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所有建立石像的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他們都是死人!
在這空曠的密室裡,風姿卓越的神像,靜靜的矗立在那裡,前面點著六盞油燈,看著痕跡,是燃燒了很久的。
“師弟,你這又是幹什麽?”
忘塵看著那把指著自己胸口的劍,臉上全是寫著無辜。
“別裝了,你不是真正的忘塵。”
忘戰握劍的手,青筋凸起,英俊的臉上似乎顯出了一絲得意,“真正的忘塵是不會碰一滴酒的,更不會主動來找我喝酒;在這六位師兄妹中,忘塵最不待見的就是我。”
“你雖然外表,功法,都像忘塵,但你的言行舉止,面對險境,卻處處不像那個冰冷的人;你的偽裝太假了!”
“師弟,僅憑這,不能認定我便是假的吧!在洞天福地裡,我可是費了好大勁,才把你救下來,你不感激我也罷了,竟然拔劍相向!”
忘塵臉上帶著苦澀,受了天大的委屈。
“正是因為那日費了太多的修為,去治療師弟,後面我唯一的嫡傳弟子,被忘衍重傷!我又耗費了太多的靈力,將他從閻王殿裡救回來。”
忘塵臉上滿是痛心疾首,情到濃時,反倒向前走了一步,讓忘戰的劍死死抵著自己的心臟:
“師弟你說我一切都不似從前……哈哈哈……我也想永遠像以前那樣,只需玩弄著筆墨典籍、山水畫景……”
忘戰手上的劍似乎泄了一絲力,但仍然筆直的抵著;他看著眼淚,漸漸打濕了忘塵的眼眶。
“師弟,你也是一個俠肝義膽的人!可你卻未曾見到,在你出關前,就在那天宮碧落的大殿上,五個師兄妹,原本是是要商議羅天海會的事,可卻隻字不提羅天海會,句句都是針對我!”
“前腳要逼我交出地宮宮主的位置,後腳便動手打傷我的嫡傳弟子;那日在北宮腳下,更是有人要暗殺我的明月……”
訴說著,忘塵的聲音漸漸顫抖起來。
“怎麽可能?整個上清道,沒有人比你忘塵還要霸道!”
忘戰臉上開始顯出遲疑,剛才忘塵所說的那些事,他也聽說過一二。
“霸道?我以前再霸道,也從未對門派中,任何一位後生晚輩出手!實殊,他還只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忘衍險些一招要了他的命!——這還是我的嫡傳弟子,若是換了我地宮中的其他弟子,豈不是早都已經喪命了?”
忘塵情緒漸漸有些失控,抵在他心口的劍,淺淺滲出些血液。
“師弟,我原以為你醉心修煉,不屑於這些勾心鬥角,可沒想到你是如此不明事理的人……”
忘塵臉上冷笑著,搖著頭,已不願再多說什麽。
忘戰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情緒失控的忘塵,他收回了刺向忘塵心口的劍。
閉關這麽多年,他也感覺到,上清道很多事情,都已變了。
掌門的額前多了很多白發,話語間,早已沒有了當年的開懷。
忘衍師弟也變得如此戾氣……這樣想來,自家的徒弟戰滅塵,也已經不是那個單純可愛的孩子了。
“師弟,我知道你還懷疑我,你盡管來驗吧!我隨時恭候。”
忘塵終於把憋在心裡面很久的糟心話,都一口氣地說了出來,眉眼都舒展開來。
“這次……我錯怪你了。”
忘戰總是充滿嚴厲的臉上,卻掛著愧疚。
“不,師弟,你沒錯……我確實不是以前那個我了;我——想重活一次……”
忘塵抬起濕潤的眼睛,炯炯盯著忘戰,燈盞的燭火,映在他的眼眸裡。
忘戰觸動到了,被這平靜的語言。
那是一雙十分真誠的眼睛,以前從未見過,今後他也未曾再見。
忘戰突然一把抓住忘塵的手腕,把他拉了過來。
最後,一股氣息自手腕傳到心口,那淺淺的傷口便開始飛速愈合。
“重活一次;我幫你……”
忘戰再次認真起來,眼神無比的堅毅。
“額……謝謝,師弟,你可以先放手嗎?”
