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笑容僵住:“去哪?”
“回棺材呀,雲郎,你忘啦,這是我爹娘給我添置的嫁妝呢!”
聽到棺材兩個字,蘇雲心中咯噔一下,幾番瘋瘋癲癲的折騰下來,自己終於要接近核心詭物了嗎?
最後兩隻低等詭物,怕也是在棺材附近吧?
沉吟幾息後,蘇雲當即便應承下來:“當然沒忘,娘子,走,我們回家。”
少女喜滋滋的挽住蘇雲的胳膊,她比蘇雲都要高些,準確的說,是高很多,身高接近一丈了。
新娘紅嫁衣,新郎白蓋頭,一高一矮,相互攙扶著向甬道走去,這畫面,著實詭異。
數十村民的紙灰余燼、詭物的屍首,還在他們身後堆著,宛若一個被人刨開的亂葬崗。
兩人手挽著手,一起跳下甬道中,蘇雲不認識路,害怕被看出,便假裝看著兩側的壁畫,實則悄悄松開了紅衣新娘的手,隱隱讓新娘子走在前面。
他對壁畫上的內容很有興趣的樣子,指著問道:“娘子,這上面畫的都是什麽?”
紅衣新娘看過來,有些嗔怪:“雲郎,莫逗人家。”
她繼續往前走,蘇雲小跑著追了上去,他對紅衣新娘的回答摸不著頭腦,而現在,他確實愈發想知道壁畫的含義了。
這或許是奇事的線索所在。
他再度詢問,那紅衣新娘只是偏頭看著他,看樣子,真有些嗔怒了,她怨道:“這便是雲郎自己畫的,你問我幹什麽?”
“我自己畫的?娘子,你莫不是在和我開玩笑?”
紅衣新娘嘟囔:“就是你畫的呀,你原與我定了親事,可到良辰日,你卻背叛了我,和我成了親,將我埋在地裡,還挖了一個迷宮,刻下歪曲事實的壁畫,鎖著我,不讓我出來。”
蘇雲懵了:“等等,娘子......不是,你說慢點,什麽.....背叛你,又娶了你的。”
紅衣新娘自顧自道:“你在壁畫上畫的是,你和我青梅竹馬,自小便有好感,相戀十余年,可到了結婚那日,天不遂人願,我出嫁時,被沙石掩埋,暴斃村中。”
“你畫了自己心神大亂,痛哭流涕,黑發皆白,你畫了自己一個人魂不守舍的挖土,為我建立墳塚,還親自雕刻我倆相愛的壁畫,實際上,是為了蠱惑人心,也讓我的魂魄堅信,歷史就是那麽個歷史。”
“實際上,是你早就愛上了我,所以你選擇背叛我,良辰日前一天,你就一刀刀將我捅死了,第二天,你還將我的屍體放在喜轎上,埋了我一次,做完這些,你就和我成親了。”
蘇雲聽的目瞪口呆,眼花繚亂,背後也滲出一層細汗。
紅衣新娘的講的故事沒頭沒尾,好像村裡老人講的怪奇夜談,但細想之下,確實能讓蘇雲想通很多蛛絲馬跡。
這核心詭物,怕是當年就被丈夫背叛殺害,所以一直積怨在心,也正是因此,她變成詭物後,其法則自然便與結婚有關。
她一邊考驗丈夫,一邊又傷害丈夫。
甬道中,紅衣新娘拐了個彎,蘇雲趕忙跟上去,聽著紅衣新娘繼續訴說著:“雲郎,你還假惺惺的,給我燒了許多紙人,讓他們陪我。”
“其實,是你日日夜夜對村民亂彈真相,逐漸讓他們相信了,還請有法力的紙扎匠,吸了村民的魂魄,將他們扎成紙人,也來鎖著我。”
“所以,你和我結親後,村裡都羨慕咱們,但你不知道,我在地下過的有多苦。”
她又說了很多,蘇雲聽明白了一些,故事中的“我”和“我”,其實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詭物所述故事的真假,他覺得還有待商榷,畢竟這核心詭物是個惡詭,編造謊言也不是不可能。
但現在,他可以確定的是,身前的紅衣新娘,絕對與棺槨中的新娘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結合村中之人時而癲狂,時而沉穩,對他的態度捉摸不定,喜怒無常等各種表現,蘇雲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紅衣新娘,和棺中新娘,分明就是同一個人!!!
或者說,一體兩魂。
這種十分詭異離奇的現象,蘇雲在師父私藏的志怪典籍中看到過,民間的確有,有的人傳言是癔症,有人說是一個人身體住著倆人呢。
總之,無論是什麽,這樣的人,都十分瘋癲,行為怪誕得很,有時甚至能將另一個自己當成別人,生出些自己都從未經歷過的記憶來。
不過,蘇雲還是歎氣,這詭物,生前大概率過的的確不好,經歷過相對淒慘的婚事。
正如那風裡怨,它就是放大了煮肉堂覆滅前的遺願,讓每個人都變的凶悍無比。
至於現在這辛級奇事,詭物不是被誰寄生,而是自身成詭的類型,就和聽雨園一樣了。
換句話說,其中的詭,生前是人!
它們的法則,也停留在為詭前尚是人的最後一刻,永無止境的輪回著。
蘇雲天馬行空的想著,跟著紅衣新娘子繞了又繞,卻始終未見什麽棺槨。
他不由得心中打鼓,微微皺眉,心想怕是要被困死在此地。
於是,他快步上前,巴著問道:“娘子,還有多久才能到棺材。”
紅衣新娘搖搖頭:“我不知道,這是你挖的墳墓,你應該知道才對。”
“我知道,但我躺在棺材裡,我不知道,因為我死後就被埋下了。”
“你既然娶了我,就應該是由你來帶路,雲郎,但你現在就是耍聰明,隻讓我找我,嘁。”
蘇雲用白布蓋頭擦掉額頭的汗,愧疚的賠罪:“娘子,我記性差,真記不得了。”
“那我們一起走吧,我們一起找我的棺槨。”
“好!”
......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
可是,兩人還在兜兜轉轉,完全沒有到頭的意思。
蘇雲心知,不能再這麽下去了,光陰不等人,拖的越久,對自己越不利。
梨樹窪的難民們,還在外面等著呢。
所以,蘇雲故意放慢了腳步,他趁紅衣新娘走出幾丈外的時候,緩緩摘下了白布蓋頭。
他蓋著蓋頭時,新郎還是新郎,一體雙魂的詭物分不清“我”和“我”,全都是亂糟糟的。
他取下蓋頭,新郎也就成了負心漢,紅衣新娘就會發狂,認清“我”是“我”。
也可能因此,找到記憶中與新郎結婚的“我”的棺槨。
果然,白布蓋頭揭下的一瞬間,紅衣新娘便目露凶光的轉過頭來,惡狠狠道:“你這個負心漢!”
下一息,她原地留下一個殘影,閃電般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