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窄道,嚴肅的醫護,呆滯的病友,一望無際的黑暗,還有消毒水都掩蓋不了的腥臭味彌漫在空氣中,讓人忍不住泛惡心。
術燃跟在醫生身後來到一間密不透風的斑駁小屋,剛站立門前,門就像是有感應似的自動打開。
“進去!”
術燃被粗魯地推了進去,身後“啪嗒”落鎖的聲音響起,像是即將到來的厲鬼審判。
暗黃色的空間,房頂吊燈泛著刺眼的光芒,嘎吱嘎吱的搖擺著。
房間另一端,一身醫護服,戴著口罩的高大男人,一雙冰冷如霜的眼眸打量著術燃,像是用眼神掂量著他的獵物。
醫生推著術燃向前走,術燃走過一排排閃著白光的刀具,視線落到一張鋪著白布的小床,透過去似乎可以看到那白色下的血跡斑斑。
突然,術燃一個踉蹌,身後一記重拳逼著他撲向那張床。
待術燃碰到床的那一刻,床下立馬探出了一隻清晰可見血管的手將他扣住。
硬邦邦的床板隨著術燃的動作嘎吱作響,叮呤當啷的碰撞聲,冰涼的鐵鏈扣住了他的四肢,他此刻就像隻待宰的羊羔。
“嘎達”一聲,頭頂大燈扎眼的光瞬間刺的他閉了眼。
這眨眼功夫,術燃的周圍悄無聲息地圍了一圈人。
“注射。”
冰冷沒有感情的聲音在術燃頭頂響起,鐵器碰撞的聲音,他瞬間感覺胳膊刺痛了一下,在清醒中慢慢沉淪,腦子開始發沉,疲憊地閉上了眼,意識彌留之際,聽到了鐵片碎裂聲與身肉相搏的撞擊聲。
刺眼奪目的陽光撫向術燃,暖烘烘的感覺讓術燃冰冷的身體回溫。
微風撫臉與搖晃著的樹枝,還有身下嘎吱作響的車子正走在顛簸的泥土路上。
術燃混沌的腦子有片刻遲緩,體內藥效沒過,身子軟塌塌的,沒有力氣。
剛費力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但沒成功,就聽一道夾在風中的聲音響起:“你醒了。”
術燃輕咳了一聲,啞著嗓子問道:“你是誰?”
也許是聲音太弱,那人沒聽見,沒有回答他,而術燃在晃蕩的車身中又昏睡了過去。
車子駛入林中,繞繞彎彎拐進一條狹窄的道上,正是春天的綠韻,枝葉繁榮,空氣中彌漫著青葉的清香,清新的氣味令人陶醉。
深入密林,雲霧變幻,原本春意盎然的景象褪去,枝條上的青蔥開始變得枯敗。
一陣陰風襲來,刺骨的寒意包裹著陰暗潮濕的密林池塘,煙霧繚繞,濃密的枯枝敗葉交雜,形成一個扭曲的網罩。
座下的車子也隨著駛入池塘變成了一艘木船,一道刺耳哨聲響起,平靜無波的池水變得湧動,兩個紅色身影自船下顯現,蒼白的雙手探向船邊,白似透明的小臉伴著水流浮出水面。
兩個梳著雙髻的小孩沿著船沿像兩條滑行的蛇,扭著尾巴爬上了船,圍在了術燃身邊。
船尾晃動,晃醒了術燃,他一睜眼,心臟猛地一跳。
離他只有二寸距離的兩個慘白臉穿著紅肚兜的小孩直勾勾地盯著他,雙眼凹陷空洞,一絲黑氣圍繞成圈形成了他們的眼。
還沒等他有所反應,小孩雙手遮擋在他眼上,從指縫中蔓延出的黑煙繞著他的身體,將他纏住,兩個小孩一前一後抬起他,身影閃現,速度飛快地穿梭在密林深處。
術燃再次重見光明時,刺目的燈光直射他的眼,讓他忍不住側頭避過,但身體動不了,這才發現自己被綁在了手術台上。
術有一瞬是很無語的,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似是看出了術燃的躁動,戴著金絲邊眼鏡,掛著口罩的男人貼在術燃耳邊輕聲說道:
“別怕,只是想看看你的心臟。”
話落,術燃怨懟的白眼還沒翻給他看,就察覺到肩膀處的異動。
一雙白到近似透明的小手爬上了他的肩膀,尖利發黑的指甲劃過肉身,仿佛下一刻就會插進他的皮肉之中。
耳邊發絲摩擦的動靜,術燃發抖的余光撇見那梳著雙髻的小孩靠在他的頭側,將他整個環住。
術燃瞪著眼,祈禱著眼前所有的一切能立馬消失,但顯然是沒用的,眼前沒有如他意,只有更不順他心。
察覺到術燃的目光,小孩在術燃驚恐的目光下,裂開了它的嘴,煞白的面龐上,一條黑線從嘴角蔓延到腦後,接著半個腦袋在他面前折疊到了後面,露出了像蟲子蠕動一樣的黑紅糊漿。
術燃迅速扭頭,白眼一翻,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小孩見術燃不再看它,似是覺得沒了意思,轉而看向金解,裂開的嘴發出“嗬嗬”的聲音,催促著金解趕緊動手。
“別急,好東西要慢慢品。”
金解眼睛微眯,冰涼的刀身在術燃胸口遊走,術燃就像砧板上的肉,等待凌遲的刀下鬼。
肉與刀的糾纏,劇烈的痛感讓驚魂未定差點昏過去的術燃立馬忘記了對腦袋的恐懼, 嗓子裡忍不住發出嗚咽聲,冷汗瞬間冒出,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TM的還不如死在上一夥兒人刀下,起碼打了麻藥。
他劇烈地掙扎起來,用力張口想要喊他停下,但那團黑煙緊緊纏住了他的嘴,讓他發不出一點聲音。
“按緊了。”
小孩立馬加重力度,控制住術燃的肩膀,讓他緊緊背靠在手術台上。
隨著肉的撕裂蠕動,術燃可以清晰的感覺到金解的手像隻毒蛇一樣探入了自己的心口。
血液湧出,術燃在金解興奮的眸光中昏了過去。
冷,像是被關在冰窖裡,感覺整個世界都在轉動,身下潮濕的觸感讓他身體像是粘了一層布。
摸上自己的胸口,什麽都沒有,仿佛那時的撕心裂肺只是一場夢。
他看向周圍,什麽都沒有,只有身下濁水倒映著他光溜溜的身體。
雙手捂著私密處,走在一望無際的黑暗中,赤腳與玄水的相觸,帶起了一片漣漪。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遠處黑暗中的某處紅光閃爍,伴隨著呼嘯聲迅猛奔來,一個巨大的火球彈跳著滾來,將這片黑暗吞沒,直奔術燃。
術燃轉身想逃,卻被玄水中探出的白似透明的詭手擒住,動彈不得。
待火球逼近,數以萬計的箭雨穿過火球,如千軍萬馬般地射向術燃。萬箭齊發,一隻隻鋒利的尖頭鑽入了他的身體,血液在他的身後噴射而出,絢麗的像一對赤色翅膀。
低頭之際,數不清的血孔一並顯現,火球滾動而來,將他吞噬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