忘戰這才意識到,松了手。
忘塵向後退了兩步,揉著手腕。
原本竟然是想尋找關於那把鑰匙的線索,不過現在……也不合時宜了。
後來二人便循著原路,出了這東方石窟。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都一句話不說,隨後他們便各自回到了宮中。
忘塵回到了自己的寢居裡,他仔細回憶,放著石像的密室裡面的線索。
他確實發現了可疑處;如果那石像雕的是自己,可卻是左手執劍,他平日裡裡執劍的明明是右手。
其次便是右手拿著的瓶子,他在平日裡,可從未發現這個東西……
“瓶子在高處,裡面裝著什麽?”
忘塵突然發現了疑點,可就怪當時,忘戰突然拔劍,後背一陣發涼,便無法顧及其他。
“不過也不能全怪忘戰……”
甩了甩頭,試圖把腦子裡的奇怪畫面甩出去,忘塵大口飲完茶,就興致勃勃地出門了。
“眀爵,別整天都待在房簷上,小心著涼!”
忘塵走了十幾步,突然回頭,望著屋簷大喊。
眀爵正立在房簷上,雙手環抱,夾著劍,閉著眼睛。
聽到了師尊的聲音,他突然睜開眼睛,表面上沒什麽差別,可說話的時候,師尊的眼睛裡面,卻帶著一抹難以掩飾的喜悅。
見眀爵沒有回答,忘塵也不管了,轉身便去巡視其他的弟子。
看著師尊走了,眀爵舒展了垂著的眉眼,向遠處的森林鑽去。
那一次,在小樹林裡面,險些被女娥的陰招給傷了,明月便越發的刻苦修煉。
也許是被師尊看見了,覺得給師尊丟了臉面。
二徒弟眀爵總是神出鬼沒的,每次見到他都是在房梁上處著,迎著風,在思考著人生?
忘塵反正從未見到過他修煉的樣子,不過這孩子,倒是很靠譜,關鍵時刻是一點不掉鏈子。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胖大師兄和鼠眼,竟然也修煉得十分刻苦。
竹簡的內容是真忘塵準備的,假師尊並不太清楚。
但見到弟子都如此的刻苦,師尊便放下這邊的事情,去到南宮赴約。
…………
上清道的外圍,在斷天山峽之外,世間的黎民百姓,想要拜入上清道,需要沿著河流的小道逆行,爬著十萬八千級階梯,穿過斷天山峽,盡頭是一個岔路口。
但所有的人,都會被引上那條主道,通向天宮碧落,在那裡,會對大家進行一個測試。
每到接近黃昏的時候,太陽就會處於三峽的縫隙中間,光芒將徑直穿過狹道。
此時,有兩個穿著講究的人,正在爬著階梯。
“李長老,我們為何不直接禦劍飛進去?”
後面那位體型惇厚一些的中年人,不耐煩的問道。
“唐長老不要心急,我們此次來主要是打探上清道的情況,不必急著去見忘嶽掌門。”
李長老歲數要比唐長老大一些,身體比較瘦,臉上的皺紋更多,眼神也更犀利,整個人給人一種老練瘦勁之感:
“剛才在路過山桃村的時候,唐長老應該也發現了吧。”
“十年前來的時候,還是片安居樂業的世外桃源。”
唐長老突然站住了腳,神情變得嚴峻:“像是受了某種詛咒,還有一些顯眼的痕跡;是被業火燒過的。”
“是呀,看來我們這次來的很有必要;先隱藏氣息吧,過了這斷天峽,就是上清道的地界了。”
二人繼續緩緩的往前走著,過了斷天峽,他們便換了一身打扮,像是兩個普通的老人。