
兩人扒開一面面舞動的綾羅大扇,追逐著人影,像是走在迷宮中,東進西竄。
人影四處移動,兩人不禁覺得天旋地轉,固守靈台後,繼續友善的詢問掌櫃是否願意一見。
終於,蘇雲撞開最後一匹絲綢般的布料,踉蹌了一下,居然回到了原點,李牧也腳下一虛,撞了出來。
蘇雲心有所感,偏頭對著布莊屋頂聽去,一個身材矮小的八字胡老人蹲在屋脊上,像鎮宅的獸,正咚咚的敲著瓦片。
“掌櫃的好身手啊!”蘇雲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耳朵跟著矮小老人移動,李牧則是將手放在劍柄上,一言不發,做好了警戒。
那老人本來像貓一樣蹲著,聽見蘇雲的聲音後,突然手腳並用開始爬,咣當咣當踩著屋頂的瓦片,跳下屋脊,竄下斜方簷,兩手一甩,掛在梁上。
接著,他速度奇快,從橫梁另一頭爬到離兩人最近的地方,一躍而下,穩穩落地。
這時,蘇雲才裝作認清了他的位置,將頭轉了過來。
“掌櫃的,這裡有上好的皮料,還望過目。”
李牧提起手上的布包,矮小老人猴兒似的跳了過來,爬上李牧的大腿,又爬上他的背,繞了半圈,來到胸口處。
它激動道:“我聞見了,我聞見了,確實是好皮料,嘿嘿。”
一把接過李牧手裡的布袋子後,他頭朝地往下爬,咕嚕一翻,滾到一邊,愛不釋手的抱著布袋聞。
“掌櫃的喜歡就好。”蘇雲陪著笑。
“掌櫃的,勞煩問下,我們什麽時候才能拿到皮凍?”
八字胡老人咯咯笑著,從布料的香味中回神後,歪著頭道:“很快就好,很快就好,我把皮給城主府的裁縫,城主穿過以後,剩下的就是皮凍了。”
李牧躬身問道:“需要多久?”
矮小老人將布包緊緊栓在背上,搖搖晃晃站起來道:“很快就好,很快就好。”
說著,他向一間房門緊鎖的狹長型屋子走去,兩人跟在他後面,被他齜牙嚇退。
“你們看不得,別急,我說了很快就好。”
蘇雲二人隻好站下,對視一眼,準備耐心等待。
小老頭不知施了個什麽招數,原本緊閉的木門嘎吱一下打開,蘇雲側頭朝裡面看,卻什麽都看不著。
掌櫃的突兀回頭:“別看。”
“你們應該看不見吧?”
兩人齊齊搖頭:“看不見,看不見。”
掌櫃身形閃進屋中後,啪的一聲,關了房門,過了十息後,兩人正要各自說話,他就打開門走了出來,手上端著一缸皮凍。
而他背上的包裹,已經不見了。
蘇雲嘖嘖稱奇:“掌櫃為何如此神速,城主府離這裡還有很長一段路,布料就已經送過去了?”
老人瞥他一眼:“送料子的方式,你別管,反正已經裁好了,剩下的皮子做了皮凍。”
他咣當一下將那口小缸支在地上,李牧連連稱謝,笑著上前打開蓋子,頓時奇香撲鼻而來。
缸中皮凍晶瑩剔透,彈嫩軟滑,用手戳一下,還會輕輕顫動。
蘇雲眉頭一皺,想起昨天的飯菜,不由一陣反胃,疑惑道:“掌櫃的,這是皮凍,皮凍不是臭的嗎?”
矮小老人轉過頭來,聞了又聞:“金剪子裁縫鋪做的皮凍,才是臭的,因為金剪子裁縫鋪,已經沒了!”
蘇雲看了看手上的袋子:“沒了?可是我分明記得……”
他很奇怪,如果金剪子裁縫鋪沒了,那他為何還記得路線。
“本來就沒了,做不出好衣裳,關門了唄。”
“也不算是沒了,你們在路上,是不是遇到很多無名小裁縫鋪?”
“其實呐,它們就是金剪子裁縫鋪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